第二百零三章 李阿虎帶傷又被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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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江縣毗鄰清水縣,就在兩蛋村隔壁。從地圖上看,兩蛋村更應該屬於南江縣。這也算是陳蛋對清水縣的貢獻,因為他是清水縣的衙役,也是最早發現這個地方的人,兩蛋村自然而然算在清水縣境內。這件事,後人少有提起,漸漸的也就沒有人知道。直到不久前,清水縣政府修地方誌時,專門派人到村子裏走訪,了解當年陳蛋建村的事跡,才又引起人們的久遠記憶。之後也又不了了之。
    南江縣城和清水縣城相似,東南西北四個門,東西方向三條主街,南北方向四條大路,城中心一處廣場平地,就是縣政府所在地,現在被村田部隊占據,縣政府搬到了離兩蛋村不遠的楓亭鄉,國軍還有一個團的力量在頑強抵抗。
    陳遠方沒去過南江縣,不知道那裏的情況,心中沒底,皺著眉頭猶豫不決。
    “去南江縣幹什麽?”陳樂樂喜歡直來直去,花心思想問題的事他從來不幹,認為那是白費心思瞎猜測,“我們現在應該回村子裏,想辦法把小鬼子給一個一個解決咯。”
    “回去是簡單,但是小野沒有看到龜山和小田,會怎麽問?我們要怎麽回答?”陳四海嘴上發問,臉上卻寫滿沉穩,心中有了十足的把握,“我們才出來不到一天,現在立刻回去,等於是擺明了跟小野講我們沒有完成任務,而且殺了他的兩個兵。那時候,小野就變成一隻起瘋的山豬,不把咱們都拱死才怪。記住,他們有槍有炮,發起狂來可能會殺了全村的人。”
    “嘶。”陳樂樂吸了一口涼氣,“對啊,我怎麽沒想到呢?那現在要怎麽辦?去了南江縣又能怎麽樣啊?”
    所有人都看著陳四海,等待他嘴裏的答案,好解開各自心中的謎團和眼前的迷霧。
    “去南江縣玩。”這話一出來,全場差點都倒下去。
    “這都什麽時候了,還敢玩?”
    “我看你是念書念成書顛了,命都快沒了還敢說要去玩?”
    “嘖嘖嘖,沒辦法就說沒辦法,還要假裝很厲害,別把牛皮吹破了。”
    陳遠方知道四弟不會亂說,既然說了就有他的道理,急忙止住眾人的議論,轉頭對陳四海道:“這個時候就別賣關子了,趕緊跟大家說個明白,才不會耽誤時間。”
    陳四海臉上掠過一絲得意的笑,不慌不忙道:“去南江縣主要就是耗時間,造成小野鬼子相信我們送糧食到南江縣的假象。其次,還可以看看南江縣裏到底有多少鬼子,離我們到底有多遠。把情況摸得清楚一點,回來才好跟小野編謊話。”
    陳遠方聽懂了四弟的意思,點頭讚同,對隊員道:“簡單的說,就是去南江縣走一圈,然後回來騙鬼子,就說兩個小鬼子留在南江縣還有任務,先糊弄過去再說。現在,大家先休息一會兒,吃點幹糧,半個時辰後出發。”
    南江縣已經全麵戒嚴,四個城門都有鬼子把守,任何人要進出城門都要被嚴格搜查審問,別說陌生人進不去,連一隻陌生的蒼蠅都很難飛進去。
    離縣城不遠的楓亭鄉情況也差不多,國軍在鄉鎮四周挖了很深的戰壕,建了臨時城牆,從遠處看也和一座縣城差不多,隻是小氣了點。四個大門一樣都有士兵把守,進出都難。
    守城的團長叫周毅博,北方人,五官剛毅,絡腮胡須,光看頭殼的話就很有男人味,可惜身材不像北方人,隻長了五尺出頭,配上發福的肚子,感覺有些滑稽。這陣子的戰績並不像仕途上的提拔那麽順暢,倒是像腰間的肚子,一天比一天不像樣,被小日本趕得到處跑,像喪家之犬。這幾天好不容易有些消停,村田貴部被八路軍牽製住,騰不出手來發動總攻,給了周毅博喘息的機會,在楓亭鄉布好埋伏工事。
    周毅博坐在太師椅上發呆,心神不寧。援軍至今毫無蹤影,看這個樣子肯定是不會來了,上峰又下了死命令,南江縣一定要保住,槍炮都快打完了,保你娘個蛋。
    不一會兒,馬副官來報,說村田貴部好像有動靜,城門口集合了好些日本兵。周毅博扔了手中的茶杯,大喝:“操你娘,這是要逼死我啊?來來來,跟你爺爺決一死戰吧,看看誰的脖子硬。”
    馬副官不敢上前相勸,前天勸了一次換來四個耳光,沒必要再惹肉疼。周毅博狂吼一通,喝令馬副官趕緊去查看動態,一有異常立刻來報。馬副官急忙轉身出去,轉過走廊後開始不停擦冷汗,這段時間每次向團長匯報都是一個挑戰。
    周毅博也不是隻會站在台上瞎吼的莽漢,要是那樣也上不到團長這個位置。平靜後,他用手揉了揉太陽穴,仔細分析日本人這幾天的動向。
    最近活動比較頻繁的是八路軍,特別是那個叫做張震的連長,頭腦很靈活,好幾次都把小鬼子耍得團團轉,消耗了鬼子不少兵力。鬼子自然就把矛頭對準張震,把他列為頭號通緝犯,誰要是敢窩藏他,那可不隻是滅九族的事。
    難道張震被抓了?不然鬼子在折騰什麽?
    不行,得親自出去看看。周毅博整好軍裝,別上手槍,又在腰間藏了幾個手榴彈,急匆匆走出營房。
    楓亭鄉是個好地方,四周大山圍繞,中間平坦寬廣,是塊不大不小的盆地,到處是良田。鄉中心人口集中,兩條街道十字交叉,商鋪林立,似乎沒有受到戰爭的影響。
    周毅博在街上溜了一圈,心中升起一股自負。不管怎麽樣,在國軍的保護下,這個鄉鎮仍舊完好無損。隻是,這樣的繁華還能支撐多久?一陣冷風吹來,周毅博打了冷顫,緊了緊衣領往南大門走。
    南門背後是荒山,聽說有一條山路可以通往隔壁的清水縣。
    山路?清水縣?
    周毅博一拍腦門,自嘲道:“我傻啊,怎麽就忘記這茬了。”急急忙忙轉身回營,帶了四個貼身士兵,往南門荒山走。士兵誰也不敢問團長想幹什麽,雖然他們都想知道。
    周毅博心情好像特別好,自己說上了:“你們我的腦子是不是不好使?放著這麽好的通道沒用。這一條路,能通往清水縣。清水縣的李團長是我同學啊,隻要能跟他聯係上,還愁南江縣保不住嗎?我傻呀。”
    士兵不敢搭茬,不過從團長喜悅的表情中,大家都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輕鬆,好像援軍已經出現在眼前。“快,快,快,跟上。”周毅博帶頭撥開經濟,沿著山上攀爬。
    荊棘叢中果然有一條石頭鋪的台階路,看起來年歲有點久遠,誰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有這樣一條路。士兵跟在周毅博身後,奮力往上爬。不多久,到了山腰,向下可以看到整個楓亭鄉。
    周毅博累得直喘粗氣,都是腰間的大肚子惹的,想當年一口氣行軍百來公裏都不在話下。為了不耽誤時間,他讓兩個士兵走在前麵,把荊棘撥開,好繼續往上爬。士兵不敢怠慢,急忙走在前頭,用槍杆撥打兩旁的荊棘。
    一條蜿蜒盤旋的石階路逐漸顯露的眼前,周毅博眼前一亮,知道這個早年的官路沒錯,頓時來了力氣,喝令其他人快走。團長下令,士兵自然不敢耽擱。走在前麵的兩個撥得更起勁,槍支打在荊棘上,發出一陣陣悅耳的沙沙聲。
    “哎喲。”
    “怎麽了?”周毅博這段時間被埋伏嚇怕了,一聽到意外的聲音就神經緊張,“誰怎麽啦?快報告。”
    四個士兵麵麵相覷,都在疑惑聲音是哪裏發出來的。
    “不是你們?”周毅博想到山鬼,後又啞然失笑,那都是老人騙小孩的鬼話,怎麽也能想到那裏去,“仔細看看,到底是什麽聲音。”
    剛才揮槍的士兵又用槍打了打邊上的荊棘,沒聲音,不過好像磕到了硬物。是什麽?再磕兩下。
    “哎喲,別打了,別打了。”一個人聲從荊棘叢中傳來。
    士兵嚇了一跳,急忙後退兩步,舉槍就要打。
    “慢著。不看清楚就打,沒聽出來是本地口音嗎?難道小鬼子還會講本地話?”周毅博拍了一下士兵的頭殼,讓他放下槍,又對荊棘喊道,“什麽人在裏麵?出來吧。我是周毅博,南江縣的。”
    荊棘從又沒動靜。
    “別裝神弄鬼啊,再不動就繼續打了哦。”
    “別打,別打,求求你們,別打了。”一個滿身傷痕的人從荊棘叢中爬了出來。
    周毅博喝道:“你是誰?在這裏幹什麽?”
    這人抬頭看見是穿軍裝的,以為碰上日本鬼子,不停磕頭喊道:“幹你老母,幹你老母,幹你老母,幹你老母。”
    “你說什麽呢?”周毅博還沒動怒,身旁的士兵已經無法忍受了,竟然敢這樣罵團長,不要命了啊,上前就是一腳。
    那人倒在地上,嚇得哇哇大哭,不停呼喊:“遠方啊,救救我啊。有小日本,有小日本啊,快來救我,快來救我啊。”
    “哦?哈哈哈哈。小日本?我很像嗎?”周毅博竟然沒有生氣,“你身邊還有其他人?放心吧,我不是日本人,我是堂堂正正的中國人。”
    一聽是中國人,這人立刻放鬆神經,像泄了氣的皮球,癱倒在地上不能動彈,把全身的傷痕袒露在幾個人麵前。
    周毅博沒有理會他,對著樹林朗聲道:“四海之下皆兄弟,我們在這裏相遇就是緣分,請獻身一敘吧。”
    “沙沙”。
    “沙沙沙”。
    附近的荊棘叢紛紛被撥開,一下子走出來十個人。
    周毅博嚇了一跳,抱拳道:“在下南江縣周毅博,還未請教各位壯士大名。”
    打首的一個年輕人跟著抱拳回禮,謙虛道:“我們是清水縣玉泉鄉兩蛋村的村民,我叫陳遠方,剛才被你們碰到的那個叫李阿虎。”
    沒錯,躲在荊棘裏的就是陳遠方的隊伍。趕了一段路,好不容易爬上山頭,卻看見有軍裝模樣的人爬上山。真是冤家路窄,陳遠方立即下令所有人隱蔽,藏在路邊的荊棘叢中,等待機會消滅那幾個小鬼子。沒想到是大水衝了龍王廟,遇到了南江縣的最高指揮官。
    陳遠方留了一個心眼,並沒有把去南江縣的真正目的告訴周毅博。周毅博卻不介意,在他看來,陳遠方這幾個人就是一條線,一條通往清水縣的最佳紅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