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燕窩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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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伴著香錦的驚叫,我以為這次定要摔個半死,不料卻被一個人抱住。
我定睛一看,正是他,他依然笑著,輪廓妖豔,長眉斜飛。
“彥顒,你不可輕浮!”香錦忽然叫出他的名字。
我隨即明白過來,眼前之人便是那日在棲鳳宮前唱戲的伶人彥顒。
身子沉重,行動不便,倒在他臂彎,我卻無法用力直腰。與他四目相對,眸子裏,聚成一股怒氣。
“怎麽,剛見麵便賴上了我的懷抱麽?”他似看不見我眼中的怒氣,眨眼間,已換成了醇厚的男子之聲。
“還不放開本宮!”我大驚,倒抽了一口冷氣,這男女難辨的人讓我突然感到毛骨悚然。
彥顒摟住我的手又緊了幾分力道,嘴角勾勒著一抹邪笑:“彥顒若是隨意放開,娘娘定是摔得不輕。”
“彥顒,你到底想怎樣?”我大怒,此人,竟如此臉皮厚。
彥顒輕笑,帶了三分調侃道:“美人在懷,彥顒怎舍得放開?但,也不敢對美人怎樣。”
隻道他臉皮厚,卻不曉得,他竟厚顏道如此地步。他在得知麵前人就是當朝皇後時,還敢調戲。
我的慍怒還來不及爆發,彥顒已將我一手交與香錦。
接著,他大笑著帶著一窩人快步而去,留下一個絕代風華的背影。
“該死!”香錦看著他遠去的背影恨恨罵道,我冷冷地佇立風前,嘴裏喃喃道:“彥顒,我會記住你的。”
立冬半月後便是小雪,天氣愈發陰沉晦暗。
我靜靜地望著棲鳳宮外,雨夾雜著細鹽似的雪粒子打在青瓦和窗棱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正當我還在糾結著彥顒為何如此輕薄狂妄時,香錦早已打探了消息回來。
彥顒,是馬淩風的新寵。撐在桌案上的手掌暗自用力,一截指甲,便生生折斷。
“騙子!”嘴裏逼出兩個字,震驚了香錦和螢兒。
螢兒走上前來,扶住我道:“娘娘何苦來,心裏不痛快,也用不著這樣折磨自己。”
“娘娘心裏始終還是在意皇上的。”香錦蹙眉,低低的歎息,灌入我耳內。
我跌坐於椅子上,道:“為什麽,六宮粉黛,還及不上彥顒一個人?哪怕,彥顒是個男人,卻也比所有嬪妃受寵?”
香錦默然無語,轉身,替我端來一杯香茗。我搖頭,腹中胎兒月份雖然大了,然嘔吐的跡象並不曾減輕。
香錦擱下香茗,無奈歎息。
螢兒道:“娘娘不覺得彥顒的眉目像極了一個人麽?”
“奴婢也一直這樣覺得,隻是,又說不上來像誰。”香錦聽得螢兒這樣說,忽然也悵然出口。
“像誰?”我拾起桌上折斷的指甲,緊緊握於手心。
“彥顒的眉眼,長得極像娘娘你啊!”螢兒眼裏閃過一道火花,她凝住了我,低低道:“可見,皇上的心裏,一直都是娘娘。”
“未必吧!”忽然而來的聲音打斷了我們的談話,竟沒有宮人的傳喚,便有人闖了進來。
原來,棲鳳宮在人眼裏,也隻是平常之所而已。
“大膽,棲鳳宮也隨意闖!”螢兒早已拔劍朝來人刺去,顯然,在螢兒的心裏,來人無視棲鳳宮的威儀,便也是無視我這個皇後。
“楚喬因惦記著娘娘才急著進來,請娘娘恕罪!”楚喬還來不及見禮,便先開始請罪。
螢兒一聲冷笑,斜睨著楚喬道:“別以為你如今被封夫人就可以肆意妄為,這個夫人如何來的,你心裏有數。”
“皇後娘娘,螢兒她......她還是不喜臣妾。”楚喬看了螢兒一眼,並不理會她。反而一臉無奈地望著我,眸子裏,有說不出的委屈。
“螢兒,不得無禮,她是夫人位份,你不該這樣無禮衝撞。”我看著滿臉不悅的螢兒,心裏也暗暗歎氣。她與楚喬,一直是水火不容,隻因螢兒從未信過她。
“娘娘,算了,別怪螢兒了,好歹,臣妾和她也還有姐妹情分在。她即使不念著那點情分,臣妾卻還念著呢。”楚喬見我發話責備螢兒,忽又換了語氣替螢兒說話。
我一笑,不語。
“貓哭耗子,假慈悲。”螢兒嘴裏嘟囔,我朝她看去,她閉了嘴,收好了劍。
楚喬被幾個宮人簇擁著,滿身華麗的衣飾幾乎迷亂了我的雙眼。
她示意那幾個宮人退出棲鳳宮後,便款款來到我跟前。
“娘娘近日來身體怎樣?”楚喬輕柔出聲,剛要跪拜卻被我阻止,我覺得那些虛套盡可以免去。
“還好,難為謹夫人念著本宮。”我語氣淡淡,望向她的眸子,多了一份探究:“謹夫人忽然來棲鳳宮,不知道有什麽急事?”
“臣妾聽說半月前娘娘曾在桂園遇見彥顒?”說這話時,楚喬眼底閃爍著不易察覺的笑意。
“想不到本宮在何處遇見何人這樣的小事情,謹夫人竟然也了如指掌。”我淺笑,卻帶著疏離。
“娘娘言重了,臣妾隻是惦念娘娘而已。怕娘娘被一些小人迷惑了,所以平時便多關心一下可有閑雜人對娘娘不利。”楚喬低眉,一臉柔順。
我淡笑,看著她道:“對本宮不利?”
“不錯,當日賢夫人不就因為不小心而導致了小產麽?”說這話時,楚喬眼神掃過我腹部。
盡管她笑得輕柔,但我,莫名地感覺不安。
我肅然了語氣,蹙眉道:“莫非謹夫人擔心有人害本宮腹中孩兒?”
“這就難說了,賢夫人小產一事至今無結果,凶手查不出來,難免臣妾不替娘娘憂心。”楚喬低柔的聲音,讓我感到一陣顫栗。
聞言,我低頭沉吟。
楚喬見我發愣,不禁伸手握住了我的手,關切道:“娘娘在想什麽?”
“沒......”我喃喃,從沉思中回過神來。
我再度望著楚喬的眸子,那眸子,淨如秋水。
“娘娘難道沒有一點打算麽?”楚喬朝我走近了一些,眸中,似乎含有深意。
“打算?”我淡淡地直視著她,語氣平靜得不起微瀾:“我該有什麽打算“?”
“娘娘可真是大度!”楚喬朝我莞爾一笑,眸子裏透著一絲玩味。
我低眸理了理袖子,淺笑道:“大度不大度,這日子不是一樣要過麽?”
我話中的深意想必楚喬也能察覺幾分,果然她的臉色微變,最後又自嘲般的笑笑:“娘娘教訓得對。”
未等我開言,楚喬接著又道: “娘娘,彥顒他是個男人,若長此混在後宮之中,豈不是亂了宮帷麽?”
“憑謹夫人的美貌和溫柔,即使不能完全占領皇上的心,也可以與彥顒平分秋色了。本宮,又何須擔憂。”我抬眼鎖住了楚喬,嘴角噙著一絲冷笑。
“臣妾受寵,娘娘是否在怪臣妾?”楚喬似乎很自責,垂低了眉目,十分黯然。
我靜靜地看著她,見她如此神情,忽然一笑,道:“謹夫人多心了。”
“娘娘疏離皇上已經有很長時間了,娘娘即使不顧自己,難道腹中的孩子,娘娘也不為其著想麽?”楚離方抬起了頭,眼裏流露出深深的關切。
我沉默片刻,仔細思量楚喬話中之意。似乎,每一次,她都能找到我無法抗拒的理由,順著她的意思去做一些決定。
而這一次,也是這樣。她知道,對於一個即將做母親的人來說,千般都不重要,唯獨孩子,才是生命力最重要的。
我深知楚喬明裏所表露的殷殷關切多半都是為了自己,可馬淩風的龍陽之好,讓我也頗為震驚和憤怒。
隻是,我在意又能怎樣?我不知道,一個連心都變了的人,我即使再努力又能挽回什麽?
“賢夫人,你想說什麽?”我望著她,淡淡道。
楚喬挨近,平心靜氣,運氣斂神道:“母以子貴,隻要皇後娘娘肯和皇上和好,彥顒,又怎麽能為所欲為?”
我看著她,有些訝異,剛要開口,便被香錦打斷。
香錦捧來我的燕窩,上前道:“娘娘,燕窩好了,請娘娘無論如何吃點。”
我朝香錦擺擺手,蹙眉道:“你先拿下去吧。”
“可是娘娘吃得這麽少,身子會熬不住的。娘娘......”香錦見我又不肯吃東西,實在愁苦了心。
“娘娘的味口,還是這麽差麽?”楚喬趕緊上前接過,對著香錦道:“你下去吧,這裏由我來照顧。”
“可是,娘娘......”香錦看看楚喬,又看看我,左右為難。
“退下吧!”我望了楚喬一眼,然後屏退了香錦和螢兒。
如此,空闊大殿就剩下我和楚喬,我揣測不到,她將說些什麽話出來。
“娘娘有主意了麽?”楚喬一邊攪動燕窩,一便低眉輕問。
我看了她一眼秀美的臉盤,笑道:“本宮隻想好好養胎,其他的,怕是顧不上。”
楚喬一手拿起湯匙攪動燕窩,嘴角的笑還不曾散去:“既然娘娘的決定是不作為,那就讓臣妾來作為吧。”
她的聲音很輕,我一時沒聽清楚。
“你說什麽?”我吃驚地看著她。
楚喬一笑,看著我道:“臣妾說,燕窩涼了,要趁熱吃。”
我詫異,剛剛,似乎不是這句話。
看著楚喬細心攪拌燕窩,我笑笑,或許,真是自己多心了。
在她的服侍下,一碗燕窩都下肚了,我開始感覺到雙眼有些疲憊:“本宮有些困了。”
楚喬將手中燕窩放下,小心扶著我在床榻躺下,接著俯身至我耳畔:“娘娘好好歇著,睡一覺,什麽都好了。”
是麽?睡一覺,一切都好了麽?
我慢慢闔上雙眼,仿佛墜入一個長長的夢境,夢中,我又見到了那個白衣女子,她披長發,一步一步朝我走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