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釋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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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自然流露,讓我為之震撼。
可我仍不明白,解毒之後,為何守宮砂會消失不見。終於忍不住,我還是問出了心中百思不得其解的疑問:“那我的守宮砂為何會消失不見?”
此時有風簌簌從窗外穿過,驚起林中一陣輕響。夜寒,依舊似水。
“傳聞色花酒無藥可解,其實,這酒不過就是比普通的春藥厲害一點罷了。凡是中了春藥之毒的,體內必定欲火焚燒,血液沸騰。想要克製心頭欲念,並不是真的沒有藥物。其實,最好的解藥就是取守宮的天然丹砂搗爛成水服下。”冷寒霜一邊說,一邊走到窗邊,將窗子打開半扇。
屋內本來有些凝重的氣氛被冬夜清寒之風一吹,頓時令人心頭有說不出的清爽。
“守宮的天然丹砂藥性偏鹹,寒。它除了可以祛風、活絡、散結之外,還有安神、定驚、明目、解毒的藥效。最重要的是,取守宮天然丹砂溶於水再喂人飲下後,延手三陽經遍行絡脈,涵養心神,心頭欲火便去除。也就是說,除了陰陽交合外,隻要守宮的天然丹砂涼藥性抑製心頭的欲念之火,中毒之人便可慢慢安靜下來,不再受春藥的毒害。”
我愣愣地聽著,心裏,對冷寒霜肅然起敬。想不到,傳聞中無藥可解的色花酒之毒,他竟憑著自己的耐心,終於找到了解藥。
“可是,守宮砂點在女兒臂上,不是檢驗女兒貞潔的麽。按理說,即便喝下守宮的天然丹砂,也不至於使得臂上的丹砂消失啊。應該是,越來越豔才對。”我仍感困惑,茫然地看著冷寒霜。
青姬微微歎了口氣,拉著我的手,輕聲道:“你知道點於你臂上的守宮砂是屬於哪一種守宮麽?”
我搖頭,這個,我確實不知道。
“將雌性的守宮喂以七斤朱砂後全身通紅,然後把全身通紅的守宮放到石臼裏麵,用大杵搗至萬下,得到的朱泥就是守宮砂。將這守宮砂點到女子臂膀,便鮮紅奪目了。而能解春藥之毒的守宮,卻是雄性的守宮。所以,在解你毒的同時,其實也因著雌雄交集而使得你臂上守宮砂自行消褪。”
此話令我感歎不已,原來,關於守宮砂和處子之間有著錯綜複雜的關係。而這些,青姬當時一直不知情。
冷寒霜立於寒風簌簌的窗前,沉聲道:“其實,所謂的春藥並非無藥可解。真正的是心上欲念難以控製,到欲火焚身時不得不求助於男女交合。而我幸好發現雄性守宮的天然丹砂正好寒涼之極,是克製心上欲火的最佳良藥。”
“不知師父是什麽時候發現的?”我望著冷寒霜青衣飄逸,黑發如綢,心裏暗自奇怪。
冷寒霜轉身一笑,道:“這是去年我在花海外為一個雙目不便的人治療時無意中發現的。雄性守宮的天然丹砂除了治療眼疾功效不錯外,其實還能抑製性欲。那個男子後來變得清心寡欲,竟然要撇下妻子出家做和尚。當時我一直懷疑,是不是男子幾番服下守宮的丹砂而造成的。”
以我對冷寒霜的了解,回到花海居後,要找的便是山上那些發情的雌雄小動物,將雄性守宮的天然丹砂在它們身上做實驗。
關於如何解掉色花酒之毒的疑惑到此已豁然開朗。我歎息了一聲,感覺世人用雌性守宮砂來檢驗女兒貞潔而到最後又因雄性守宮丹砂消退了守宮砂一事是多麽諷刺
就好像以彼之矛攻彼之盾,最後結果,讓人哭笑不得。
但更多的是來自心上的悲涼,一如冷寒霜所說,若真心愛一個人,又何曾會去計較對方是否是處子?
心上的貞潔,難道不比一顆守宮砂惑一次落紅更為重要麽?為愛堅守與為愛付出,又有何區別?
冷寒霜和青姬離去後,我的屋子恢複了寧靜。
我緩步到窗前,有細細一彎淡月掛於樹梢。林風拂過簌簌而響,冬夜裏濃鬱的水氣於葉子上凝結成露。
不知風露裏,能憶幾多年?當那些過往又避無可避地紛迭而至,我又重新跌落到深深地絕望中。
用生命去愛過的人,又如何能輕易忘記?恨到徹底,又何嚐不是愛到徹底的絕響?
一晃就是兩天過去了,我們好似有默契般絕口不提皇宮馬淩風的事情。不管是真的放下也罷,還是刻意回避也罷,總之花海的日子從內心上給了我長久以來沒有的寧靜。
背著青姬,我曾問冷寒霜這世上能找得到恢複青姬容貌的藥麽?冷寒霜想也沒想就說找不到。
於是我不再問,因為我知道,他若說找不到便找不到。
也輪到他問我的時候,他說為何我從不詢問馬淩風的頭疾是否有藥物可以根治。我喃喃無語,是啊,為何我不問?
思索下來,答案是,因為在乎冷寒霜的感受,所以不問。但我沒告訴他,不管他對我曾經或者一直來是否有情,我都不會問。
見我沉默,冷寒霜笑笑。他說不該提馬淩風,馬淩風應該從我的心上連根拔除。我笑,卻笑得黯然,如果能連根拔除那是最好不過。隻是自己的肚子,已兩次懷上馬淩風的孩子,這輩子,果真能做到逝水無痕麽?
其實,不說,不答,我和冷寒霜都清楚真正的答案。就像我的命運,不管自己也不管他人再怎麽努力,都無法逆天改命。
我如枝頭的落葉一般,在簌簌的狂風裏幾度萎地。麵具人、塵影他們適時地來到了我的身邊,將我從地上拾起,捧於掌心。他們仔細拂去我的塵埃,再貼於溫熱的胸膛。
或許暖過我,可再不能拭去的是我那滿心的滄桑。
冷寒霜練劍時,青姬便站在一旁癡癡看著。一時為冷寒霜捧上一盞熱茶,一時為他拭去汗水。我淡淡地看著這一幕,想象中的普通人家的夫妻,應該就是這個樣子吧?
忽然有些羨慕起來,別過頭,走進了裏屋。
隨手翻閱架上書籍,有的頁麵已經泛黃,有的已經脫落。似乎覺得,已經好長時間沒有翻閱花海的書籍了。
我隻找奇怪的武功套路看,雖不懂武功,內心卻有著一絲好奇。
與馬淩風決裂當日,楚喬鎖住了馬淩風的雙眼,一聲聲叫馬淩風看著她的眼睛的行為頗為不正常。這個行為,讓我想起冰蘊那晚對我說的話。她說皇上似乎被控製了,而能控製一個人的心智的武功,便有一種攝心術。
攝心術,隻是離開花海後於市井之中偶然聽說過一次。這樣詭異的武學,卻從未真正有人談起或者看人施展過。
但那日,馬淩風的神情似乎果真不正常。譬如那晚他來棲鳳宮刺殺於我,也是很不正常的行為。一個帝王,若想我死還不容易麽?
夜晚又在無聲無息中靜靜來臨,我拖著笨重的身子,和衣而臥。
窗縫如線,帳帷欲動不動。冬夜噬骨的寒冷因有了兩重棉被的抵禦而不再那麽讓人難以入眠。
恍惚中,步履輕微,帷幕輕分,似沁幽香,似跌懷抱。旖旎纏綿之時,更貪柔情,更貪些時。
好一場,香豔纏綿的春夢。
隻是人醒夢斷,雙眼睜開之時,夢中同我繾綣的人卻沒了蹤影。而那繾綣的一幕,卻被眼前暗淡森冷的情景所替代。
“這是什麽地方?”膽顫心驚中,我猛然意識到自己已經不在花海居。可不在花海居,我又能在哪?
四顧茫茫,淒淒北風中唯見暗影重重。耳邊除了樹木搖曳的聲響,伸手摸去,卻是冰冷的泥土和碎屑。
似毒蟻攀爬上背脊的噬咬令我蔓延起可怖的顫栗,綺夢之前我分明睡在花海我的床上,綺夢之後我卻置身於荒山野外。
我,分明被人劫持了。
“你醒了?”暗沉夜色中響起一個女人的聲音,這麽嬌媚的聲音卻帶著嗜人的寒意。
隨著她聲音的響起,眼前忽然跳躍一點亮光。接著,那嬌媚嗜人的聲音再度灌入我的耳內,她問:“怎麽,還沉浸在那活色生香的夢境中麽?”
我借著跳躍的火光望去,看見一個全身黑衣,蒙著黑色麵紗的人坐在一橫臥的大石頭上。那絲光亮便來自他身旁的另一個黑衣人之手,細看卻是一根火把。可在茫茫野外,一根火把所能照亮的範圍實在太小。
而我此刻卻是坐在地上,大半個身子倚靠在一棵樹上。
“這是什麽地方?”我沒有起身,因為周身乏力。連問出的話,都微弱地好似凋殘的花瓣從枝頭跌落那刻劃破空氣的聲響。
那帶著麵紗卻長發齊腰的女人並不答我,她隻是從石頭上站起身朝我走近了兩步。僅僅兩步的距離,卻讓我在光線並不好的範圍內感覺出她身上除了逼人的風華外,就是那噬骨的殺意。
“楚楚腰肢掌上輕,我無時無刻不在想,你難道僅僅憑著一張臉蛋和一具孱弱的身體就能獲得馬淩風無盡的寵愛麽?”
當她的話落在我耳內的是時候也警醒了我的心,我立時意識到,來者除了是皇宮之人,還及有可能是與馬淩風走得極近的人。
“你是誰?”就算是死,我也要知道這置我於死地的人是誰。
注釋:守宮,是蜥蜴的一種,古代女子臂膀上的守宮砂是用雌性蜥蜴即守宮喂以七斤朱砂後放石臼內搗爛成泥再點上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