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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寧成淡淡的笑了笑,似乎不想繼續在這個話題上討論下去,他呼了一口氣,開口說,“對了,暮秋,我大哥怎麽樣了?那人顯然是衝著我大哥來的餓,他沒事吧?”
    暮秋聽到陸寧成的話,有些茫然。她皺著眉頭,似乎腦袋裏的一些東西被生生的挖走,讓她絲毫也回憶不起來。
    “你大哥?你還有大哥嗎?我怎麽從來沒有聽你說起過呢?”暮秋的臉頰上,情不自禁的露出疑惑。
    陸寧成皺了皺眉頭,說,“我是說,陸竣成。陸竣成他沒事吧?”陸寧成有些不明白,為什麽暮秋會排斥自己稱呼陸竣成大哥,難道她的心裏還在想著他?
    陸寧成想到這裏的時候,臉頰上不由得帶上了黯然的神色。
    “陸竣成?”暮秋緊鎖著眉頭,遲疑了很久才說,“我真的應該認識這個人麽?為什麽你們每個人都認為我應該認識這個人,而我自己卻一點印象都沒有呢?”
    “暮秋,就算你的心裏惱他,也沒有必要裝作不認識他吧。他對你來說,不是已經成為了過去嗎?你為什麽還要……”陸寧成的話止住,他似乎組織不到合適的語言,頓了片刻之後,呼了一口氣,不再繼續說下去。
    “惱他?我為什麽要惱他?”陸寧成有些不明白陸寧成的話,她緊鎖著眉頭,感覺自從自己醒來,發生的事情都有些詭異蹊蹺。
    陸寧成還打算說下去的時候,病房的門被推開,進來的是拎著雞湯的陳姨。
    “來來來,喝雞湯了,我燉了一大鍋雞湯,足夠你們兩個病人喝個飽了。”陳姨帶著笑說,“寧成,你要相信陳姨的話,喝上四大碗雞湯,保證你的眼睛閃亮。”
    陳姨的出現終止了兩個人的話題。陸寧成的嘴角帶上了笑意,說,“我當然相信陳姨嘍,來來來,讓我嚐嚐陳姨的藥膳雞湯。”
    暮秋卻緊皺著眉頭,忍不住的開口說,“陳姨,那個陸竣成到底是什麽人?為什麽你們每個人都認定我認識他。他到底是誰?”
    她的話,讓氣氛變得有些凝重。陳姨緊皺著眉頭,目光在暮秋和陸寧成的臉頰上來回的掃動,片刻之後呼了一口氣,無奈的說,“暮秋,等你的病徹底好了,你就會想起來的,為什麽一定要現在就弄清楚呢?”
    “你是說……”暮秋一臉的難以相信說,“我真的忘記了一些事情?我真的……失憶了?”
    “失憶?”陸寧成聽到暮秋的話,忍不住驚訝的開口反問。
    “不是,不是失憶。”陳姨試圖解釋說,“我詢問過醫生,醫生和我說,這隻是選擇性的,忘掉的隻是很小部分的內容。而且醫生說了,這種病不是生理上的,大部分是心理性的因素,說不定在某個合適的時候,就會完全康複。暮秋,你不要有太大的心理負擔。”
    暮秋緊蹙著眉頭,有些喃喃自語的開口說,“陸竣成……他到底是怎麽樣的一個人。”
    陸寧成摸索著的抱住了暮秋,皺著眉頭說,“暮秋,不要試圖去想起來。有些事情,忘記要比記得好太多。相信我,你一直想要做的,就是忘掉這個人,現在你做到了,應該高興才對。”
    暮秋不明白陸寧成的話,有些茫然的望向陳姨,後者鄭重的點了點頭。
    “如果……如果我記起來了,會發生什麽事嗎?”暮秋的語調輕微的有些顫抖,提出問題。
    “會!”陸寧成斬釘截鐵的說,“你記起來,有可能會離開我。”陸寧成想起那天在婚禮現場,暮秋看到陸竣成受傷,不顧一切衝上去的畫麵,心裏不由得擔心。他知道,她的心裏還是裝著他。
    “不會。”暮秋堅決的開口說,“就算我真的忘記了一些東西,但我相信我還記得的內容。我知道,無論怎麽樣我都不會離開你的,我還記得我們一切,一起去m市,一起參加畫展,一起去美國……”她的語調淡下去,頓了片刻又堅定的說,“這一些都是實實在在發生過的,對吧?”
    她抬頭,凝視著陸寧成那一對毫無神色的眸子。
    “原來你都記得。”陸寧成不由得鬆了一口氣,嘴角帶上淡淡的弧度,說,“是的,這些事情都是真實發生的。你還記得?真的?”
    “我當然記得,我還記得你送給我的水鑽,記得你和葉朔打架。”暮秋努力的回憶著,和陸寧成在一起的畫麵,一幅幅的從她的腦海中浮現過,說,“我全部都記得,所以我不會離開你。”
    “那你還記得寧成為什麽會受傷?你為什麽會的進醫院嗎?”陳姨試圖用醫生告訴她的方法,去激起她的回憶。
    暮秋聽到陳姨的問題,臉上再次流露出迷茫的神色,遲疑的開口,“我記得我和寧成在婚禮現場,然後發生了很嚴重的爆炸事故。之後我的腦海就一片的空白,難道不是因為那場爆炸,我和寧成才會受傷的嗎?”
    陳姨皺著眉頭,呼了一口氣說,“是這樣。來喝雞湯吧,涼了味道可就不好了。”
    陳姨細心的帶了家裏的碗和勺子,她不信任醫院的任何餐具,即便是被高溫殺毒的醫院餐具,陳姨也會下意識的覺得這餐具上布滿了細菌。
    陸寧成喝了一碗雞湯,就早早的睡下。暮秋要留在這裏,卻被陳姨半推半就的送回自己的病房。
    陳姨為暮秋蓋好被子,輕緩的在她的耳邊說,“暮秋,你早點睡吧,寧成是個好孩子,他不會有事的。”
    “陳姨,寧成說,如果我想起來了那個人,就會選擇離開他。為什麽?他為什麽會這麽說?是因為那個男人和我之間有什麽關係麽?”暮秋的心裏有太多的好奇,她沒有辦法讓自己安心的睡著,腦袋裏裝著太多的事情。
    陳姨淡淡的笑了笑,伸手撫摸著暮秋的頭發,輕聲說,“暮秋,你想的太多了。不要讓自己那麽累,很多事情誰也說不清楚,隻有等它真實的發生了,才能夠確定。人最重要的,就是珍惜眼前的每一天。”
    她說完,對著暮秋露出鼓勵的微笑,之後欠了欠身子,在暮秋的額頭上親吻了一口,說,“早點睡吧。”
    白色,冰冷,消毒水。三個惡魔似乎吞噬掉了暮秋的睡眠。她無論如何也睡不著,隻是瞪著眼睛望著天花板。她努力的試圖去挖掘記憶裏的那一片空白,可是得到的,也是無盡的空白。
    很久很久之後,她才沉沉的睡著過去。
    陸寧成喝了陳姨的雞湯,但卻沒有複明。他在陳姨的麵前反複的誇讚她的雞湯是靈丹妙藥,他已經可以模糊的看到很多東西了。但暮秋看到他毫無神色的眸子,就知道他根本沒有任何的好轉。
    她有些黯然,有些泄氣。想著,或者陸寧成一生都不能夠複明了,可是那也沒有什麽關係,她可以做他的眼睛,幫助他生活,為他描述一切原本他應該看到的畫麵。
    暮秋白天的時候,會到陸寧成的病房,陪伴在他的床邊。
    “其實真正讓我發愁的並不是看不到東西,”陸寧成安靜的躺在病床上,忽然開口說,我是一個攝影師,可是現在卻看不到東西,我不能攝影,用什麽養活你呢?
    削著水果的暮秋,聽到陸寧成的話,鎖著眉頭說,“為什麽要你養活我?我有手有腳,難道不會養活你嗎?”
    “那怎麽可以,怎麽說我也是個男人。哪有男人要女人養活的道理。”陸寧成據理力爭,卻又忍不住歎了一口氣說,“哎,或許我應該找一個盲人可以勝任的工作,例如人體模特什麽的,還要我的身材還不錯。”
    “你不是說,陳姨的雞湯很有效果嗎?繼續喝下去,你一定能夠複原的。做什麽人體模特啊,當然是繼續做你的攝影師了!”暮秋努力的讓自己帶著笑容說,但嘴角已經帶著掩飾不住的苦澀。
    “對,我應該相信陳姨。她一定可以用她的藥膳雞湯,讓我重見光明的。到時候我還可以繼續用我的攝像機,養活你。對了,說不定還要養活我們的孩子。”陸寧成笑著說,重新將臉頰朝向窗外。
    似乎自從失明之後,他習慣望著窗外。因為那個方向,能夠讓他感覺到絲絲的亮光。
    暮秋扯了扯嘴角,聽到他說孩子的事情,不由得臉頰緋紅。
    “我也可以找新的工作。”暮秋垂著眸子,目光落在手上削到一半的水果,“如果我們真的有了孩子,撫養他會是我們兩個人共同的責任,我也會擔負起來屬於我的職責。”
    陸寧成的眉頭微皺,混沌的眸子跳動了一下,說,“我不會讓你出去受苦的,就算我看不到,也不允許你受累。我會搞定一切的。”他嘴上說的堅決,但心裏卻有些茫然,如果真的不能夠複明,他又能夠怎麽樣搞定他和她的生活。
    暮秋笑了笑,說,“或許一切都會好起來的,至少,我們應該把現在的生活過好,不是嗎?來,吃點水果。”暮秋放下水果刀,一隻手把削好的水果遞給陸寧成。同時她揚起眸子,凝視著陸寧成。
    窗外的光芒落進來,鋪落在陸寧成的肩膀上,他順著聲音回過頭來,順手卻接,但卻觸摸不到。暮秋輕歎了一口氣,抓住了他的手掌,把水果放在他的掌心。
    陸寧成的嘴角有些苦澀,但咬進嘴巴裏的水果卻是甘甜的。
    “水果是陳姨買來的,說不定也會有奇效。總之不能放棄任何希望。”暮秋試圖給陸寧成打氣,嘴角帶著絲絲笑意。
    陸寧成點了點頭,朝著大概是暮秋的防線笑了笑。他的笑看上去和曾經沒有太大的區別,但總是缺少了陪襯這笑意的眸子,讓暮秋有些難以適應。
    陪伴著陸寧成的時間,一分一秒度過很慢。暮秋偶爾會說一些笑話,這不是她的強項,但似乎也能偶爾達到搞笑的目的,因為她可以看到陸寧成嘴角帶上的弧度。
    病房的門被推開,暮秋下意識的以為是陳姨來,她回頭,臉頰上的表情卻僵硬住了。站在門口的,是那個叫做陸竣成的家夥。
    她看到他的臉色帶著一些冰冷,同時也看到他的眸子直視著自己。暮秋驀然覺得這眸子似曾相識,但努力的想要回憶在什麽地方見過的時候,腦袋裏卻是一片的空白。
    人的思維救世主這麽奇怪。
    “暮秋,寧成。”陸竣成走近床邊,他穿著同樣的病服,臉上沒有多少血色,看上去有些蒼白。他的目光掃過暮秋餓臉頰,定焦於陸寧成說,“寧成,你的眼睛怎麽樣了,還是看不到麽?”
    陸寧成苦笑了一聲,說,“看不看得到,其實沒什麽分別。我已經看過太多的景色,少看一些,沒有關係。”
    “你倒是挺樂觀。”陸竣成扯了扯嘴角,驀然回眸,目光有些突兀的落在暮秋臉頰上。
    在陸竣成和陸寧成對話時候,暮秋的眸子始終在望著陸竣成,他驀然回眸,和她四五相對。暮秋見到他深邃的眸子,頓時覺得呼吸有些局促,目光敗下陣來,不得不轉望向別處,緩解噗通通的心跳。
    “暮秋,你還好吧?”陸竣成開口問。
    是似曾相識的嗓音,是似曾相識的語調。但也緊緊是似曾相識。暮秋對眼前的這個男人,依舊保持著陌生。她抿唇說,“我很好,謝謝。那天……在走廊上,我好像撞開了你的傷口,現在沒事了吧?”
    算是禮尚往來吧,並且那天自己也有不對的地方。
    暮秋在心裏自我安慰,試圖為自己莫名的關心尋找一個合適的借口。
    “沒事了。暮秋,如果可以,我想和你單獨聊聊,不知道你有沒有時間。”他對暮秋這樣說,目光卻很奇怪的轉向了依靠在床頭坐著的陸寧成。
    陸寧成聽到這樣的話,明顯鎖緊了眉頭。
    暮秋有些茫然,她不知道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也不知道麵前的男人究竟和自己有著什麽樣的關係。她呼了一口氣,鬼使神差說,“我隨時可以,但不能夠太久,我還要照顧寧成。”
    “不會占用你太多的時間。”陸竣成似乎因為暮秋的同意而高興,臉色緩和,“我們去醫院的廣場。”
    “大哥,不要強迫別人回憶起他不想回憶的事情。”在陸竣成轉身之前,陸寧成忽然不冷不熱的說,“選擇性失憶,是心理上的疾病,忘掉的,是他最痛苦部分的回憶。既然是痛苦的,還是不要想起來的好。”
    陸竣成的背影震了震,似乎是因為陸寧成不溫不火的話。
    “暮秋,我在醫院的廣場等你。直到你來。”陸竣成似乎不願逗留,離開病房,關門的聲音卻很輕微。
    暮秋抿唇,擰著眉頭望著陸寧成,遲疑說,“寧成,我去一下就回來,你自己可以的吧?”
    “不要和他說太多話,也不要相信他說的話。”陸寧成的話依舊不冷不熱,但暮秋能夠明顯的感覺到他的不悅。她的情緒也不由得低落,黯然說,“如果你不希望我跟過去,那我就不去了。”
    “沒有,或許你應該和他談談。”陸寧成歎了一口氣,抬起空洞的眸子,大概的望向暮秋的方向。
    醫院廣場,暮秋已經開始熟悉這個地方。
    廣場的長椅,陸竣成已經坐在這裏,他依靠著長椅靠背,纖細的兩指之間,夾著一根尚未燃盡的香煙。他的五官也是深邃的,有些莫名吸引人的能力。
    “陸竣成先生,你到底想和我說什麽?”暮秋坐在陸竣成的身邊已經過去了十幾分鍾,除掉打招呼,陸竣成一直沉默,隻是吸著香煙,動作舒緩的像是紳士。暮秋沉不住氣,先說,“我不能出來很久,還要回去照顧寧成。”
    “你真的不記得我了,還是你在做戲?”陸竣成的嘴角上挑,語調帶著戲謔。
    暮秋怔了怔,不悅說,“我為什麽要做戲?難道我非要記得你才可以麽?難道你和我曾經真的有什麽關係,深刻到非要我記得你不可?你這人,也太自以為是了。”
    暮秋莫名的憤怒,甚至緊鎖眉頭。
    陸竣成安靜聽暮秋說完,才吐了一口煙,說,“暮秋,我是你曾經的丈夫,你連這個也忘記了?”
    暮秋凝視陸竣成,臉頰上帶著思索的表情,好一陣才說,“我不記得,上天要我忘記,一定是有道理。我也不想記起來,或許寧成說的對,那些事情對我來說一定是痛苦的,否則我為什麽會忘掉。”
    陸竣成俊冷的臉頰因為暮秋的話而變的有些黯然,說,“如果你找不回丟失的那一部分記憶,你的人生始終是殘缺的。暮秋,不確信那些回憶對你來說是痛苦的還是怎麽樣,我不想讓你忘掉我。”
    “為什麽?”暮秋茫然的鎖著眉頭,不理解麵前男人從何而來的執拗。
    “因為在你和寧成的婚禮上,我知道其實你一直沒有忘掉我。我也一樣,我不想再繼續偽裝下去。”陸竣成眸子略微揚起,望著的是天際邊的一片藍。
    暮秋眉頭鎖的更深,努力的回憶婚禮的現場,但卻一無所獲,她不由自主搖頭,垂著眸子喃喃自語似說,“婚禮?婚禮上發生了什麽?為什麽……為什麽我什麽都不記得?”
    暮秋的這幅模樣讓陸竣成吃雞,他抓住她的肩膀,阻止她的自語,拔高語調說,“你真的不記得?你忘記了屬於我們的房子?你忘記了我們經曆的一切了麽?”他情急,抓著她的手掌用上了不少力氣。
    肩膀上傳來的痛,讓暮秋冷靜下來。她抬眸,凝視著麵前的男人。他臉頰上,帶著幾分怒氣。似乎因為她的徹底忘記而憤怒。
    驀然之間,暮秋的腦海裏閃過一道閃電。像是猛然間接通的電流,激蕩了暮秋的腦海。她似乎想到了什麽,是熟悉的臉頰,但心卻有些莫名其妙的痛起來。
    她的眸子帶著茫然,抿唇說,“麻煩你鬆開我,我離開的時間已經夠長了,現在必須要回去。如果你還打算鬆手,我就叫人了。我會告你非禮。”
    陸竣成怔住,手上的力氣頹然的消失。他鬆開了她,依舊不死心但卻是帶著黯然的說,“我一定會讓你記起來,無論如何。”
    暮秋抱著作痛的肩膀,快速的掃了陸竣成一眼,說,“不管我想起了什麽,我確定我會一直留在陸寧成的身邊。你不要白費心思了。”
    “如果你真的記起我來,我不相信你還會繼續保持這種想法。”陸竣成的話透著無比的自負,但這種自負,在暮秋看來緊緊是空穴來風而已。
    暮秋起身,打算離開,但卻又停下來,她鎖著眉頭望著陸竣成說,“陸寧成是你的親弟弟對吧?他是愛著我的,你難道連你親弟弟喜歡的人也要奪走麽?你這樣的人,我不明白,會有什麽理由讓我會選擇你。如果我曾經真的和你在一起過,也是我最錯誤的決定。”
    陸竣成呆若木雞,他花費了幾分鍾消化掉這沉重的話,之後嘴角上帶上了苦澀的笑。深邃的眸子帶著無盡的痛苦。他抬眸望向暮秋的時候,暮秋已經離開,留下的隻是背影。
    已經不是深冬,一年之中最冷的時節已經過去。但好像,寒冬還在垂死掙紮,在這開春的時節,還在肆虐著它的餘威。
    但陸竣成的冷,並非這寒冬的餘威,而是自內而外的冷。
    ……
    暮秋回到病房。
    陸寧成聽到腳步聲,有些慌忙的開口問,“是誰?”
    暮秋看到陸寧成回頭時候,空洞的眸子,緊鎖的眉頭,心裏微痛,但卻強迫自己帶著笑意說,“是我啦,我這麽輕盈悅耳的腳步聲,你竟然都聽不出來嗎?”
    陸寧成鬆一口氣,像是安心,他似乎在擔心暮秋這一去就不會複返。他輕鬆說,“我想我的耳朵還沒有練就出聽腳步聲而辨人的本領,我需要你一點時間。”
    暮秋床頭櫃前為他倒了熱水,聽到他的話,不禁莞爾說,“我不需要你練就這樣的本領,我要你用眼睛分辨,而不是用耳朵。”
    陸寧成接過暮秋遞來的水,抿了一口,說,“也是。”
    “寧成,我們要不要轉院?”暮秋放好熱水壺,在床邊坐好,抿了唇說,“我想了很久,這家醫院的醫生說不定在學校的時候沒有好好學習,所以才治不好你的眼睛。”
    “這可是本市最好的醫院了,還能轉到哪兒去?”陸寧成嘴角上揚,漫不經心說,“我說過我是無所謂了。”
    “但我有所謂!”暮秋鄭重說,“寧成,我們去美國吧?記得嗎?我們在美國的房子還有很久才到期呢,為什麽不去美國的醫院看一看,說不定會有轉機。”
    陸寧成怔了怔,繼而釋然笑說,“原來你還記得我們在美國的房子,看來你根本算不上是失憶嘛!”
    她隻是忘記了任何和陸竣成相關的事情。
    “那怎樣?你要不要去?”暮秋急切的開口問。她急切的離開這裏,連自己也搞不清楚原因,想要治好陸寧成的眼睛是一個原因,在她的內心深處,似乎還隱藏著別的原因。但她不能究其根本。
    陸寧成還有遲疑說,“可是我的眼睛現在不方便,又沒有練就聽音辨方向的本領,你帶著我去美國,會很麻煩的。”
    “沒關係啊,我有信心,絕對會把你照顧的無微不至。”暮秋揚著嘴角,帶著在她臉頰上罕見的自信,說,“並且隻是飛過去而已,又不是走過去,你怕什麽?”
    “你堅持的話,我也隻好同意。不過,陳姨可未必能夠答應,你現在其實還沒有達到出院的條件。上身子還是很虛弱。”陸寧成稍有些擔心的說。
    “放心好了,陳姨那邊我會去說。你就做好準備,向著洛杉磯,出發。”暮秋帶著笑意,略顯有些興奮。
    ……
    昏暗,不見天日。
    房間裏霧氣繚繞,全部是煙草的味道,小白鼠呆在這樣的房間裏,恐怕沒有幾天的壽命。
    陳寒泉摁滅了第十跟煙蒂,臉上盡是不耐煩的神色,皺眉說,“怎麽會這樣,你不是說萬無一失的麽?竟然被陸竣成那家夥逃掉了!”
    虞霆恩蒼老的眉頭也緊鎖著,喉嚨時而發出渾厚的嚕嚕聲音,吸著的是雪茄,吐著很大的煙圈,說,“陸竣成這王八蛋的命也是真大,我聽說他中了兩槍,竟然還沒死成,這也的確是在我的意料之外。”
    陳寒泉手中的打火機,發出火光,點燃了他嘴唇上的第十一根香煙,說,“你派去的那個殺手,被警察抓了,他靠不靠得住,萬一把我們供出來,該怎麽辦?”
    虞霆恩冷笑了一聲,不屑說,“你已經是通緝犯的身份,還擔心再加上一條雇凶殺人的罪名麽?”陳寒泉汗顏,緊咋著煙,鎖著眉頭,虞霆恩哼著說,“放心,這人絕對不會供出你我,如果不是看在這一點,我也不會安排他去。”
    陳寒泉暗自鬆氣,但想起陸竣成又逃過一劫,不禁怒從心中起,憤憤說,“那陸竣成怎麽辦?我覺得我們應該趁熱打鐵,在他沒有來得及找到我們的時候,一舉將他做了。”
    虞霆恩皺眉擺了擺手裏雪茄,說,“不急,別忘了,現在警方已經插手,要對付他已經不容易。我們要智取。”他說著,用粗糙的手指,點了點太陽穴的位置,臉上有毒辣神色。
    陳寒泉深深呼一口氣,手裏的香煙變形。
    於此同時。在醫院的病房,陸竣成的臉色鐵青,凝視著站在麵前的陳婉之。
    陳婉之局促,慌亂的回頭,去取床頭櫃上的熱水壺,但她的動作太過慌亂,反倒被熱水壺燙到手背,不由得尖叫了一聲。
    陸竣成冷笑,說,“陳婉之,事到如今,你還不打算說出你哥的藏身地麽?”
    陳婉之強壓著委屈,盡量輕聲說,“警方已經盤問過我了,我也說的很明白,我不知道我哥在什麽地方。”
    “婚禮現場的槍擊事件,你一早已經知道了對吧?”陸竣成的語調繼續冰冷,讓陳婉之不禁打了個冷戰,他看到她的顫抖,目光越發的冰冷,“既然你知道,為什麽不通知我。”
    陳婉之轉身,眸子裏帶著霧氣,緊鎖著眉頭死死盯著陸竣成,顫聲說,“我……我是打算告訴你的,可是你的手機關係,我跑出去找你,可是等我感到酒店門口,事情已經發生了……我……我也不想這樣……”
    陸竣成抿唇,目光投向窗外。已經是傍晚,夕陽透過窗戶落進來,灑在陸竣成的病床上。
    “竣成,我不會害你。真的,如果我知道有人害你,我就算……就算豁上生命,也會保護你。”陳婉之邊說著,邊靠近病床,伸手拉住陸竣成手臂。
    陸竣成猛的甩手,他的力氣太大,陳婉之站穩不住,向後退了一步。眸子裏的霧氣凝結成淚珠,滾落下來。
    陸竣成冷笑著說,“你怎麽會知道這件事情,是因為你和你哥通過電話,那你會不知道你哥在哪裏麽?陳婉之,你真的要我把你交給警方麽?如果不是礙於我的麵子,警方不會對你這麽客氣。”
    “竣成……你要相信我,我真的……真的不知道。”陳婉之淚水難以抑製,滾落下來。
    陸竣成沒有絲毫瓦心疼,臉頰上反而帶著厭惡神色。
    ……
    “不行!”
    陳姨斬釘截鐵的開口拒絕。
    “為什麽?”暮秋不由得焦急,蹙眉說,“這是寧成複明唯一的機會了,難道陳姨你不希望寧成趕快複明嗎?”
    “我當然是希望寧成複明了。”陳姨歎口氣說,“但是你現在還是很虛弱,寧成的眼睛又不方麵,我怎麽能夠放心你和寧成兩個人去那麽遠的地方?至少,至少也等你完全康複之後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