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沙漠古墓(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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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潘教授過來說:“本來這裏堆放一些胡楊樹枝和草,把這塊給擋住了,無意中把這塊地方給保護了下來,所以剝蝕的比較輕。”
    大塊頭嗬嗬笑起來:“龍哥你看啊,這個畫上的人又壯又醜,凶神惡煞的,可他旁邊寫著‘非天’,應該是‘飛天’吧?把字還寫錯了。這是我看到的最醜的飛天了。哈哈!”
    我回頭一看,潘教授正在微笑著搖頭。
    我連忙說:“大塊頭,不懂不要亂講。這個非天不是那種飛天,人家沒寫錯。敦煌的那些飛天是天女,而這個非天是指佛教‘天龍八部眾’中的第五部的阿修羅。據說阿修羅福報殊勝,鄰次諸天,隻是多行諂媚訛詐,沒有天德,所以名為阿修羅,意思就是‘非天’。這塊殘存的壁畫用七寶行樹分成兩塊,實際上是講了兩個佛教故事,這個講得是‘沙彌誦經’的故事,右邊這個講得是‘智慧與神通’的故事。”
    飛飛和皮亞男一起說:“什麽意思嘛,你給講講。”
    我苦笑了一下說:“當著專家的麵,我可不敢亂講。”
    “不不不,”潘教授急忙說:“我一輩子研究古代文化,可對佛教隻是略知大概,對這兩塊壁畫的內容我還真不了解,本來記錄下來想回去查查資料。既然小兄弟知道就詳細說說,我也非常想聽聽小兄弟對這塊壁畫的解釋。”
    我指著左邊帶“非天”的那塊,說:“這個是‘沙彌誦經’的故事。據《華嚴經感應記》裏記載:在新疆的於闐國,有一位沙彌名叫般若彌伽簿,堅持戒行,專門誦讀《華嚴經》。有一天,忽然來了一個人,對他合掌行禮說:‘諸天神請大師前去,請大師閉目。’沙彌閉上眼,不久就來到了天上。天帝上前祈求說:‘現在諸天正和阿修羅發生激烈的戰爭,屢次失敗,諸天神被殘害甚多。所以特地請大師前來為誦《華嚴經》,用法力幫助我們戰勝阿修羅。’原來,傳說在須彌山的南、西、北三麵,各過一千由旬的大海底,各有阿修羅國城池,阿修羅本身長七百由旬,他們的化身高十六萬八千由旬,立於大海底,與須彌山一樣高,常和諸天神爭戰,勝了就殘害天神,敗了就縮小身體和兵將們躲進藕絲孔中。這位沙彌表示願意幫助天神,然後開始專心念誦《華嚴經》,那些正在和天神們進行激烈戰鬥的阿修羅突然就潰散而去。不久,天帝把沙彌送回人間,沙彌在天上染了天香,終身不退。這個故事主要是為了張揚《華嚴經》的威德,宣揚佛法無邊;同時也要說明天界雖然是勝境,也有刀兵之劫,終究不是淨土。”
    “有意思哦,天宮當然也會打仗,孫悟空大鬧天宮嘛!”皮亞男說:“這中間的七棵樹是什麽?”
    “這個叫七寶行樹,在畫中主要起個間隔作用。”我說:“佛教認為菩薩內具五力:信、進、念、定、慧,由此生出七種財寶:信、戒、聞、舍、慧、慚、愧,由此七寶所成之神樹就叫七寶行樹,由龍王負責雨露灌溉,它經過微風吹拂,彼此樹葉互相碰觸,能發出演說佛法之妙音。”
    “那麽這個‘智慧與神通’呢?”耗子問。
    “這個是帶有哲學意味的故事了。”我說:“在佛的諸弟子中,舍利弗為智慧第一,大目犍連(目連)為神通第一。有一次佛在阿耨達池欲演說大/法,大眾齊集,隻有舍利弗沒來。佛就命令目連前去召喚。目連看到舍利弗正在石洞中縫補僧衣。目連說:‘佛在阿耨達池,命我來請你回去。’舍利弗說:‘請稍等待,等我補好僧衣再和你同去。’目連不能久等,急著要回去,他高聲說:‘你現在要不快和我回去,我就用神通之力把你和石室一起舉起來帶到大會上去。’舍利弗心平氣靜把身上的衣帶解下來放在地上,說:‘你如果能拿動這個衣帶,也許可以搬動我身。’目連很不服氣,運用神通之力來拿衣帶,用盡力量卻無法拿起,大地為之震動,終究失敗。目連隻好放棄,他運用神通回到佛的身邊,卻發現舍利弗已經到達了大會場中。目連此時才深有所感,他歎息說:‘現在才知道神通之力不如智慧之力大。’”
    耗子得意地戳戳大塊頭隆起的胸肌,又指指自己的腦袋:“大塊頭,聽見沒?神通之力不如智慧之力大。”
    “哼!智慧你個豬頭!”大塊頭憤憤地:“這些事隻有龍哥知道,也沒聽你講出個二五來。有本事出去練練……”
    “哈哈哈!”潘教授上前來雙手使勁拍拍我的肩膀:“好小子,真有兩下子!幫了我的忙了。嗯,你貴姓?”
    我通報了姓名,然後向潘教授請求在這裏過夜,潘教授立刻同意了。我就讓阿克拉和大塊頭等人去卸駱駝,在岩石的背風處搭帳篷,一切安排好,天也黑透了。我們拿出帶來的白酒、葡萄酒、啤酒、牛肉、羊肉、幹魚、罐頭、果脯、葡萄幹之類的東西來找潘教授,請他和留守的五個學生一起來喝兩杯。
    潘教授拿起一瓶白酒,很高興:“嗨,我的酒好幾天前就喝光了,就盼著這口兒呢。”
    我一邊給潘教授倒酒一邊問:“我看你們在收拾東西,要走嗎?”
    “是啊是啊,”潘教授說:“發掘工作已經結束,我們的人已經走了大部分,把東西基本上都運走了,剩下這些在做最後的掃尾工作,也都完成了,明天就走,要穿越沙漠去阿克蘇,我們可以一起走,路上可以討論討論,互相學習。哈哈!”
    “收獲一定不小吧?”我問。
    “嗯,還可以,”潘教授喝了一口白酒,咋咋嘴:“這裏疊壓著好多層,挖出來一些物品,大部分都是陶器,有一部分是相當於明代的,還有一些房屋的基礎,說明這裏至少在明代還有人在這裏居住,最可惜的是沒發現大規模城池的痕跡。本來據一些零星的記載說這一帶曾經有古國和古城,但是這次發掘沒有發現,可能挖掘的地方不對。過幾年我還會再來搞一次,不過那個時候這片綠洲還有沒有就不好說了,它縮小得很快。原來這裏還有一個小水塘,現在也被風沙湮沒了。在我看來,這裏用不了兩三年就徹底變成沙漠了。”
    我急忙拉過飛飛,把她的項鏈拉出來給潘教授看:“潘教授,請您告訴我,你們有沒有找到一塊和這個差不多的東西?”
    潘教授托起司命符仔細看了看,搖搖頭:“這個是水晶吧?我們是發掘出來幾件玉器,都是昆侖玉,沒有一件水晶製品,更沒有這種粉紅色的水晶。這塊水晶真漂亮!”
    我們都大失所望,可是飛飛輕輕地對我說:“阿龍,你看,司命符的火星又多了,又明亮起來,還在震動啊……”
    我大喜,立刻又充滿了信心,知道地方我們是找對了。
    喝了一陣酒,我問:“潘教授,你們發掘出來的最深層的建築是什麽?”
    “哈,這個就有意思了,”潘教授已經有了幾分酒意:“我們在前麵胡楊林的邊緣處九米多深的地方挖出來一個甲字型大墓,非常象中原地區西周時期的貴族墓葬,墓道、墓室都很完整,可你猜怎麽著?裏麵除了有兩個鎮墓的石虎和幾具亂扔的淩亂骷髏骨之外,空空如也,別說棺槨、陪葬品,連個破陶片都沒有,就是一座空墓,很像是造好了但沒有使用的墓穴。”
    我心裏一喜:“潘教授,您能不能帶我們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