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18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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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快更新螞蟻也能撼大象 !
    略帶潮濕的鵝卵石小路曲曲折折蜿蜒下去,在幽靜的林蔭道盡頭,靜靜佇立著個碩大無比的鳥籠,鳥籠的圓柱十分嚴密,縫隙之間隻容一指,鳥籠被塗成了鮮紅色,周遭種植了一圈的綠色長青植物,樹的枝葉透過縫隙,奮力在紅色的條柱之間延伸開來,看起來紅綠反差十分亮眼。
    許老爺子就端坐在鳥籠之中,仰天在看著巨大鳥籠上方吊著的十幾個小鳥籠。
    這些小鳥籠裏搜刮來的都是各地的名貴鳥兒。
    嘰嘰喳喳的鳥叫聲此起彼伏。有的鳥兒嗓門帶著顫音,哆哆嗦嗦的抽高了音後又回轉過來,十分熱鬧。
    許老爺子卻十分享受這種吵鬧。
    許老爺子怕靜,就算會自己的臥室,他也會放置一些能夠發出微小聲音的物什。年幼時,許鐸曾經問過自己的爺爺,為什麽家裏到處都有各種細小的聲音。
    許老爺子那會兒喝了酒,有些醉意的同許鐸說:“要不是這些聲音蓋著,他們吵得聲音就更大了,我聽著心煩。”
    他噓了一聲讓許鐸聽。
    然而除了那些刻意製造出來的聲音,幼年的許鐸並沒有聽出其他的聲音。
    直到許鐸年長以後,細細思索以後,突然就有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恐懼。
    許鐸從小道疾步走來,步伐帶風,他有一些抑製不住的憤怒。穆涼剛剛給他來了電話,證實在宏家回家的路上,伏擊著穆家的雇傭兵。
    他走過來什麽話都沒有說,隻是耿直地直接問許老爺子:“為什麽?”
    許老爺子仰著頭,看鳥兒在籠子跳躍,尖叫,臉上露出個微笑。
    “爺爺,為什麽?”許鐸十分生氣。
    許老爺子收住笑容,緩緩看向許鐸,許久,他才開口說:“沒出息的東西,豐家的小子都比你手腳快,既然得不到……得不到的東西為什麽不毀掉?”
    許鐸張了張口,被自家爺爺的這種理所當然的論調驚得不知道要說什麽。
    “有顆星星比你閃爍的時候,就要毀掉這顆星星,或者戳瞎覺得這顆星星閃爍的人的眼啊,為什麽姑息他們?”
    “爺爺……”許鐸雖然從小到大順風順水,也經曆過爾虞我詐,然而這樣極度自私的話,還是讓他感覺到了強烈的違和。
    是的,他的爺爺,一直以來都是在外人麵前扮演著個慈祥老人的角色。他每年做的善事不計其數,資助過很多不得誌的青年和貧困的家庭。
    外人看來,他被自家爺爺寵愛得要上天。
    隻有他自己知道,自家的爺爺其實並不如他外表那樣慈愛。很小的時候,他同大姐下過城堡的地窖。
    帶著他們一起捉迷藏的大姐,事後被爺爺狠狠懲罰了一頓。
    他原以為隻是普通的懲罰。
    直到大姐背著他偷偷給手指換藥,他才知道,為了讓大姐牢記有的地方不能去,他將大姐右手的五根手指的指甲全部拔了下來。
    他哭著去問爺爺為什麽對家姐這麽殘忍,至今他還在心底顫抖,因為當初他的麵孔是那樣的猙獰,他說:“不痛到心底,她怎麽會聽話懂事?”
    多年來,他一直記得當初許老爺子的表情。
    就算知道自己的爺爺或許在處事方麵有些三觀偏斜,然而在今天之前,他並不知道,自己的爺爺的三觀已經斜到這種地步。
    “不提我跟玫瑰的事情,宏家有什麽地方需要我們動手去對付,這是我想知道的。”許鐸壓住心中的不安,盡可能鎮定的同自己爺爺溝通。
    許老爺子站起來,斜眼看了看許鐸,問他:“你可知道,豐家要入駐內地?他們采取的方式是什麽樣的?”
    許鐸楞了一下,回答:“有耳聞,據悉是吞並了一些同類型的小企業,入駐的手段以借屍還魂一般的方式上市。”
    許老爺子笑了笑:“對啊,誰都可以合作,豐家我不願意合作,但是一旦如果我們不同豐家合作,他們就會叼走我們很大一塊肉呀。”
    “所以宏家去抱誰的大腿不好,要去跟豐家扯上關係,豐家還對宏大元那麽照顧,給的資源都是最好的,我不拿宏大元殺雞儆猴,豈不是對不起豐家對宏大元的一片愛惜?”
    許鐸有些無力,嚐試著替宏家分辯:“宏大元隻是個下遊商家,根本對我們造不成任何威脅,豐家對宏家諸多的照顧,應該是宏玫瑰的原因。”
    許老爺子答非所問:“我不喜歡宏玫瑰。”
    “我不想再看到聽到她的名字。”他的態度已經很明確了,對宏玫瑰的惡意已經不需要掩飾。
    許鐸忍了又忍,終於還是第一次同自己爺爺嗆聲了:“可是我喜歡宏玫瑰,誰要是動她,我會不惜任何代價,哪怕犧牲自己也會保全她的。”
    他不想再看自己爺爺臉上的表情,說完這句話後,連他的回複都不想聽,直接轉身就走。
    很多時候,他隻能夠不斷的欺騙自己,不斷的催眠自己,自己的爺爺還是小時候那個可親可愛的爺爺,然而午夜夢醒,他在家姐屍體上翻出的金戒指卻始終無法讓他釋懷,那是他爺爺的方形戒麵的金戒指,小時候他常常見爺爺帶著,因為上麵鑲嵌了一顆碩大的寶石,所以讓他記憶深刻,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他便再也沒有在爺爺的手上看到過那枚戒指。
    那一天他在自家花圃翻建的時候發現家姐的屍體。
    所有人都被屍體的猙獰所驚嚇,唯獨他被那一枚團在屍體胸口的戒指所驚恐到了。他在眾人沒有發現的時候,偷偷將那枚刺痛他眼睛的戒指納入了手掌心中。
    他不願意用最大的惡意去揣摩家姐為什麽最後一刻要將這枚戒指藏於胸前的碎布裏,長久以來他一直在催眠自己。
    然而當自己在意的人再次受到威脅,他卻再也不想欺騙自己了。
    他想保護玫瑰。
    就如同當初遭遇槍擊事件一樣,玫瑰帶著他逃生一般,他也要盡自己最大的力量去保護宏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