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李弘深現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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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寧吸了一口冷氣,她將眼瞼處的眼淚擦幹,最終注視著肅王。
良久之後,她才略帶著迷茫地看了一眼身後的大夏將士,她想到自己陣前的許諾,想到了關於李弘深的一切。
最終她的背挺得直直的:“戰場之上,隻有敵人。”
八個字,便就表明了她的態度。
不僅僅是肅王,就是和宣,都沒想到修寧會這樣說。
她顧忌親情不錯,盡管她詫異為何這一切都是算計,為何肅王會突如其來死而複生出現在戰場之上,她也詫異為何自己就不是肅王府的女兒。
但曾經肅王夫婦對她所有的好,皆是曆曆在目,她相信,那些都是真的。
倘若那不是親情,那是什麽呢?
隻是,人是會變的,會隨著歲月,隨著欲望而變。
麵前的是她的親人,可她身後數以萬計的將士們也有親人。
她要對這些人的命負責,主帥叛變,結果可想而知。
她對不起李弘深這麽多次,這一次是最重要的一次抉擇,但她卻願意為了李弘深的信仰而拋棄一切。
她要擔負起她應當承擔起的責任。
“眾將士聽令,進攻。”修寧揮臂高呼道。
和宣先是一愣,繼而露出一抹極為欣慰地笑,他是真心為修寧歡喜的。
修寧終是沒有讓她失望,她的決定這樣迅速而毫不拖泥帶水,即便是個男子,隻怕這種情況下也不一定可以比得上她。
若是旁人,在這種兩難的境地之中,可能便走向了自我的毀滅了。
但修寧卻沒有,她放下了所有的疑問和情緒,心中很清楚她的處境。
她是一個合格的皇後,也是一個合格的主帥。
和宣不由得有些怨恨命運無常,他一直拿修寧視作親妹妹一般,無盡地疼愛,可他知道真相之事,卻又是無盡的苦澀。
或許,他與修寧此生的緣分,也隻能是起於兄妹,從而止於兄妹了,他的心中竟然有些說不出來的複雜起來。
修寧一聲令下,肅王雖也是出乎意料,他也揮起了手臂,兩軍瞬間亂做一團。
肅王便開始朝修寧衝來,意思極為明顯,或者說他原本就意在修寧,他想生擒修寧。
十一充當修寧親兵,護在修寧身邊,片刻都不敢離,可他們到底是稚嫩了些,如何抵得過早已身經百戰的肅王?短時間還好,長時間便就顯得有些力不從心起來。
“未晞,你是鬥不過為父的。”肅王極為尋常地說著,修寧清楚,他說的是事實。
她的確鬥不過他。
“大牛,本帥命令你,不能亂。”修寧果決說道。
“喏。”大牛回答。
但漸漸的,修寧身邊的親兵皆以負傷了,周圍的人想救,但修寧等卻已經被團團圍住了。
修寧想起了似曾相識的那場戰役,也就是那一戰,臨安陣亡,李弘深昏迷不醒。
那時她尚有李弘深舍命來救,可現在呢?
“未晞,你還在負隅頑抗什麽?”肅王質問她。
他勝券在握了。
修寧回答道:“父親你永遠都不會懂的。”
肅王愣了一下,隻是片刻便就明白了她的意思,他永遠不會懂嗎?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或許她與修寧相差無幾。
修寧明明不是他的親生女兒,可行事卻偏偏比和宣還要與他相似。
“好,那你就莫怪為父無情。”肅王說道,眼神一寒,招勢愈發淩厲起來。
很快,大牛就負傷了,十一的胳膊也被傷了一刀。
很快,肅王的刀被就架在了修寧的脖子之上。
“皇嫂……”十一驚呼一聲。
忽的,傳來一陣馬蹄聲,他拿著長矛便就衝了進來,按理說,他與李弘深與肅王原本是不分伯仲的,甚至於,李弘深到底是初出茅廬的毛頭小子,經驗之上,是沒有辦法和肅王相比的。
但李弘深的出現是始料未及的,也並不在肅王的預料之中。
就這一招卻也足夠,他一個旋身下馬,便就攬過了修寧,再抬眼去看,修寧看著他笑著,眼角卻掉下大滴大滴的淚珠,她抬袖去擦,卻又有了新的。
“我來遲了。”他清幽說道,接著,伸出手擦去了修寧的淚,“你看,怎麽好端端的又哭了?我醒來可是聽說,你很威風的。”
修寧被他打趣得有些窘迫,李弘深說完這句話,便就沒再說什麽了,肅王也沒有給他喘氣的機會。
“嶽父大人何至於這樣急呢?”李弘深這句話說得很是意味深長。
他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他親眼看到肅王想傷修寧,那便也不用說什麽了,那就是敵人。
肅王眯起眼,打量著李弘深,倘若沒有兩國戰事,沒有天下,眼前的這個人便就應該是自己的女婿了。
他的確是配得上修寧的,也值得修寧喜歡的,在這一點上,他比自己,可算是強太多了。
和宣也是第一次見李弘深,他原本還有些不放心的,這番親眼所見,他總算明白為何修寧會動心,會為了他不顧一切了。
因為他的確值得。
俊朗的皮囊並不少見,可他除了皮囊之外,還多了一顆七竅玲瓏心,最重要的是,他願意待修寧好。
“本王以為你醒不來了。”肅王說道。
李弘深輕笑出聲,目光卻看向了修寧,無盡的柔情和纏綿,好像看不夠一般:“我若不醒,隻怕修寧會把自己折騰壞,我舍不得。”
修寧被他說得臉色一紅,顧忌這麽多人在場,便就暗暗推搡了他一下。
李弘深反而愈發地肆無忌憚了,輕笑道:“我心疼自己的妻子,如何還要顧忌旁人了?你我開心就好。”
修寧有些說不出話來。
“你小子莫要油腔滑調的,行不行終究是刀劍說話。”肅王說完,長劍便就刺向了李弘深。
原本李弘深負傷了,倘若肅王和和宣聯手,李弘深本是抵擋不過的,可和宣卻是有意放水,有好幾招都看似下手,實則是在救李弘深。
肅王瞪了和宣好幾眼,但和宣一直都是我行我素。
但大夏的士兵卻因為李弘深的出現,頓時士氣高漲起來。
沒有什麽比昏迷不醒的君主出現在戰場之上更讓我激動的了。
可長久僵持下來,雙方竟然就是不分勝負了。
在沒有任何排兵布陣的情況下,兩軍正麵相較竟是不分勝負。
李弘深的耐心極好,即便這般,他也是不急不躁的。
和宣卻厭煩了這一切,他有意露了一個大破綻給李弘深,轉個身,便就被李弘深挾持了。
按理說肅王應該震驚的,他明顯應給有驚異之色的,但卻麵色卻沒有任何波瀾,就好像早就習以為常一般。
但大周的將士卻不一樣。
和宣終究是主帥,主帥被擒便可知軍心動搖。
肅王當機立斷,立刻吩咐道:“撤。”
李弘深也沒較真,也沒有上前去追的意思。
他眼睜睜地看著大周的將士都撤完了,這才一口血就吐了出來。
“你……”修寧有些始料未及,她扶著李弘深,關切問道,“你不是好了嗎?”
李弘深從容地擦了擦嘴角的血絲,唇邊揚起一抹笑意,清幽說道:“又不是被你傷了,哪有這樣好的?”
李弘深這句話說得讓眾人麵麵相蹙,這就是秀恩愛,當著眾人的麵不留餘地秀恩愛,卻讓人浮想翩翩。
修寧知曉他是有意插科打諢想把這件事混過去,他的傷勢如何,她永遠都是不知道的,隻有他自己知道。
修寧想問他,終究沒能問出口,隻是盯著他。 可他卻能明白,他歎了一口氣,將修寧攬入懷中,摸了摸修寧的頭,柔聲說道:“你看,我不是好端端站在你的麵前了麽?你以後也莫要這樣傻了,我既說了會護你周全,又怎麽會舍得看著你在陣前擋
陣殺敵?你若有個三長兩短的,豈不是逼著我去殉情?”
接著,他又說道:“你可是嫌我活得太長了?”
這樣認真的話,從他口中出來,卻硬生生多了幾分說笑的意味。
修寧被他說得想笑,但卻隱忍著,她咬著唇搖了搖頭。
李弘深也沒想戳穿她,隻是接著說道:“那既然如此,日後你也莫要這般胡鬧了。”
修寧吸了吸鼻子:“可你不在,衛靖也來不及到,我便要把你的擔子承擔起來。”
“那你便等著,等他們打過來,實在不行,也就是一座城罷了,大不了就送給他們好了。”李弘深說道,這座城在他嘴中顯得格外不值錢。
“那可是以你受傷為代價換來的城。”修寧有些不讚同地抗議著。
李弘深皺了皺眉,輕描淡寫地說道:“那又如何?你可知曉,十座城都比不得你重要。”
他說的是事實,邊疆十城,亦都不如修寧頰邊的笑靨。
縱然這江山萬裏,似乎也沒什麽太大的作用,倘若沒了修寧,那也是失了顏色。
他打小便聽太傅們說過,為君者便不應該為美色所悟,女人都是紅粉骷髏,為君者更應胸懷天下。
他胸中懷有天下不錯,但心下,卻隻放了一個修寧罷了!
他從不是什麽萬古聖賢,若是後事要將他定為一個為美色所誤的君主也沒什麽打緊的,能被修寧所悟,本身就是求都求不來的。
他不是分不清輕重,他就是分得太清楚了,在他的心裏,什麽都比不過修寧。 修寧含淚點了點頭,說道:“我答應你,再也不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