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章 天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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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說許賀這邊登場的時候,很多人的期待值也拉到了一個高峰。
這屆歌手,太需要這麽精彩的一期節目了。
不是那種樂評人和歌手之間相互尬誇,而是那種情真意切的相互pk。
從這屆開場jssi連拿三個第一,到補位華辰雨剛加入就奪走第一位置,再到踢館的許賀剛來也是瞬間拿到第一,終於激烈起來了。
這種競爭的感覺真真切切,以至於到了這期大家都亮出了相當認真的態度和作品,jssi翻唱經典,華辰雨翻唱經典,而許賀
或許,會帶來他的經典。
許賀錄的第一期結束了,但《沒離開過》留下的震撼還在。
而今天他給眾人帶來的期待也一點都不少。
暗黑色的服裝,整齊的合唱團隊,甚至還有神神秘秘準備著的應該是舞者。
這就很有懸念了。
許賀不像是別人,他是唱跳舞台出來的,哪怕是半路出家但f1rst在各大平台帶來的表演仍舊是震撼了不少娛樂圈內行人。
而他今天竟然要帶舞者上台的樣子,不得不說著實讓人緊張:
不至於吧,現在就要來麽?
之前歌手也不是沒有過邊唱邊跳的,但是誰也不會想到真有唱跳歌手過來,而且這位的實力在外麵怎麽樣不說,在這裏,絕對是碾壓性質的。
許賀…會這麽做麽?
還好,此刻他把住了立麥,似乎沒有要動的意思。
燈光漸漸暗下。
黑暗中浮現的,還有歌名,是個英文名。
蘇詩叮表情很驚訝:“是他們的風格誒,難道真的是他們組合的那種唱跳歌舞麽?《histry》還是《vrds》那種,那豈不是現場碾壓?”
而汪鋒唱完此刻很悠閑,也就道:“應該是英文歌吧,剛才許賀跟我提了一嘴。”
眾人目光灼灼,看著台上。
如果說真的是唱跳舞台的話,那就有點過於奇怪了。畢竟這舞台叫歌手,不叫《練習生101》,也不叫《明日之星》。
許賀這邊,真要搞什麽幺蛾子,未必適合。
又或者
他真的能成功呢?
之前也不是沒有過,這位經常能人所不能。
“wu~~~”
黑暗中,和聲起,悠長又空曠,像是在空蕩的山穀裏飄蕩,像是在擁擠的街道上獨行,又像是內心無聲地凝視
這首歌,叫做《natural》。
英文解釋有很多,自然的,天然的,正常的,天生的,本能的,與生俱來的
但似乎都指向了某種原始天定的情緒。
並且和那些被人稱為口水歌的流行音樂來比,夢龍樂隊,是真的想要表達什麽的。
而許賀相信這種情緒現場的人也能感受到,所以他開口:
“will yu hld th l
whn vry n f th is givg up r givg , tll
this h f
nthg vr s withut a nsqun r st, tll ”
“你會堅持底線嗎?
當其他所有人都放棄或屈服後,告訴我。
我所在之處,凡事皆有因果報應,沒有什麽得來輕而易舉,所以告訴我:
星星是否會排列成線?上帝之手是否會介入?會將我們從犯下的罪惡中解救?
祂會嗎?
而我無所顧忌,因為我建立的國度會永恒”
低沉的聲音從話筒裏傳出聲調,許賀的唱腔和上一期來了個截然不同的改變,歌曲講述的故事更是完全來了個大不相同。
上來就是問句,並且還是居高臨下的問句。
沒有任何前因後果的鋪墊,鏡頭也就這麽直直地對著他的臉,而他也這麽直直的看著鏡頭。
台上並不算多明亮的光線中,
許賀埋在陰影裏,仿佛隻有這個視線在看著所有人,然後質問著所有人。
追尋著這些問句的答案,與思考。
這種歌詞不再是單純的愛情,而是帶著哲學意味的思考,讓很多即使是學會了英文歌的人,也覺得自己在這一刻仿佛就不會這門語言了一樣。
卻又分明的感覺到,一切並不是在胡說八道。
“that’s th pri yu pay
v bhd yur hartah ast away
jt anthr prdut f tday
rathr b th huntr than th pry”
而台上,許賀的音調已經往上拉高,帶著歌曲走向更為高昂的情緒。
“這就是你的代價,別管你此刻的心痛,這不過是今天微不足道的一件小事,你應當成為獵人而非被狩獵的獵物”
jssi的音樂合夥人吉傑則默默低語著,
他本來覺得自己很懂英語的,也是因為這個原因才能做jssi的音樂合夥人,畢竟這涉及到很多的翻譯工作嘛,肯定英文不能差。
可此刻他自己翻譯過來,感覺這歌詞,好像上下兩段斷開了無法理解。
但又好像是有著某種的聯係。
“也許我們可以從歌名來入手。”
他看著同樣陷入沉思的jssi,心裏默念著:natural,自然的,天然的啊,好難理解,這種跨越文化圈層的表達有時候就是很困難的。
尤其還是歌詞。
不知道,是許賀沒有理解透相關的意思。
還是他不是英語為母語,理解不了這中間的含義:大概就跟外國人看魯迅寫的文章一樣——我家門前有兩棵樹,一棵是棗樹,另一顆也是棗樹。
外國人會問啥意思這是?
本國人表示,我也不懂,我寫的時候語文老師會標注我“重複囉嗦”。
但是魯迅寫的,語文老師就告訴我這是:
“一棵棗樹指作者自己,另一棵棗樹指和自己有一樣目標的人。該句體現了孤寂、單調的情感,還有對這種單調狀況的無奈。渲染了一種孤寂悲涼的氣氛,也引導了全文的主要氛圍。”
這就很離譜好吧。
吉傑想著:
也許歌曲裏麵的表達,可能就跟這些,或者“魚眼裏閃過詭異的光”“屋外下起了大雨”一樣。
就是正常的描寫,非要問一句外麵的雨表達了什麽樣的心情:原著作者說,就是外麵一直真的在下雨,沒什麽問題啊!
所以,許賀也是故作深沉麽?
“不,不僅僅是那樣。”
而此刻,屋子裏唯一一位英語是母語的歌手,jssi開口了:“我的意思是,我好像明白一點,如果把歌名放進歌詞”
natural,天性。
所以歌詞其實應該表達的是:
你會堅持你的天性嗎?
還是你會相信,天上的星星,上帝的手,還是神聖的救贖嗎?
而我,隻相信我的天性。
相信我,就要放棄那些你所信仰的東西。但這些放棄的痛對你來說,沒關係,因為你應該成為主動選擇的一方啊
想到這裏的她,整個人頓時像是發現了什麽精彩的東西一樣,這是宗教盛行的國家才能明白的:
異類,否定,對世間真相的呼喚,以及
對自身天性的回歸。
“這是一首”
什麽樣的歌呢?她組織不好語言給吉傑解釋,但如果jssi真的懂中文,她會說——大概,就是你們中文裏那些詩歌一樣的詞?
沉舟側畔千帆過,病樹前頭萬木春…
歪果仁難理解,可一旦把握到了訣竅,謎團就迎刃而解,畫麵就直接展開:
“and yu''r standg n th dg,
現在你站在懸崖的邊緣
fa up ''a yu''r a
抬起頭麵對因為你”
於是,在這陰沉詭秘的畫麵內,一切就像爆發出來的,聽著台上許賀唱道:“natural
生來如此
a batg hart f stn
就像堅石般強有力的心跳
yu gtta b s ld,t ak it this wrld
你要學著變得冷酷堅硬,在這個世界尋到自己的立足之地
yah, yu''r a natural
是的,這就是你的天性”
猜想印證,一切的謎團終於揭開。但或許
jssi的想法未必全是對的,
解不解開,也不是最重要的事情。對於觀眾來說,他們可能無暇去欣賞那種歌詞裏的深意,而是直麵了許賀強悍的機能。
夢龍的主唱dan rynlds幾乎可以說是當代天花板級別的搖滾歌手,對標表演的許賀唱到這段,那種炸彈式的噴薄感直接撲麵而來。
“啊啊啊啊!!!”
現場樂評人直接原地炸開了!
他們無暇兼顧那麽多的歌詞,隻聽音樂。
許賀從近乎沒什麽背景配樂的獨唱,配合著一聲炸裂的鼓響,像是打響了什麽信號一樣。
直接就現場起立。
音樂是不需要太多理由的,有時候聽到選了吧,就能熱血上湧
更別提接下來鼓聲節奏終於加入,質問的語言不斷持續,那平靜得有點像是念著唱的語調,帶著的是什麽東西在翻湧。
台下的人就像是內心有什麽東西即將衝破心底,然後伴隨著一句:
“fa up ''a yu''r a natural!”
澎湃激昂的語調,頭一次,這些能說會道的樂評人覺得語塞。
這絕對是有思考的異國的作品。
異國的文化,異國的語言以及異國的表達
許賀這首歌最珍貴的或許就是這種隔著國際的那種,那種真切的隔閡感。
卻又正是這種懂一些,但不全懂的朦朧,讓一切爆發出無限的遐想:就像中學看的中二動漫,隻有在那時候,才最為激烈。
現在,就是最激烈的時候。
但也就是這一刻,許賀突然整個人完全停住在台上,一切音樂和節奏暫停。
“dp sid , i'' fadg t bk, i'' fadg
tk an ath by th bld f y hand, wn''t brak it
i an tast it, th nd is upn , i swar”
英文歌詞除非專業的,短時間內很難理解。
但那種從激昂的情緒,仿佛進入了真空的時間裏,隻剩下吉他伴奏的緩緩哼唱:這喧鬧中的靜謐,像是戰場中間的慢動作。
對,慢動作,
台上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了一堆舞蹈演員。
或身披荊棘,或手握長槍,或者就是彌漫在黃沙之中,而他們隻有一個共同點,慢動作。
音樂與畫麵在這一刻,仿佛得到了交融。
許賀像是置身於異樣的天地。
周圍一切都慢下來了
像是電影片段裏,子彈穿行於破碎布片中
像是拳擊比賽中,拳擊到肉帶來緩慢波動
像是一切到了最終的決戰階段,而腦子裏閃過那麽一刹那的念頭,問在場的每一個人:
“gnna ak it”
問你,想要它變得
而這一切,就在最後化為一句許賀毫無疑問的回答:“natural!”
樂評人直接就嗨了:
“不帶這麽玩的!!!”
“玩不玩都炸了,帶著你炸了!!!”
以及觀眾們終於無所顧忌地呼喊出:
“啊啊啊啊!!!”
一直的並不會讓人直接登頂,而是那種爆炸來臨之前短暫的寧靜。許賀就在這一刻問台下的人想要怎麽做,好像給了他們時間思考
但,真的給了麽?
還是說,許賀就給了所有人一個答案,那就是肯定的答案。
於是,這一刻所有人內心被這音樂勾起的,壓抑的情緒,終於衝破牢籠。好像就真的天性破土而出,帶著滿臉的泥濘,帶著擦傷的血痕,卻又帶著那完全不顧一切的眼神
沉重的擊打,像是野性的心跳。
到這一刻所有束縛,法則,定理,都好像被破除。像是風吹動黃沙,動物奔跑於曠野,放肆飛舞於無邊的真空中
“yah, yu''r a natural!”
然後伴隨著最後一句肯定的回答。
所有音樂驟停。
燈光大暗,現場卻如黑暗中滾動的岩漿一般滾燙沸騰:
所謂極致的現場,大概就是不懂它的歌詞。
卻依舊能懂它的情緒。
然後貫穿到底。
“啊啊啊啊啊!!!”
歡呼聲繼續,因為這不是那種台上躁動帶來的引領,而是從心底勾出的:衝破牢籠的天性,又如何能短暫的自由後回到禁錮呢?
沒有人能回答這個問題。
隻有許賀轉身,謝幕,然後離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