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4章:雙兒失言遭杖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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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快更新妃卿非故:世子,有事好商量 !
    俞百樺看著烏壓壓的都是人,按著額頭,身子不由的發抖,那一聲一聲悶棍的響聲像是砸在了她身上,嘶聲的哀求聲,刺的她耳朵疼,心裏隻有一個念頭,不要打了,不要再打了。
    俞百樺猛然站起,明明是樓府,明明世子就在一旁,可是她隻想逃離這裏,逃的越遠越好,條凳好窄的。
    樓冬封一看俞百樺有些不對勁,做戲做全套了,怎能讓她臨陣脫逃。自身後環抱住俞百樺,湊在耳朵邊問:“俞百樺,你想什麽那?看清你眼前的狀況。”
    俞百樺強忍著不去看受著杖刑的雙兒,緊緊貼著他,感受到他的心跳,那種緊張的感覺才有所好轉,連身體都顫的沒有那麽強烈了。心一安,她才冷靜下來看,這上演的是哪一出。
    雙兒爬床?明明那會兒都不是這麽說的,手把手教她,難道是這個意思。
    “雙兒你好好看看,這是誰?”
    站在一旁的下人們是一臉懵逼啊,雖然有些事不關己看好事的心態,但總感覺世子這話裏有話啊。
    雙兒被打懵了,更是一臉不解的蹙眉?是誰?姐姐?……她現在可還因爬床挨著罰,不是姐姐……難道
    “二·小姐?”
    樓冬封眼眉低垂一副大為失望的樣子:“繼續打。”
    雙兒剛挨了倆下,腦袋就開竅了:“我知道了,世子,我知道了。這不是二小姐,是世子妃,是世子妃。”
    樓冬封抬手:“啊哦,原來你帶了腦子來了,我以為這俞府的丫環們,都認不出來世子妃那。”
    世子向人群看去。俞百樺從俞府帶來的陪嫁婆子丫環們,瑟瑟發抖,瞬間跪倒了一片,確實,在這樓府裏,時不時的聽到有人在喊二小姐,時不時的。因為在她們心裏,從來就不覺的二小姐是世子妃。
    俞百樺半張的唇,鼻頭有些微酸。‘你該學會做世子妃。’他居然在幫她立威,自家人叫她二小姐不是一朝一夕,她有時聽了也覺的變扭,說出來又顯的小家子氣,左右就是一個稱謂,她便不去在意。
    可就算是稱謂,裏麵的變化也是有差距的。
    “世子,你饒了奴婢吧,奴婢知道錯了。”
    樓冬封眼眉都沒抬一下:“哦,剛誇過你,你就不長記性了,繼續打。”
    雙兒忍著疼,告饒“世子,世子饒了奴婢吧,在打奴婢就……”
    杖刑的婆子五大三粗的一點都不手軟:“世子,這丫環不禁打暈過去了。”
    “潑醒了,繼續。”
    俞百樺看著雙兒下衣滲出的血跡,那一聲一聲的鈍響就像戳在了心上,太疼了。她有些無措的扯了扯樓冬封的衣袖,一雙眸子哀求的看著他。
    “放了她行嗎?”
    樓冬封凝神看她,她就這麽快忘了,那丫環怎麽擠兌她打她的了?她到底在怕什麽?
    俞百樺眼睛四下看著:“怎麽說,她都是母親身邊的丫環?”
    “已經不是了,你的母親已將她送於我,生死處置都是你我說了算。”
    “那罰過了,就饒了她吧,打板子很疼的……”俞百樺說到這時,豆大的眼淚掉下來。
    樓冬封覺的她的心真是太過良善,一手放在她額頭上,逼著她看向剛被潑醒的雙兒:“沒有要不,你記住,這就是你與她們本質的區別。我不允許任何人對你不敬,那是對我的冒犯。”
    ‘這就是你與她們的本質區別’‘這就是你們之間的區別。’
    “雙兒是吧,你可想清楚了?”
    雙兒擠出一抹淒憫的笑:“奴婢知錯了,奴婢在也不敢了,不敢了。世子就饒奴婢這一回吧,奴婢再不敢犯了,是奴婢有眼不識泰山。”
    樓冬封極度不滿意的微微搖頭,婆子揮仗又是幾板子落下,雙兒指甲扒著凳子,指甲已然迸裂,十指鮮血淋漓。俞百樺全身不忍的搖著頭,試圖掙脫他的轄製。
    “這個世上聰明人有聰明人的活法,笨人有笨人的活法,唯有自作聰明的沒有。所謂禍從口出,你們每個人,都應該管好自己的嘴,你們的性命從來就掌握在你們自己的手裏。”
    雙兒哀嚎著,見板子停了下來,顧不得疼,忙就這凳頭磕頭:“雙兒明白了,是世子妃,世子妃你饒了奴婢吧,以前是奴婢不識眼色,被她們攛掇的說了世子妃的壞話,雙兒是無心的,雙兒不說就會挨欺負。世子妃你大人不記小人過,饒雙兒一條性命吧,雙兒還得養著家裏老小那。雙兒是真的知道錯了,世子妃你就救救雙兒吧,世子妃你救救雙兒,饒了雙兒這一次,雙兒以後誓死效忠。”
    樓冬封依舊環著俞百樺,食指微拱,自臉頰擦到眼角,誰知她的眼淚像泄洪一樣擋都擋不住。
    “聽到了嗎?世子妃,那個丫環向你求饒那?饒不饒啊?”
    俞百樺忙點頭:“饒。”
    雙兒臉上大喜,連連磕頭道謝,樓冬封淩空曲指彈掉手指上的淚水:“都聽到了嗎?不饒,杖斃吧。”
    這是殺雞儆猴敲山震虎那,下麵的丫環仆婦,管事小廝在聽到杖斃的時候,都齊刷刷的跪在,頭都不敢抬。世子的意思太過明了,就算世子妃良善,世子這眼裏也揉不得沙子,回護之意分外明顯。
    青木拿著帕子,熟練的賽到雙兒的嘴裏,在她耳邊小聲道:“放心吧,你的家小自此衣食無憂,下輩子投胎,擦亮了眼,管住了嘴。”
    俞百樺見高揚的木杖,狠命的落了一下,悶聲鈍響,雙兒猩紅的眼底,怨毒的看著她。她大驚失色,扯著樓冬封的衣襟,回眸哀求的看他。
    樓冬封鬆開對她的轄製,捧著她的小臉,有些惆悵,親了一下:“這麽多人看著那,不興在撒嬌了。”
    “就饒了她吧,雙兒是被家裏賣到俞府的,她也是沒辦法才。”
    樓冬封拇指擦著她的淚:“每一個人都有自己的苦衷,你顧不來那麽多的。我要你保護好你自己,你究竟明不明白。”
    俞百樺任由眼淚滂沱,重重的點了點頭。道理她一直都懂,他肯為她這麽做,她心裏說不上的歡喜。可她現在就是做不到,杖刑真的是太殘忍了。
    這世上沒有比杖刑更讓人恐懼的刑法了。算了,她從來都救不下任何人的,看這雙兒眼神變的空洞無聲,答案已然有了結果……
    樓冬封看著跪伏的下人,朗聲道:“世子妃到府中時日不多,你們今日就借這個機會打個照麵,以後就別找借口。”
    丫環們心上明白,世子這是敲打他們,為世子妃立威那。都說世子不怒則已,一怒便出人命,看來世子著實有點寵著世子妃了。
    “奴婢(奴才)參見世子妃。”
    樓冬封甩袖掀袍子坐下:“都一個個的上來領賞吧。世子妃,你還不入座嗎?知道你最心善,雙兒我會埋了她,就全了你們主仆一場的情意,莫要在為旁人傷心了。”
    俞百樺抽泣著坐在一旁,看著一張一張陌生的臉,上前來拜見。樓冬封會偶爾補充一下,與她相關的管事們的差事。每個人都磕頭行禮,喊一聲世子妃,道一聲萬安便下去。
    到了良辰的時候。
    樓冬封破天荒的來了一句:“你是誰來著?”
    “回世子,奴婢良辰。見過世子,世子妃。”
    良辰眼睛一轉,就知道是要拿她開刀了,畢竟剛殺了一個俞家的丫環,雖然震懾了俞家的人,但也有幾分打壓世子妃的意思。
    而作為樓家這邊,要給世子妃立威,她就是最好的人選,不僅是樓夫人的丫環,還是世子有名無實的填方。這要是被抓著由頭受了罰,不僅丟了夫人的臉,還大漲了世子妃的氣焰,她絕不能讓世子得逞。
    樓冬封半握拳撐著頭,側倚在桌角:“是你啊,世子妃現在不怎麽高興,你也瞧見了吧。說個笑話,哄哄世子妃。”
    ???這也不按套路出牌啊,良辰舔著笑。
    “說笑奴婢雖是不拿手,卻也聽了幾個有趣的,就說來給世子妃聽聽。”
    “要講就講,哪那麽多廢話。”
    良辰麵露喜色:“從前,有一位懼內的君主,想要選一位宰相。資格必須是有才能要足夠勇敢,最重要的是不能懼內。
    君主就說:懼內的站右邊,不懼的站左邊。
    群臣馬上往右邊跑,君主是大為失望。隻有一位外表威嚴的將軍站在右邊,眾人佩服將軍,君主就問他治內的法子。
    將軍粗嗓門的說:我娘子說,不準我往人多的地方擠。”
    俞百樺蹙眉,良辰這是什麽意思,說世子懼內嗎。男子落什麽樣的名聲都無所謂,但懼內的名聲可是要不得的。
    樓冬封看都沒看:“連個笑話都不會,嘴這麽笨那?”
    一個看似七八歲的小子,突然舉著手笑著說:“世子,我能鬥世子妃一笑。”
    樓冬封抬眸看著稚氣未脫的男子:“喔,叫什麽名字?”
    “我叫蘆草,名字是家母起的,因為是蘆葦蕩裏撿來的。平日在府上照料馬匹,最近跟著師傅學趕馬。別看蘆草長的小,身子骨薄。已經十三歲了,是個大人了。我比別人力氣差,手腳又笨些,但我肯定都逗世子妃笑。”
    旁邊的人,見他年紀小,提點的推了推他。蘆葦緊攥著方才被賞的銀錢,撓了撓腮幫子,大聲道:“蘆草就是想討點賞。”
    “喔,那說來聽聽。”
    蘆草弓著背,擼這空氣須,八字步一搖一晃的走:“我們村有個老秀才,一生都不曾中舉。生了倆個兒子,大兒子叫‘成事’,二兒子叫‘敗事’。老秀才覺的這考取功名就在‘成敗’之間。”
    蘆草手舞足蹈的比劃:“有天,老秀才出門。讓妻子督促小孩練習書法,大的要寫三百字,小的寫二百字。
    妻子估摸著老秀才快回來,就去看兒子們寫的如何。大兒子還差五十個,小兒子多寫了五十個。
    不一會兒,這老秀才回來了。問妻子兒子功課如何。
    妻子說:寫是都寫了,但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倆個都是二百五。”
    剛死了一個認識多年的丫環,現在就算說了天大的笑話,俞百樺也笑不出來,隻是勉強的彎了彎嘴角。樓冬封半耷拉著眼“講的不錯,想討什麽賞?”
    “二……二十文錢。”蘆草有些心虛。“十文也行。”
    “賞他一貫。”
    蘆草一怔忙搖頭:“多謝世子,世子妃,不過蘆草二十文就夠了,一千文太多了。”樓冬封一拂手,青木就另人將蘆草帶了下去。
    “自古有賞就有罰,良辰你說該這麽辦吧。”
    良辰當下打了自己倆巴掌:“是奴婢嘴笨,奴婢日後定當多去收集笑料,還望世子世子妃能饒……”
    “挺悅耳的,別停。”
    良辰咬唇,看了二位主子一眼,一聲不落一聲的抽,足足有二十幾下。
    俞百樺深吸一口氣,想到罰了良辰,必然會惹的婆婆不快,這晨昏定省又是麻煩,勉強的咧起嘴角:“世子,我心情好多了。”
    樓冬封假寐不說話,俞百樺又搖了搖樓冬封衣袖。半晌樓冬封才睜眼看向俞百樺。
    “怎麽了,我的世子妃?”
    “讓良辰停手吧。”
    “二十分就能聽個笑話,侯府每月發的俸銀不少,連主子都逗不笑,你說我還養著他們做什麽?”
    “你看,我笑了。”
    樓冬封白了她一眼:“笑的真醜。”
    俞百樺覺的他早就沒了火氣,純屬是消遣她那:“好了,良辰你也停手吧。”
    “多謝姐姐。”
    一句姐姐,俞百樺麵露尷尬,她這是再試探她嗎?她為她說話,不過是憐她傷在臉上,有礙瞻觀,她還真把她當軟柿子捏了?真是好心沒好報啊。
    “我名下已經沒有妹妹了,也不會再有了。”
    良辰一頭磕在石階上:“良辰謹記世子妃教誨。”
    樓冬封很滿意,揮手“行了,這都散了吧。對了,良辰你臉紅成這樣就別去夫人那裏礙眼了,免得娘親回頭問起我,麻煩。”
    良辰連連應下,世子的意思明顯,分明不想連累世子妃,可這事怎麽能不傳到老夫人耳朵裏那。啊真是為難她啊。
    “世子妃,人你都看過了,那個順眼,想留在院中,就隨你挑吧。”
    眾人剛起身,又站定。俞百樺茫茫看去,眼熟的都不是好相與的,不眼熟的也不了解,還是讓世子有空張羅吧。
    “算了,世子你素來喜靜,院中清靜點也好。”
    樓冬封點了點頭:“世子妃所言極是。”
    晚間,青木便帶了倆個其貌不揚的丫環進來主屋,倆丫環年齡相仿,約莫十五六,走路腳步紮實,似乎是練家子,各報姓名之後,臉上有雀斑的丫環叫半夏,說話又小酒窩的叫白術。
    樓冬封點頭:“半夏祛瘀化痰,白術健脾安胎,都是內調的良藥,可用。以後你們二人就伺候在世子妃身旁吧。”
    俞百樺不禁喜上眉梢,這些日子,世子不僅講了許多仗膽的話,還給她安排了人手。似乎她忍氣吞的日子,終於要熬到頭了。
    夜色闌珊,樓冬封隻覺懷中的人,不安的翻動,還有嚶嚶的低啜聲。
    “嗯——不要打我,不是我拿的。不是,真不是……啊,啊……不敢了……再不敢哭了,我不哭了……是我,是我,別打了,是我拿的。”
    樓冬封發覺著不是幻聽,猛然睜開眼,看著俞百樺抱著頭,身子縮著一團,滾來滾去:“俞百樺俞百樺——,你給我醒醒。”
    俞百樺深吸一口氣,空洞的望著屋頂,驚慌恐懼的神色,再看到樓冬封的一瞬間緩和下來。
    “世子,是你啊。”
    樓冬封隻覺心口揪的難受,將她抱住,順著她的背:“你做噩夢了,都怪我,不該讓你看那麽血腥的事情。”
    俞百樺一愣,是夢不是夢已經分不清了,緊緊抱著他,顫抖的身子卻停不下來,夢裏的實在太真切了,就像當年的一樣。
    “被打死一定很疼,很疼吧。”
    他順著她的背:“不疼的,不疼的,過去了,都過去了。”
    樓冬封安撫著她睡下,披上外衣出來門,一腳踢開廂房的門。青木摸著枕邊的刀,一個翻身滾到地上,比這禦敵的架勢。眼睛糊的睜不開,借著月光,定睛一看。
    然後一屁股坐在床上:“哎呀,我的親舅老爺。世子爺你這大半夜不睡覺,闖我這裏幹嘛。我賣命不賣身的。”
    “去給我查世子妃在俞府是不是受過什麽刑法?”
    青木翻身躺下,還能感受到被盯的惡寒,聽見腳步離去的聲音,哀怨。
    “帶門。”
    青木被清亮的月光照著臉,雙手疊放在胸前,閉上眼又睜開。
    ‘調查落紅都等到第二天,這種小事就一刻都等不來了?世子妃的事,看來是該上點心了。’
    青木翻身下床,一腳踢著門往上關:“什麽人,開門不知道關。”
    “哎呦,爺,您還在哪?”
    清涼的月光照著院中一片光亮,世子宛如吸食月夜精華的妖怪,隨意的披著外褂子,墨法披散在地,遙遙的望著月亮,清冷的不食人間煙火。
    他歎了一聲:“啊——睡不著。”
    青木冷漠的關上門:“我睡的著。”
    青木一想,基於這麽多年的主仆感情,世子的尿性,還是……深吸一口氣,拉開一個細小的門縫,試探的問:“要不要談談心?”
    “滾——”
    青木哐當一聲關上門,翻身靠在門上,拍了拍胸口:“福大命大,躲過一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