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8章:眸中心中隻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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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快更新妃卿非故:世子,有事好商量 !
    俞百樺嘴裏到處是潰瘍,咽口水喉嚨都是痛的。她以為,這樣他就不必生氣,可他愧疚不語的樣子,又讓她心痛不已。
    她還真的是個笨人那——什麽也做不好。
    三天裏,他沒同她講一句話,隻是日複一日打開藥箱,取了藥丸化在水中,又取了葫蘆的小藥瓶倒出粉末,小心的給她傷口處敷藥。也沒有歡愛,也沒有擁抱,甚至連睡覺的時候都背對著她。
    其實不說話也好,她的喉嚨疼的也說不出話來,不歡愛也好,她又不是欲求不滿的蕩婦。隻是他的那種疏離,還是讓她慌了神,繡花的時候,針腳頻頻出錯。侍奉婆婆的時候,也闖了禍。樓夫人得知她燙傷了,就讓她在屋中歇著。
    他大多時候,手裏捏著書在看她,她不知道他在想什麽。隻要她看他,意圖想要說話的時候,他就偏過眼繼續看書,那書很久很久,都一頁不翻。
    這是打成親起,第一次覺的,即使是倆個人,主屋也會這麽空蕩。
    她就像往常一樣,含著藥爬在榻上,看著外麵青木幾人圍著蘆葦有說有笑,她不禁也笑了笑。餘光瞟到他直直的看著她,即使她回視,他也沒有挪開眼睛。
    她不禁有些局促,偏過眼裝作什麽都沒發生一樣,看著外麵,心上卻設想了好多種肯可能。
    ……
    然而她爬到日落西山,暮色沉沉,也沒有等到他開口叫她。她回過頭看的時候,他已經合眼睡著了,一個胳膊直直的伸著,壓著她的裙角。
    她看了半晌,枕在他胳膊上,悄悄的背對著他躺下。隻見他臂彎瞬間一收,便俯身貼上,將她抱在懷中。
    他沒睡……不知為何,她的眼淚瞬間不爭氣的落了下來。
    “君卿……你不要在惱了…好不好。”
    “別說話,你的嗓子,得七天才能好。”他的手指貼在她唇上不許她多言,她的淚撞在他手背上。
    從那天以後,他真的沒在提起過,關於那件事。隻是有意無意之間,會不帶一絲情欲,溫柔的撫摸她平坦的小腹。看到小兒在嬉戲,也會駐足停留片刻。以至於後來俞百樺想起的時候,都覺的,那時他是真的想和她廝守下去吧。
    次日,待她悠然轉醒,發現居然和他在榻上就這麽睡了一晚,自己蓋著被子,炕桌上放著藥、鏡子,和一張紙條。
    俞百樺看著紙條,當下的反應,她不識字……當她翻過紙條,不禁有些開心的想哭。紙條上畫一個紮倆發髻的簡筆小人,坐在桌前,依次在藥上標上順序,最末位是一個束冠的男子。
    俞百樺捧著那張紙條,如獲至寶傻樂。自己給自己上完藥,心情大好的,坐在鏡前,梳上自己最得意的發飾,穿了一件廣袖流仙裙,衣袂翩翩的坐在榻上,拈著一本書,搖著蒲扇。
    她看不懂字,但她想許是多看幾遍,也能認住那。
    樓冬封一進門,瞧見她容光煥發,先是一愣,突然過來,大拇指就塞了她的嘴裏。食指掐住她的下巴,湊上去就是淺嚐輒止的一吻。
    “妝扮的這麽美,想出門去?”
    俞百樺半扇遮麵,這樣,這件事情,是不是就此翻篇了。眉目微彎,小聲道:“出去又不能吃,看著眼饞。”
    半夏撈起院中的一尾鯉魚,對著青木笑道:“今天中午就吃這一尾吧。哎呀,世子和世子妃出去啊?”
    俞百樺撐著傘笑,樓冬封手執扇子抵在她腰身上,將她半攬著護在懷中,親昵又不過分。
    “去街上轉轉。”
    “爺,用不用我跟著去啊?”青木笑問。
    樓冬封搖了搖頭,便同俞百樺出去了。
    青木就近坐石凳子上,翹著二郎腿:“怪,最近世子爺太怪了。世子爺可不是,那種愛湊熱鬧的人啊。”
    “再你眼裏,世子爺就沒哪天,正常過。紅燒還是清蒸?蒜蓉麻辣都行。”
    “口水都流下來了,吊人胃口,做熟就行。”青木抬頭,日光炫目,天氣真好啊。
    白術曬著被子:“半夏,你怎麽就單問青木,怎麽不問問我和歡脂。”
    半夏提著魚跑走:“我才不理你們那。”
    “正街,你想去看什麽?首飾還是吃食。”
    俞百樺一手扯著他的袖角,搖了搖頭,璨笑道:“君卿,我想去那座最高的樓。”
    樓冬封向後傾傘,遙遙望去高樓。
    “那個啊,不行那。太遠了,走過去很累的。”
    俞百樺撅嘴跺腳:“明明去不了,那你幹嘛帶我出來。”
    樓冬封捏著她的鼻梁:“誰知道那,興許隻是想出來,看看別人吧。”看看別人是怎樣生活的那?他有些不會了
    小廝擺好茶碗:“三爺,你這半天,站在窗邊看什麽那?”
    青衣公子輕聲歎道:“沒什麽。”
    “三爺,你要去哪?”
    門一開迎麵進來的人和他撞了個滿懷,齊公子直起身子:“哎呀,季音你這急急忙忙的要上哪去?”
    趙顯拍了拍他胸口:“改日再約,我有事先走了。”
    齊公子彈了彈胸口的衣褶:“你家主子,怎麽走的這麽急。”
    “誰知道那。等了您這麽久,說走便要走。剛才還站在窗前好好著那?”小廝急著追了出去。
    齊公子摸索了下巴,往窗外一看:“啊,是君卿啊。咦——真是活久見啊,君卿這是要轉性啊。”
    齊家的小廝,也湊上前往下一瞧:“公子為什麽能瞧的見樓世子,奴才隻能看到他身邊相伴的美人。”
    “啊,是了,是了。有意思,有點意思。”齊公子饒有興趣的,看著緊跟在後麵的趙顯。
    趙顯往上一瞧,齊公子身子本能的往後一撤:“哎——呀,被發現了那。”
    俞百樺這也新奇那也新奇,像打開新世界大門的好奇寶寶。
    “饅頭饅頭,一文錢一個。”
    “勞煩借個光,讓一讓,借光借光。”
    “客官裏麵請。”
    “走過路過不要錯過啊……不便宜不要錢。”街上各種各樣的吆喝聲,讓俞百樺倍感新鮮。
    俞百樺搖著他的衣袖:“饅頭居然才要一文錢啊?”
    樓冬封笑,瞧她那一臉稀奇的樣:“嗯,不如府裏蒸的軟乎,你想吃就買一個嚐嚐。”
    “那我要。”
    “你能吃?”
    俞百樺垂眸,左顧右盼,哀求道:“我就吃一口。”
    樓冬封笑,自衣袖裏拿出一兩碎銀:“拿一個饅頭。”
    挑擔子的小販,咽了口口水:“爺這子太大了,我這小攤,一天才攏共倆百文,找不開,找不開。”
    “為什麽會找不開?沒見過有找不開的。”
    ……“你上那見去,平時都是丫環買。少不了你的,拿個饅頭給她。”
    小販夾子把饅頭一夾就遞給了她,她一時間有些懵,伸著雙手去接,觸手熱騰騰的,她一邊吹一邊左右倒騰,然後太燙了,沒接住,饅頭在地上滾了一圈。
    俞百樺一下愣住了,看了看饅頭,又看了看正尋零錢的樓冬封:“怎……怎麽辦?”
    突然從一旁躥出一個衣衫襤褸吧的小乞兒:“美人姐姐這個饅頭,還要嗎?”
    俞百樺拽著樓冬封往後一縮:“可是……它已經髒了,吃了會鬧肚子。”
    小乞兒嘴一咧高興的撿起饅頭就跑遠,剛咬了幾口,就有其他的小乞丐撲上去搶,你咬一口,我咬一口,凶狠的更是踩著瘦弱的扭打。
    樓冬封習以為常的拍了拍她的肩膀:“別怕,有些小乞兒是正常的。”
    “我們有一兩銀子,可以給他們買饅頭嗎?那個小乞丐被打的好慘啊……”
    樓冬封看了看她,隻得破例,拍了拍手,喊道:“你們都別打了,乖乖過來站好,一人一個饅頭。”
    剛才紮堆的孩子迅速的擁到他倆身邊,樓冬封一個回身將她護住:“都乖乖站好了,不然誰也沒有。還有,離她遠點。每個人都有,誰動歪心思,就別想出這條街。”
    俞百樺著實被嚇了一跳,藏到他身後,看著孩子伸著一個個小黑手,撈撈欲探,她瞪著眼睛好奇的看他們,他們也瞪著眼睛看她,眼珠子黑黝黝的發亮。
    樓冬封拿手帕包了一個給她,拿著夾子挨個給。有的吃的快的,剛走便又插隊進來,樓冬封瞪他一眼,就嚇的乖乖站到一旁等下一波。等這十幾個小家夥吃飽了,有的吃的噎住了,樓冬封舀了一瓢水,挨個給他們喂飲。
    俞百樺看著他耐心的樣,也沒有半點嫌棄,心裏想,若是有了孩子,他一定教的很好吧。
    俞百樺歇開絲帕吹了吹,剛要咬一口,就見一個小乞兒盯著她看。她猶豫的吞了吞口水,正想著要不要遞給她。
    “這個你吃。”樓冬封冷聲嚇的她肩膀一縮,有些愧疚的看小姑娘。
    樓冬封又取了個饅頭給小乞兒,小乞兒搖了搖頭,拍了拍肚子。
    “姐姐長的真好看。”小臉嘭的一紅,然後轉身一溜煙跑了。
    俞百樺微微一呆,隨即害羞的垂下頭咬了口饅頭。
    “(⊙o⊙)哦,君卿,這個比府上蒸的好吃那。”
    樓冬封探過頭咬了一口,津津有味的評價道:“你想多了。”
    ……
    小販捧著十幾串錢:“爺,找你六百文,多謝爺照顧小攤生意。”
    樓冬封提了一串:“這些給你買零嘴。剩下的賞你了,饅頭做的不錯。”小販欣喜若狂的點頭道賀。
    俞百樺走遠不解道:“為什麽啊?哪些小乞丐不應該更缺錢嗎?為什麽不給小乞丐,反而給了那個人那?”
    “他們連一口吃食都要爭搶,施以錢幣就是要他們的命。但那個小販,在你饅頭掉地的時候,不僅眼底閃過喜悅,還瞅了一旁的小乞丐。那小乞丐才上前來的。可見他心底是善的。”
    “你懂的真多,我還是第一次見乞丐那,這些以前,我隻聽奶娘說過,還以為她是哄我那。”
    樓冬封隻是笑,俞百樺走了一會兒,拍胸脯保證道:“我以後再也不剩飯了。”
    “說的好像,平日裏讓你剩了。”
    “……”俞百樺白了他一眼,真掃興。
    俞百樺四下看看,舉著糖人提著槽子糕,路上看見什麽買什麽,最後買了個手提籃子,一藍子全裝上。
    “唔,你看她穿的那就藕色的外衫好看那?”
    樓冬封打眼望去,隻見樓上的女子將手帕丟了下來:“爺,上樓來玩啊。”
    俞百樺不解道:“樓上有什麽玩的啊?她叫的那麽大聲,好像很好玩的樣子,我們要不要去啊。”
    ……樓冬封將蒙在臉上的手帕拿下,嫌棄的扔在地上。
    俞百樺順手撿起:“她帕子掉了,不還給她嗎?”
    樓冬封從她手中扯著再次丟掉:“不用還。”
    俞百樺被他拖著快走了幾步,不解他為何生氣。
    “我是不說錯話了,我都沒見過嗎,我是第二次,來京城的街上。啊,不對已經是第三次了那。第一次和爺去蠶錢記,第二次是七夕,還有這一次。”
    樓冬封側眸:“以前在俞府,不出來?”
    俞百樺搖頭:“出來的,就是乘馬車不讓下來的那種,我隔著窗戶看過,感覺很不一樣那。”
    樓冬封捏了捏她的臉,笑道:“以後常帶你出來。”
    她乖巧的點頭:“哎呀,傘落在買饅頭哪裏。”
    樓冬封狠敲她額頭:“怎麽不把你也落哪兒,攏共一把傘也看不出。丟了就丟了吧。”
    “不行,我喜歡那把傘,傘柄的墜子是俞北雕給我的,雖然醜了一點,但我很喜歡那。”
    樓冬封無奈:“走吧,回去取。”
    “不要,我腳酸了。”
    “那我背你去?”
    俞百樺猶豫了一下,歡喜的看著他:“好啊,好啊。”
    “好個屁。爺回去取,你在這乖乖等著,無論刮風下雨,都站在這裏一動不動,不然就不回來接你。”
    俞百樺聽話的點頭,將身邊的東西都一一記住,抬頭指著牌匾:“這個店叫什麽?這個字我見過。”
    樓冬封戳了她腦門一指頭,她連連退了倆步:“教你好幾遍,你跟我說你見過。君氏藥鋪。”
    “啊,是君卿的君啊。”
    俞百樺啃著糖人,站在門口一直等著。
    突然跑過一個小乞丐,搶了俞百樺腰間的荷包就跑。俞百樺跨著籃子追了幾步,突然想到樓冬封的囑托,不來接她,在一想那不過是普通不過的香囊,趕忙跑回原地站定。
    趙顯接過小乞兒手中的香囊,緊緊攥拳,既然你不過來,那隻好我過去了,招貼身侍衛耳語幾句。
    趙顯走上前去:“俞二小姐,真的是好巧啊。我剛看到一個小乞兒搶了一姑娘的荷包,正準備還給姑娘,卻不想是熟人啊。”
    俞百樺伸手接荷包,可一想,還是不要和太子扯上關係的好吧。畢竟……
    “啊,這個樣式的不是我的。這隻是外麵隨處可見的,十幾文錢的普通荷包。”
    趙顯意料之外,麵色有些尷尬:“啊,這麽說來,許是我看錯了。你丫環也不跟著,一個人在這裏,做什麽那?”
    俞百樺氣淡神閑的繼續啃著糖人:“我?我在等世子。我們把傘落在半路,他回去取了。”
    “喔,這可不像君卿的風格。他怎麽會回去取一把遺棄的傘那?”
    俞百樺聽他這麽說,心上一喜。從籃子裏拿了一把果脯塞到他手中:“謝謝你。”
    趙顯一下癡了,看著手裏的果脯,受寵若驚。
    可能這就是後來,他喜歡上這種食物的理由吧……隻是那一把,一直沒舍得吃的果脯,錯過了對的時間,便隻剩下苦澀和難以下咽。
    “謝……謝我什麽?”
    俞百樺低垂著眉眼,心裏像抹蜜一樣偷笑。當然是謝你告訴我,以前君卿不會做那樣的事,但現在他為了我會去做……真的是,超心動的。
    當然這樣的話,她才不好意思告訴他那。
    俞百樺看他似是無賴,眼中閃過一絲狡黠:“我不告訴你。”
    趙顯有一瞬被戳中紅心的暈眩。從來……從來都沒有這麽近的看過她。也從來沒有和她說過這麽多的話,原來她待人這般和善……
    他突然間有些後悔,為什麽沒早一些,再早一些同她說話那?也許一切都不一樣……
    隻是現在,她眉目中閃爍的喜悅卻不是因為他,他明明看清了,卻要裝作渾然不覺的樣子,貪戀著一時偷來的歡愉……
    一入她明媚眼眸再也移開眼。
    “不如,我們找個地方,坐下來等君卿吧。”
    俞百樺不解:“太子也找君卿有事嗎?”
    “有!啊——也沒有,沒有,沒有什麽重要的事,就是碰巧在這裏看見你一個人,怕你會不安全。”
    趙顯青澀的像個愣頭青一樣,他也不懂自己在緊張什麽,越是想顯的像往常一樣,自在一些,越不知道自己在說些什麽……
    “沒事的,太子有事就去忙吧。君卿他一會兒就來接我,不遠的。”
    趙顯有些緊張的,抬手擦拭了額頭的汗漬,袖子像一側滑落,他胳膊上纏著一些細細的紅線,讓俞百樺大為好奇。
    “太子,你胳膊上纏的是什麽啊?”
    趙顯立刻將手背到身後:“啊,沒什麽,就是紅線,辟邪的。那天無意中看見。”
    “哦。”
    他明明那麽緊張,怕被她發現,可她過於平淡的答複,又讓他有些不甘心,為什麽不在多問問?
    這紅線是不是,你我上一次扯的那一根啊。我可是一直都記著……
    記著那個傳言啊,一直都記得那。
    長相廝守白頭偕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