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4.棄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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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爺, 範鐸傳來密報, ”涼王府大管家馮臻將一封信件呈給涼王。
涼王打開信件, 信中記載的正是周弘文在臨平的所作所為, 樁樁件件一個不落。
“我的好兒子果然沒有辜負我的期望,剛進臨平的第一天就把臨平的大儒名士得罪了個遍, 溺子如殺子, 古人誠不欺我也。”
馮臻不露聲色,小聲回道,“據說臨平有好幾個名士都與汴京那邊有關係, 二公子的所作所為想必很快就能傳到汴京那邊。”
涼王嘴角微勾,臉上頗為迫不及待, “時機已到, 立刻將稻田養魚之法以王府名義推行出去。”
“是, 屬下這就去辦,”馮臻剛要退下, 想到還在臨平興風作浪的周弘文, 立馬頓住了腳步, “王爺,二公子還在臨平, 是否要召他回來?”
涼王一聽到這個被他親自養廢的嫡子, 美妙的心情陡然打了個折扣,眉頭也緊鎖著, “不召他回來, 難道還要讓他繼續敗壞王府的名聲?”
“王爺, 二公子回來後是否要稍微管束一番,若是讓他繼續招惹禍事,長此以往,屬下擔心他惹到不該惹的人。”
涼王不以為然,“弘文這孩子我了解,除了借勢欺負那些個不值一提的小人物,真正的大儒權宦,他是不會主動招惹的,這也是他唯一的優點了。”
“即便他當真闖了大禍,”周文重漫不經心的撫摸著大拇指上的玉扳指,口氣輕慢,絲毫沒有在意所提及的人是自己的嫡子,“若真有那麽一天,不過是大義滅親罷了,沒什麽可擔憂的。”
馮臻後背發寒,那可是王爺的親子啊,大義滅親這四個字如何能這般輕易的說出口?若二公子當真被千夫所指,王爺在那個時候大義滅親,就相當於把二公子推上絕路。
“怎麽?”見馮臻麵色有異,周文重意味不明的問道,“你心有不忍了?”
馮臻趕忙躬身,冷汗從額髻滑落而下,“屬下不敢。”
周文重輕聲哀歎,“馮臻,你是王府的老人了,弘文在你眼皮子底下長大,你心有不忍實屬正常,我這個當爹的又何嚐願意將我的嫡子養廢?”周文重滿臉落寞,隨即擺手示意馮臻退下。
馮臻對涼王忠心耿耿,眼見主人因為自己而心中不快,頓時滿心愧疚,“王爺,是屬下著相了,請王爺降罪。”
周文重搖頭不語,再次示意馮臻退下,馮臻隻能帶著滿腹的愧疚退出門外。
周文重見馮臻離去,麵色恢複如常,不見先前半絲落寞之意。
他隻有兩個嫡子,大兒子弘熙受召入京,已被汴京的繁華迷了眼,成日裏醉生夢死,絲毫沒有世子的氣度,明顯已經廢了,他隻剩下弘文這麽個嫡子,原本打算精心培養,讓其繼承自己的衣缽,可弘文實在不堪造就。
弘文這孩子打小不愛讀書,天生就知道陽奉陰違借勢壓人,給他請的夫子不是礙於他的威脅沆瀣一氣一起隱瞞自己,就是被他鞭打致死,多次訓導過後仍然冥頑不靈,後來自己就放棄教養這個孩子了。
涼王府並不是鐵板一塊,府中有汴京那邊所安插的探子,周文重借機拔除一部分眼線又故意留下一部分,讓那些探子傳遞一些小道消息進京,也好安皇帝和太子的心。
這些消息中自然就有涼王愛重嫡子,不僅時常思念在京替父盡孝的世子,還不斷的為二子收拾殘局,不忍施以重手懲罰孩子,慣的孩子越發無法無天。
有這樣上不得台麵的嫡子,自然會讓太子以及其他藩王小覷甚至輕視涼王,而周文重要的,就是別人輕視他,不將他放在眼裏。
既然要做戲就要做的和真的一樣,最好能騙過自己,於是,周弘文不斷闖禍,涼王就在後麵跟著收拾,不僅如此,還拚了命的為其遮掩罪行,隻讓身邊親信得知孩子的真正性子,將一個恨鐵不成鋼又溺愛孩子的父親形象演繹的淋漓盡致,當然,身邊親信中肯定有一兩個探子。
這一次,在與魏昌延商議推行稻田養魚之法的時機之時,魏先生有言,“社稷民生是國家根本,稻田養魚之法利國利民,一旦推行出去,涼王府必會處在風尖浪口,不僅是汴京,其餘藩王也會將涼州視為眼中釘肉中刺,以前都是敵人在明我們在暗,此法一旦公布於眾,王爺就成了活生生的靶子。”
“依照先生的意思,難不成就這麽白白的將拉攏民心的法子拱手讓人?”周文重心有不甘,他寧願放手一搏,也不願錯過良機。
“夜長夢多,再不將此良方以王府的名義推行出去,一旦此方泄漏,豈不是為他人枉做嫁衣?”
即便已經自查了不止一次,涼王府內難保沒有隱藏著未查出來的暗探,故而周文重根本不願再拖延下去。
魏昌延尋思片刻,進言道,“既然王爺不願再等,那麽也隻有自汙了,王爺推行稻田養魚之法,奪得天下民心,若是此時汴京那邊得知王爺德行有失,亦或是抓住您的把柄參您一本,以皇帝的性子必會對您發出斥責的聖旨,到時王爺借此靜思己過,退出博弈的風尖浪口,韜光養晦,等待時機實現雄圖霸業。”
涼王府的名聲再不好,隻要平民百姓嚐到稻田養魚所帶來的甜頭,心中就會感激涼王,瑕不掩瑜,涼王府自身小小的瑕疵根本無以掩蓋其光輝。
魏昌延見涼王臉上似有為難之意,便知對方不願自汙,“王爺隻需主動將把柄送到汴京那邊,讓汴京的官員找個機會參您一本即可,而這個把柄也不一定是您自己所犯的過錯,完全可以是您身邊的人犯錯連累你,讓您受累。”
周文重聞言眼前一亮,“我明白先生的意思了。”於是,他便把周弘文放出了涼州城。
從一開始,周弘文就是涼王手中的棋子,亦是棄子,世人重嫡重長,尤其是皇家,更是大談正統,然周文重本身就非嫡非長,他這個名不正言不順的庶出子都想謀取皇位,自然不在乎嫡子庶子。
既然兩個嫡子都不中用,那麽就培養庶子,反正他又不缺兒子,所以在知曉周弘文爛泥扶不上牆的時候他就已經放棄這個孩子了,而且還廢物利用,用周弘文迷惑逗留在王府的探子,讓汴京的太子以及其他藩王認為他連個兒子都教導不好,難擔重任,沒什麽出息,就此忽視他。
若是哪一天周弘文當真闖了彌天大禍,涼王還打算來一出大義滅親揮淚斷親的戲碼,到時別人的同情以及大義都占全了,周弘文帶來的負麵影響自然會消失無蹤。
周弘文什麽性子,涼王身為其父自然一清二楚,這一次他故意將其派到臨平就是為了給汴京的人送把柄,為了加重這孩子犯事的底氣,他還特意派了最為倚重的護衛長一路護送至臨平,而周弘文果然不負眾望的惹禍了。
隻是唯一比較意外的是最先提出稻田養魚之法的那個書生竟然還有三箭齊發的射術,果真如方世澤當初在信件中所言,是個可造之材。
如今當務之急是以涼王府的名義推行農桑社稷之法,至於招攬人才,容後再考慮。
蘇錦樓不知他已經在涼王麵前掛了名,自從在晉亭先生那裏得知科舉無需有後顧之憂,便放下心中大石,與陶真結伴啟程回家。
而準備赴宴的王家人心思各異,王永風已經定好選婿的目標,正想著如何不著痕跡的一一考校,吳氏把鍋甩給了自家夫君,無事一身輕,又想著文珺年紀也不小了,私下裏便忙著給文珺相看人家。
王文玥將吳氏視為眼中釘肉中刺,成天胡思亂想,生怕吳氏下手害她,想要跳出火坑的心更加急切了。
自從見了少公子當日在宴會上的赫赫威儀,一顆芳心全然係於對方身上,借著參加各種宴會的機會,抓住時機與周弘文搭上了關係。
王文玥長得漂亮,尤其是一身溫柔如水的氣質更是吸引別人,再加上這段日子憂思煩心,眉宇間自帶幾分輕愁,讓人見了便生出幾分憐愛之心。
周弘文性喜漁色,又得知王文玥是晉亭先生之女,本來隻動了三四成的心思一下子變成了九成,自打到這臨平,每當周弘文拜訪晉亭先生之時,王永風不是出門會友便是外出遊玩,反正總歸就是不在家,碰了幾次壁後,周弘文心下惱怒也不去上趕著拜見了。
這一次晉亭先生的女兒自己送上門來,他怎麽可能錯過如此良機?你不是不想和我扯上幹係嗎?若是我成了你的女婿,看你還站不站在我這邊,有了晉亭先生這個聲名遠揚的大儒,相信很多事情都會十分便利。
存著這樣的心思,周弘文收斂了性格中暴戾的一麵,當真如翩翩佳公子一般與王文玥交心談情,外人見了,郎才女貌,天造地設,還真像那麽回事。
周弘文打算通過王文玥拉攏王永風,王文玥則想借著周弘文的勢力打擊吳氏為親母報仇,沒過多久,兩人一拍即合,在短短時間內感情迅速升溫,已然私定終身。
這一次周弘文設宴,又是會情郎的好時機,王文玥打扮的光鮮亮麗,眼神溫柔如水,隻想將自己最美的一麵呈現在少公子麵前。
“采苓,這一次赴宴還是你跟我同去,”王文玥從首飾盒中拿出一根粉色珠釵,“你是我身邊的人,打扮可不能太過寒酸,這隻珠釵就賞給你了,記得戴上。”
采苓身材高挑,腰間盈盈一握,身姿曼妙優美,她接過王文玥手中的珠釵,麵頰微紅,低垂的眸子閃過幾絲野望。
“是,采苓謝過大小姐。”
王文玥微微一笑,主動握著采苓的手,似是十分倚重,“你這副嗓子如黃鶯翠啼,長得又頗為標誌,比之臨平府內不少大家閨秀還要讓人心動呢。”
采苓麵露羞澀,謙虛道,“多謝大小姐誇讚,奴婢受之有愧。”
“你何必跟我如此客氣?在我心中,我一直把你當做姐妹。”王文玥看向采苓的目光柔和的似要滴出水來,語氣情真意切,看不出絲毫不妥。
“我們這就走吧,別讓爹爹和娘親久等。”
王文玥臉上掛著矜持的笑容,不著痕跡的用帕子擦了擦手,眼中閃過一絲嫌棄。
不過是個奴婢,竟然也敢奢望翻身當正經主子,若不是需要一個替她在吳氏麵前打掩護的人,她才不會紆尊降貴,自降身份的和一個奴婢交好,等到嫁給少公子的那一天,她頭一個要整治的就是這個采苓。
王文玥經過觀察發現,吳氏安排在她身邊的奴婢,唯有采苓最漂亮,心思也最為輕浮,要想擺脫吳氏的監視,必須策反身邊的丫鬟,故而她以金錢首飾為誘,又承諾事成之後讓少公子納其為妾,將采苓和她徹底綁在了一條船上。
采苓心比天高,出身低賤,一朝尋到翻身之機,怎麽也要抓住機會博上一博,想到以後能夠伺候少公子這般簧孫貴胄,與大小姐平起平坐,徹底擺脫低賤的身份,采苓便千方百計的為王文玥遮掩。
這對主仆辦事小心謹慎,周弘文又十分配合,還真被他們瞞住了私情。
王文玥滿麵春色,隻想盡快見到情郎,這眼看著年關將至,也不知少公子什麽時候返回涼州城,在這之前,她必須說服少公子主動到家裏提親,將自己與他的婚事定下來。
王文玥心急如焚,周弘文也正打算近期主動上門提親,而他倆卻是萬萬想不到,就在不久的宴會上,方世澤會送給他們一份意外的禮物,助他們“一臂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