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9.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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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氏詫異的看著六神無主的王文珺, 閨女以往向來穩重成熟, 今日怎麽似是丟了魂?再打眼細瞧, 雙目微腫好像哭過了一樣。
和女婿吵架了?
吳氏剛想出言安慰, 又看見閨女身旁麵色凝重的小蘇環,嚇得心裏突突直跳, 乖乖外孫麵色如此難看, 難不成閨女與女婿這次的矛盾已經到了無可挽回的地步?
“這是怎麽了?”吳氏用帕子擦幹了王文珺臉上的淚痕,又吩咐下人打了水來,王文珺收拾了儀容, 心情才慢慢平複下來。
“娘,今日夫君突然收到涼王昭令, 讓他跟著大軍一同去函裕關禦敵, 現下……”一想到夫君前途不明, 甚至可能有生命危險,王文珺哽咽道, “現下夫君已經隨著傳令官一同趕往涼州城了。”
“女婿是文人, 涼王怎麽會突然將他調入軍營?”吳氏驚訝之外深感不安, 這事來的突然,打得人措手不及, “不對!若是無人舉薦, 涼王又怎知女婿之名?”
正當吳氏百思不得其解之時,接到小廝來報的王永風走了進來, “夫人, 此事恐怕與二公子有關, 亦或許與文玥也有些關係。”
“文玥?二公子?”
吳氏恍然大悟,是了!文玥跟著二公子一同去了涼州城,她野心勃勃想要青雲直上,但王家卻將其舍棄阻了她的前程,她焉能不恨?還有那心胸狹隘的二公子,錦樓曾經在宴會上得罪過他,難保他沒有記恨在心,涼州城內除了這兩人誰還會想要女婿的命?
看著紅腫著雙眼的女兒和倔強隱忍著的外孫,又想到此去生死未卜的女婿,吳氏恨不得掐死王文玥,她咬牙切齒道,“當初我就不應該留她!”
見夫人閨女以及外孫都心憂不已,王永風安慰道,“錦樓在軍法與武道上天賦異稟,進步神速,非常人所能及,此次去了軍中,說不定亦是一次為官立功的機會。”
“我寧願不要這個機會!”王文珺眼中的熱淚滾滾而落,心中恨意滔天,周身竟溢出幾絲殺意,“那是戰場,那可是戰場啊……”
王永風沉默了,他又何嚐想讓錦樓奔赴戰場,原本他打算盡心教導錦樓,等過個五六年讓他參加會試,如今這一紙調令徹底打斷了他的計劃,若是錦樓在戰場上受了傷甚至於丟了命,他這輩子都於心難安。
可是,那是涼王所下的昭令,即便他王永風再怎麽備受文人推崇,在涼王這個位高權重的藩王麵前,他也得乖乖聽從王爺的命令。
這一次女婿被調入軍營,明明是九死一生,他們不僅不能怨怪,還要感恩戴德,感謝涼王賜予的升官機會,連一句拒絕的話都不能說,王永風歎了口氣。
“藩王之令,我們惟有遵從,如今隻盼望錦樓能夠平安歸來。”
吳氏若有所思,她考慮的更多一些,錦樓乃一介文人,充入先鋒軍中已是危險重重,她隻怕二公子與文玥兩人還會在私下裏使絆子,若當真如此,女婿的安危……隻怕是凶多吉少。
唉,隻希望女婿別和二公子碰麵吧。
想是這樣想,但吳氏深知周弘文是涼王嫡子,王文玥又是周弘文的妾侍,這兩人有很大的可能性與蘇錦樓相遇。
“文珺,你可曾對女婿提過文玥的真正去處?”
王文珺搖頭,自成婚以來,他們一家三口過著溫馨幸福的日子,王文玥這個不相幹之人早已被她拋之腦後,夫君又從未詢問過王文玥的相關事情,她又怎麽可能主動提起。
吳氏哀歎一聲,早知道她就算是拚著在女婿麵前丟人,也要把王文玥當初所做的不恥之事告訴女婿了。
不出吳氏所料,蘇錦樓確實遇到了對家,他晝夜兼程,一路上風塵仆仆,一連換了三匹馬,終於在規定時間內趕到涼州城。
到了王府打算漱洗過後拜見涼王,結果剛下了馬,就聽身後傳來一道狀似欣喜的聲音。
“妹夫,你終於到了!”
蘇錦樓覺得此聲音有些耳熟,轉頭一瞧,頓時差點被那在陽光下熠熠閃光的滿頭珠翠閃瞎了狗眼。
“臥槽!哪來的移動珠寶展示櫃?頭上插那麽多首飾,不怕把脖子給壓歪了嗎?這是哪個八輩子沒見過世麵的暴發戶啊?”
蘇錦樓眯了眯眼,等看清來人的麵貌時頓時駭得一蹦三尺高,“媽呀!大白天見鬼了!”
打扮了一個多時辰,特意等在門口打算給蘇錦樓一個下馬威的王文玥,“……”
見對麵的女人臉色驟然變青,顯然氣的不清,蘇錦樓這才察覺到自己的冒失。
不過,移動珠寶展示櫃剛才說什麽了來著?好像是妹夫?
難不成這真是王文玥,可王文玥不是突發惡疾翹辮子了嗎?
“實在對不住!這位……”蘇錦樓心思一轉,在王文玥的發型上瞄了一圈,開口問道,“這位已婚婦女,請問您是哪位?”
王文玥矜持的抬了抬下巴,身旁的丫鬟立馬主動上前說道,“這是我們二公子身邊的玥夫人,還不快快見禮?”
王文玥假意嗬斥丫鬟,“什麽見禮不見禮的?這位是我妹夫,都是自家人,哪還在乎那些個虛禮。”
王文玥與丫鬟一唱一和,蘇錦樓雙手抱胸不發一語,淡定的在一旁看戲,見這兩人終於停止了自說自話,蘇錦樓嘴角微微上揚,笑容越發玩世不恭。
“這位玥夫人,請不要胡亂攀認親戚,雖說你長得確實很像我妻子的一個庶姐,但那人早就歸西了,一個死人總不可能從棺材裏爬出來千裏迢迢的趕到涼州城,還成了二公子身邊的一個小妾吧。”
似是想到什麽好玩的東西,蘇錦樓哼笑一聲,“如果二公子連死人都能納入房中,這口味還真是與眾不同。”
王文玥當即臉色微變,“蘇錦樓,你也不瞧瞧這是什麽地方,竟敢中傷二公子,我定要稟報公子,讓他治你個不敬之罪。”
蘇錦樓攤了攤手,像看二傻子似的看著王文玥,好整以暇的說道,“好啊,那你現在就去啊……”
如此有恃無恐的囂張態度讓王文玥立馬氣了個仰倒,蘇錦樓是涼王親自下令調入先鋒軍的,明日就是大軍出發之日,如此時機怎麽可能去治蘇錦樓的不敬之罪,再說,蘇錦樓說這話時身邊沒有其他能作證的人,蘇錦樓若是來個死不認賬,一口咬定是她與丫鬟串通誣陷於他,肯定又是一筆糊塗賬。
王文玥平複心情,不停的安慰自己蘇錦樓不久之後就會身死,她何必與一個必死之人計較?再一想,莫非蘇錦樓是故意激怒於她,想讓她在大軍出發之前告他一狀好讓他脫困?不敬之罪最多被打十來個板子,總好過奔赴沙場送命強吧。
這廝好生陰險,差點就讓她上當了!
“蘇錦樓,你的激將法對我毫無用處,想要使計臨陣脫逃,你做夢去吧。”
“什麽玩意兒?你腦抽啊!”蘇錦樓聽不懂王文玥在說什麽,默默的送了對方一個白眼,“傻逼!”
說完便想繞過王文玥獨自離去,這麽多天他幾乎就沒好好休息過,饒是以蘇錦樓的體力都深感吃不消,媽勒個巴子的!他雖說喜歡騎馬,但也不是這麽個騎法,這麽些天每日都在騎馬趕路,大腿內側的皮都蹭破了,疼死老子了!
“慢著!”王文玥伸手攔住蘇錦樓的去路,她此次前來就是為了奚落蘇錦樓,如今不僅沒有看見對方痛哭流涕下跪求饒的狼狽模樣,自己反倒被氣的不輕,無論如何她都要扳回一局。
“蘇錦樓,若不是我勸公子向王爺舉薦你,你焉能當官?如今恩人就在眼前,竟連一句感謝之言都沒有嗎?”
蘇錦樓見到王文玥的那一刻就把此次調令的個中因果猜了個七七八八,故而此刻的他心情平靜無波,隻淡淡地瞥了王文玥一眼。
“知道了,還有何事?”
知道了?王文玥皺眉,既然知道了為何好像沒事人一樣,蘇錦樓不是應該怒火中燒暴跳如雷嗎?
蘇錦樓暴躁的扯了扯衣服,他現在隻想洗個熱水澡,而不是聽王文玥在這裏叨逼逼,若非這裏是涼王府,他早就一拳把人ko了。
“蘇錦樓,我隻是想勸你一句,希望你多保重自己,”王文玥眼睛裏似是猝了毒,“你若有個三長兩短,你的父母,你的嬌妻幼子……”
話還未說完王文玥就感覺到撲麵而來的滔天殺意,後背寒毛直豎,大腦一片空白,心中隻剩一個字,逃!
蘇錦樓此生最在乎的就是家人,最恨的亦是別人拿家人威脅他,王文玥的話無異於觸了他的逆鱗,觸逆鱗者必死無疑。
“王文玥,你這條賤命不想要了嗎?嗯?”
直到蘇錦樓離去,王文玥還愣在原地久久無法回神,剛才的那個眼神冷若寒冰像在看一個死人,死人?該死的應該是蘇錦樓!
王文玥咬牙切齒,“蘇!錦!樓!”等你死後,我必定替你好好“照顧”你的家人。
第二天,豔陽高照,晴空萬裏,陽光化作萬道金光,一瀉而下,如此吉日正適宜宣誓出征。
涼州城外,旌旗蔽野,黑壓壓的人群整齊的排列成三個方陣,除了風吹起旗幟的獵獵作響竟無其他半絲噪聲,場麵肅然夾雜著淡淡的殺意。
涼王登上城樓親自為此次奔赴函裕關的將士送別,“此去一別,盼眾將士護百姓殺敵寇,保我大慶疆土,凱旋而歸!”
沈寧被任命為主帥,自然附和涼王之言,“王爺傾全府之兵護大慶安寧,忠肝義膽,赤血丹心,我輩者必定殺盡敵寇以全王爺高義。”
此話一出,左右副將皆出聲應和,“保疆土,殺敵寇!”
眾士兵一同舉起手中武器,氣勢如虹,喊聲震天,“保疆土,殺敵寇!保疆土,殺敵寇!”
蘇錦樓身為先鋒軍中的教頭,騎馬立在先鋒將軍胡瑉的身旁,他隨大流跟著瞎唱和,麵紅耳赤一副恨不得掏心窩子的模樣,實際上心裏已經被刷屏了。
敢情以前電視上演的也不全是假的,沒有擴音器,涼王和沈寧全靠著一副好嗓子幹吼,竟然還能讓其他人聽到他們在說啥,再看看身邊這些異口同聲視死如歸的士兵,口號喊得比軍訓演練還要齊整,不知道的還以為提前排練過呢。
那涼王也是個人才,要不怎麽說人家是做大事的呢。
傾全府兵力隻為守衛邊疆保大慶百姓安危?
這話他蘇錦樓聽了都臉紅,人家涼王愣是理直氣壯的站在城樓上接下了沈寧的讚美之言。
蘇錦樓昨天剛到王府,就發現一個特別有趣的事,王府後麵竟然開辟了一個規模不小的養殖場,專門養殖雞鴨鵝等家禽。
曼說是堂堂藩王府邸,即便是稍有權勢的官員都不會腦抽在家裏養這些個玩意兒,一般也隻有農戶才會在家裏養家禽,涼王府的養殖場怎麽看都有些不對頭。
再一打聽,據說涼王甚愛美食,尤愛吃家禽的舌頭和豬後背的脊肉,取脊肉還有一道小程序,先要將豬打得奄奄一息毫無反抗之力時再取脊椎骨正中的一塊肉,這樣取出的肉就是活肉,若是先把豬殺了再取肉,那就是死肉,有礙口感。
蘇錦樓興致勃勃的聽著小廝給自己普及活肉與死肉的區別,麵上卻是憂心忡忡,“這樣做難道不會影響王爺的名聲嗎?若是有人故意中傷王爺,說這種做法太過殘忍……”
那小廝毫不畏懼蘇錦樓教頭的官職,直接給了他一個不屑的眼神,“反正養豬就是殺了吃的,你還說殘忍?再說,王爺愛民如子,養殖場裏養了那麽多的家禽,每到過年之前都會免費贈送給城中的百姓,這都是有目共睹的,誰敢拿這事中傷王爺?”
蘇錦樓乖乖受教,精神力輻射開去,果然看見了地下的玄機,這養殖場的下麵竟是中空的,裏麵有許多工匠在打造兵器,想來養殖那些家禽不過是為了遮掩打造兵器的聲音。
涼王不愧是決心造反的王爺,一個養殖場,既能偷偷打造兵器,又能獲得民心,若是哪一日涼王揮師汴京,想必這涼州城的百姓八成會跟著涼王一同造反。
藩王可以擁有自己的府兵,自然可以打造兵器,那麽為何涼王還要費盡心思掩人耳目去打造兵器呢?這不是多此一舉嘛!
唯一的解釋就是這些兵器是為那些沒有登記在冊的私兵打造的,亦是為了以後的造反之路做戰前準備。
而今,涼王“傾全府兵力”保衛大慶江山,當真是一個一心為民忠心耿耿的涼王!
正當蘇錦樓吐槽涼王是個老奸巨猾的狐狸之時,前方的先鋒將軍胡瑉陡然喚了一聲蘇錦樓。
“蘇教頭。”
蘇錦樓騎馬靠近胡瑉,“將軍有何吩咐?”
胡瑉身材魁梧,五官長得頗為柔和,有一種儒將的氣質。
“蘇教頭,聽聞你是臨平舉人,之前從未上過戰場,此次跟隨大軍抗敵,若有什麽為難之處盡管跟我說,能幫的我盡量幫你。”
蘇錦樓訕笑了下,明麵上對胡瑉道了謝,暗地裏卻罵了一聲娘!再瞧瞧周圍人對自己投來了異樣甚至敵視的目光,蘇錦樓手更癢了。
這老小子,是想來一場男人的較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