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8.誅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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涼王已死, 其餘死忠者盡皆伏誅, 然而在處置涼王家眷之時蘇錦樓犯了難。
身為堂堂大慶藩王, 周文重的後院即使不是佳麗三千, 至少也有好幾十。
涼王妃在得知涼王死亡的消息後就立刻上吊自盡了,幾個側妃擔心受到□□也接二連三的跟著自盡, 盡管如此, 涼王後院還留有三十多個女人,這些女人手無縛雞之力且並未造什麽障業,蘇錦樓不可能將這些人全都殺了。
最後蘇錦樓決定給這些女人一些銀錢再將她們遣散回家, 再多的他就無能為力了,當下的世道對於女子並不嚴苛, 若是這些女人的娘家出點力, 她們完全可以再嫁, 若是娘家人無法接納她們,有銀錢傍身至少短時間內吃喝不愁, 至於這些女人是否會去告密, 蘇錦樓並不在乎, 反正他就要造反了,告不告密對於他來講都是一樣。
這些女眷尚有活命的機會, 涼王的那些子女卻是沒有這麽好命了, 周文重膝下子女年紀最大的要數在汴京替父盡孝的世子周弘熙,今年已有二十九歲, 最小的則是庶子周興澤, 今年也有十二歲了。
這些孩子不比剛出生的嬰孩, 他們均已記事,且享受了十多年錦衣玉食的生活,如今一朝被蘇錦樓打落在地,又有著殺父之仇,他們心裏無不憎恨仇視蘇錦樓的。
故而,當士兵將涼王子女帶上來的時候,他們個個瞪著蘇錦樓,恨不得寢其皮食其肉,灼熱的視線似乎要將蘇錦樓洞穿。
蘇錦樓淡漠的眼神從這些人身上依次掃過,明明他的周身無一絲暴戾之氣,可被他視線掃過的人均不由自主的避了開去,就連昔日裏不可一世仗勢欺人的周弘文也縮著腦袋拒絕與蘇錦樓對視。
蘇錦樓重點關注的並不是周弘文,而是最小的庶子周興澤,在曾經看過的那部小說裏,除了反派兒子外,令蘇錦樓印象最為深刻的就是男主周興澤了。
小言裏麵的男主標配,通常都得有深厚的背景滔天的權勢,還要有一張女人見了就為之尖叫瘋狂的臉蛋,以及隻對女主賦予真情的專一。
眼前的這位涼王庶子長相雖然俊美,周身氣質卻是渾濁不堪,無一絲天潢貴胄的驕矜之氣,這讓蘇錦樓的心裏起了疑。
“魏先生,”蘇錦樓指著周興澤對魏昌延問道,“先生可曾見過涼王的庶子?這些人當真都是本人嗎?”
魏昌延順著蘇錦樓指著的方向仔細端詳了周興澤的麵容,見周興澤在自己的目光下害怕的瑟縮著身子,不由得皺起了眉頭。
“涼王的幾個庶子均不大受重視,周弘文又是個不能容人的,這些個庶子備受他的打壓,平日輕易出不了門,尤其是幾個年紀小的,更是深居簡出,”魏昌延細細回想了一會兒,“屬下曾遠遠看見過涼王的幾個庶子,長相似乎與這些人沒什麽太大不同,隻是……”
“隻是即使常年備受壓迫,到底都是涼王的孩子,身邊必定有小廝丫鬟照料,萬沒有幹粗活的道理,”蘇錦樓接過魏昌延的未盡之言,別有深意的看著周興澤的雙手。
那雙手指節粗大,虎口處布有老繭,這樣的手要不就是常年習武,練槍耍刀,要不就是長期幹粗活留下的。
周興澤是涼王庶子,不受重視又被打壓,根本不會有人教他習武,除非他開了掛,遇到個金手指老爺爺,老爺爺是隱士高人,看中他是天縱奇才私下裏將一身武藝盡數相傳。
蘇錦樓又一次想起那本小言書裏的劇情,書裏的反派蘇環眼看著就要成功登頂了,臨門一腳卻被女主給捅死了,這顯然是作者把反派寫的太妖孽,男主幹不過反派,劇情圓不過來,才有了女主這個bug。
蘇錦樓展開精神力,這一次他仔仔細細的將王府內外掃視了一遍,連個老鼠洞都沒放過,生怕有什麽不對勁的地方被他忽略了,直到他的精神力掃過那些正在拿銀錢準備回家的女眷身上。
“嗬!”蘇錦樓舒展眉頭,譏諷一笑,“我該說,真不愧是主角嗎?”
周弘文喜好漁色,後院的女人比涼王還多,這些女人大多都是被周弘文心血來潮看中納回家的,得寵一時而後便被拋諸腦後,蘇錦樓不是嗜殺之人,不僅允許她們收拾細軟帶了體己的銀子,也把周弘文的私庫開了,給這些女子贈送點遣散費。
在這群鶯鶯燕燕中,有一個長得尤為靈氣動人的女子,此女烏雲秀發,杏臉桃腮,眉如春山淺淡,眼若秋波宛轉,即使將她放在美人堆裏也是頗為出挑的,若不是這人走路的姿態與其他女子有些不同,蘇錦樓還真發現不了這人就是周興澤。
周興澤今年十二歲,沒長喉結也沒變聲,聲音清脆動人,體態修長,穿上女子的衣服,再在胸前揣兩個饅頭,扮起女子來全無一絲壓力。
蘇錦樓仔細回憶小言書中對於男主外貌的描寫,當初作者在周興澤的外貌上用了一大堆形容詞,什麽溫文爾雅,俊美絕倫,陌上人如玉公子世無雙,蘇錦樓覺得自己與小言文作者對於這些形容詞的理解有些偏差。
若是說周興澤貌若好女,蘇錦樓還能理解,怎麽偏偏用溫潤如玉來形容男主?哦,差點忘了,貌似大慶朝的審美觀與自己不一樣,人家就喜歡這類膚白貌美的男人,或許在外人眼裏,周興澤這樣的就是溫潤如玉的長相呢。
也不知周興澤從哪裏扒拉出這麽一個與他長得有六分相似的人,而且還說服了此人自願替他送死,難道這就叫男主不死定律?
再瞧瞧涼王其他幾個子女,他們可就沒有周興澤那樣的好運了,再者,就算周興澤深居簡出不怎麽見人,難不成同樣身為庶子的周興瀚、周興渝以及周興渲都不曾見過周興澤的本尊?他們為何願意幫助周興澤出逃,難道是想讓周興澤將來能回來替父報仇?
蘇錦樓百思不得其解,思來想去最終將其定義為主角光環開了掛。
正在排隊領錢的女眷們個個慶幸劫後餘生,恨不得連遣散費也不拿立馬跑路,可人為刀俎我為魚肉,人家沒要你的命,還主動給你錢,你要是再挑三揀四的不是嫌命太長了嗎。
此時,突見一個身姿矯健體格高大的男子龍行虎步跨步而來,女眷們均驚懼不已的看著來人,直到周圍士兵都紛紛對其行禮且口稱“將軍”二字,眾人才知曉原來這就是斬殺涼王,將王府覆滅的蘇錦樓。
這些女人不明白蘇錦樓為何過來,紛紛慌亂的低下頭,希望蘇錦樓別找自己的麻煩,至於王府覆滅之仇,她們生不出一點報複的心思。
蘇錦樓走到了一個身段優美,體態輕盈的女子麵前,那女子低垂著眼眸,感覺到來人停駐在自己的眼前心裏暗暗一驚,麵上半真半假的做出惶恐不安的模樣。
蘇錦樓仔細端詳了麵前的女子,膚色白皙,五官精致,低垂的羽睫微微顫動,頗有一番楚楚動人的感覺,這般女子,任誰見了都會心生三分憐愛之意。
其餘女眷見蘇錦樓盯著一個貌美的姬妾看了好一會兒,不由在私下裏猜測,莫不是這蘇錦樓看上了這個姬妾?再細瞧此姬妾的容貌,心中頓時了然,原來是英雄難過美人關啊,隻是,如此美貌的女子以前卻不曾在公子的後院見過,難道這人是公子新納的?
想到這裏眾人紛紛對此女投以同情的目光,這位妹妹運氣也太差了,剛進王府,王府就被滅了,可又想到若是她被蘇錦樓收入房中,說不定以後還能弄個皇妃當當,她們這些被遣散的殘花敗柳又如何有資格同情別人呢?
就在眾人自怨自艾之時,蘇錦樓突然出手抓住了麵前女子的手腕,且力道極大,好似要把此人的手腕折斷似的。
這女子猝不及防之下一聲痛呼,察覺到自己的聲音露餡,立馬忍痛壓低嗓音低聲訴求,“將軍,請您放過小女子吧。”
蘇錦樓黑沉沉的眼眸緊盯著眼前這人,不放過對方臉上一絲一毫的表情,“堂堂藩王之子扮作女子模樣卻無一絲一毫不妥,莫不是你本來就生錯了性別?”
周興澤還年幼,修為不到家,聞聽蘇錦樓將他比作女人,麵上閃過一絲屈辱之色,後又意識到現在是生死存亡之際,連忙掩飾道,“將軍在說什麽?”
蘇錦樓不想浪費時間與周興澤分辨,直接出手朝周興澤的胸前探去,周興澤連忙雙手捂胸,尖聲叫道,“將軍,你幹什麽?”一邊後退一邊在心裏想著脫身之法。
蘇錦樓嘴角掛著玩味的笑容,邁步上前,伸手一抓,似抓小雞仔一樣將周興澤捉了過來,徒手一撕,“呲啦”一聲,周興澤身上的衣物應聲而破,胸前用來做掩飾用的兩個饅頭也隨之滾落在地。
蘇錦樓看著眼露絕望的周興澤,麵無表情的說道,“男子再怎麽裝,也學不來女子天生的柔美,即使你先前十分努力的扭胯走路試圖蒙混過關,可卻不知你的姿態除了做作別扭外,與女子沒有一處相似的地方。”
不待周興澤求饒,蘇錦樓一把抽出隨身佩刀,對著對方的麵門猛然揮下,不料就在周興澤即將死在蘇錦樓刀下之際,天空陡然響起了一聲炸雷,聲音轟隆作響,震的在場眾人心神俱顫。
蘇錦樓目光如電,抬頭仰望萬裏無雲的天際,天空烈陽高懸,陽光普照,沒有半點下雨的跡象,這是……天道?
蘇錦樓眼眸一眯,目光中充滿了驚人的殺意,他重新舉刀再次向周興澤劈去,天空上雷聲大作,震耳欲聾,蘇錦樓的刀毫無停頓,一往無前的揮了下去,刀鋒沒過血肉發出讓人毛骨悚然的聲音,鮮紅的血液濺起,周興澤來不及發出一聲慘叫便赴了黃泉。
就在周興澤死亡的那一刻,驚雷發出毀天滅地的聲音,須臾間原本萬裏無雲的晴空頓時被黑壓壓的雲層覆蓋,豆大的雨滴打在人的身上,透出淡淡的寒意,雨水嘩嘩作響,打濕了眾人身上的衣衫,衣衫緊貼著皮膚,讓人頗為不適。
寂靜中一道聲音響起,“原來……原來是要下雨了。”
此話驚醒了在場的其他人,他們紛紛說道,“怪不得響雷呢,這麽大的雨肯定要打雷啊。”
“是啊,打雷而已,又不是沒見過,沒什麽大驚小怪的。”
“將軍,”蘇錦樓身邊的士兵說道,“這雨還不知下到什麽時候,將軍還是去避避雨吧。”
蘇錦樓額頭青筋爆出,臉色蒼白,除此之外沒什麽異常,他點了點頭,步伐矯健邁步離去,唯有掩在衣袖裏的手微微顫抖著。
剛才最後的那一聲巨雷,聽在別人耳中隻會覺得聲音響的離奇,可對於蘇錦樓而言,那雷聲直擊他的精神空間,差點沒把他劈成白癡,若不是他意誌力驚人,剛才險些當場暈厥。
如今蘇錦樓每走一步,大腦就如遭鈍擊,疼的他直冒冷汗,可他愣是表現的如常人一般,對於砍殺周興澤一事更是毫不後悔。
蘇錦樓換了衣衫,歇了老半天才緩過勁來,他走到門邊,出神的看著屋外的傾盆大雨,似在自語又似在宣告,“這是我蘇錦樓的地盤,誰來都不能阻止我的意誌。”
有魏昌延和胡瑉的輔助,蘇錦樓輕而易舉的整合了府兵,府內忠於涼王的親信全部被殺,涼王子女除了一個尚在汴京居住的周弘熙外盡皆被處死。
戌時三刻,蘇錦樓終於結束了忙亂的一天,此時天已經黑了,夜幕下的星空澄澈透亮,府中燈火璀璨,他披著一身柔光走到東院,抬頭一瞧,隻見燈火闌珊處,王文珺溫婉的站在廊簷下,衣袂飄飄,沉靜淡然,見到蘇錦樓的那一刻,眼神晶亮,美的惑人。
她緩緩的露出一抹笑容,像以往一樣輕聲道了一句,“夫君,你回來了!”
蘇錦樓的心裏充滿了滿足感,仿佛這一天的疲憊都消失無蹤,“是啊,我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