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懷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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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半天過去了, 總管大人帶著大家到了一個大碼頭, 要從這裏上船, 陸路換為水路了。
醜姑看著大船心裏一點兒也不樂意, 她寧願走陸路,還能隨時上車下馬的走走停停, 可在在船上,不到碼頭就不可能下船。但是古代船卻是非常高級的交通工具, 反而比陸路更加方便舒服。因此眾人全都很高興。
醜姑的反應落在寧二眼裏,他不解的問道:“你怎麽啦?”
“我討厭坐船。”醜姑答。
“這船還挺大的啊, 應當不錯的。總比坐馬車舒服, 你不是嫌馬車太顛簸嗎?”寧二說。
“可是上了船, 不到碼頭就不能下船,有個什麽意思啊,整天整夜十天半月的困在船上,太無聊了。”醜姑抱怨道。
“每到一個碼頭,都讓你們上岸去逛逛不就行了。”總管大人說。
他也怕了,帶著一群人, 走陸路難免得走一段荒山野嶺,非得風餐露宿不可, 他可不想再感受一次住山洞了。
說話間, 眾人全部上了船,船也很快就解纜離了岸。
醜姑和寧二自然被安排了一間寬敞的房間。兩人放下隨身行李, 醜姑就怏怏的躺下來了。
“有這麽不開心嗎?”寧二笑道。
“不知道怎麽回事, 也許是沒睡好。”醜姑答。從今兒早上開始, 她就覺得不太舒服,但也沒太在意,隻以為是昨夜被寧二折騰的沒睡好覺。
“那你先睡會兒吧。”寧二說著替她把被子拉開了。
她這一躺下去,倒是很快就睡了,隻是這一睡,就睡了很久,連吃晚飯時寧二叫她,她都隻是含含糊糊的擺了擺手,翻了個身就又沉沉睡去了。
寧二想著帶的吃食多,也就沒強行叫醒她,讓她睡了。結果,睡到大半夜,船遇上了風浪,顛簸了起來,睡夢中的醜姑突然爬起來,“哇哇”的大嘔起來。
兩人都隻當她是暈船,寧二還驚訝的說:“上回坐船,你也沒這樣啊。”按理說這回的船舒服多了,不應當有這麽大的反應才對。
醜姑吐完,在他的侍候下漱了口,有氣無力的說:“好難受,這可怎麽辦啦。”
好不容易忍到天亮,寧二去叫白大夫過來,給醜姑開點暈船的藥喝喝了。一聽說醜姑暈船暈的厲害,總管大人也過來看望她。
白大夫過來給她把了個脈,不敢相信的又換了個手,仔細聽了聽,說:“可能是沒休息好。在客棧你倆是不是又鬧得過了頭。”
寧二和醜姑的臉都紅了,兩人確實胡鬧了一場。但是寧二身體都沒問題,醜姑更不可能出問題才對啊。何況當時都好好的,這都又過了一天一夜了,這後遺症還算長的啊。
總管大人咳了幾聲,說:“要不要緊,不然弄點藥喝喝。”
白大夫卻皺著眉頭,給總管大人使了個眼色,說:“好好躺著,我去拿著藥。”
總管大人跟著他出來了,追問道:“她不會是有了身子吧?”
“就是。不過她這麽難受,我看是不能乘船了。能不能靠岸?”白大夫問。
總管大人長歎一聲,後悔的說:“隻怕一時靠不了岸啊。早知道這樣就不坐船直接走陸路了。”
這條水路很長,船又已經進了寬闊的江裏了,想要靠岸也不容易了。他原計劃要在船上呆一個多月呢。
“你去問問啊,最近的,能靠岸的地方有多遠,我先給她弄點藥試試。”白大夫煩燥的說。
要是醜姑真的是因為懷孕而暈船,還人難受成這樣,就得馬上下船,不然胎兒怕保不住。最重要的是,他怕醜姑這麽不舒服,就算是上了岸都難得保住呢。想到這裏,他隻恨不得打總管大人一頓。都怪他立逼著人家成親圓房,明明到京安定下來再成親,懷了孩子也不用象現在這樣擔驚受怕了。
總管大人去和船上的人商量了一下,人家告訴他:“最近的碼頭起碼也得三天之後。”
“這一路上就不能找個可以靠岸的地方嗎?不一定非要到達碼頭。”總管大人問。
“這可說不好,得邊走邊看。平時我們也沒試過啊。”對方答。
“那就試試吧,盡快找地方靠岸。”總管大人交待了一聲,又回到了醜姑和寧二的房間。
白大夫已經拿了點藥過來了,醜姑含在嘴裏,覺得惡心的感覺是輕了些,免強喝了一杯糖水補充了一□□力。可是沒過多大一會兒,船起起伏伏的,弄的她胃裏又跟著翻江倒海起來,忍不住又“哇哇”的大嘔起來。
這一次還嘔的更厲害了,直嘔的臉色蒼白滿頭冷汗,把寧二嚇的手腳無措,立逼著白大夫快點去搞暈船的藥過來。
“這可如何是好,白大夫你快點去拿藥啊。”就連阿竹看到醜姑這個慘樣,也忍不住叫了起來。醜姑一向身體好,能吃能喝活蹦亂跳的,可這會兒卻象死魚一樣,都快隻有出氣沒進氣了,這也太嚇人了。
白大夫比他們還著急,卻隻管扯著總管大人說:“現在不是吃藥就能好的,你還是快點讓船靠岸,把她弄上去才行。不然真的會出大事的。”
“怎麽回事?她不是單純的暈船?”寧二一下子就揪出了問題的重心,拉著白大夫問道。
“她懷孕了。”白大夫叫道。
這下子,大家都呆住了,就連醜姑自己都掙紮了兩下,啞著嗓子問:“我真的懷孕啦?”
話音未落,胃裏一陣難受,讓她差點兒連苦膽汁都嘔了出來,嚇得眾人連忙去扶她,茶水點心亂拿。
這下子不用白大夫逼總管了,他自己就先出去看路,尋找適合停靠的地方。
寧二愣了好半天,才又驚又喜的問道:“真的是有啦?”
他完全不敢相信這個喜訊呢,本來白大夫就說過他子嗣上可能會艱難,他也沒想過一成親就能有孩子,還在想也許得象張夫人那樣,成親五六年後才可能有孩子呢,哪裏想到這才成親不過二月,醜姑就懷上了。而且按白大夫的說法,孩子已經有約二個月了。也就是說,第一個晚上,醜姑就懷上了。這個消息簡直讓他興奮的不知所措了。
“好啦,你還是想辦法照顧她吧。”白大夫又是好笑又是好氣。
他心裏卻擔心的不行,生怕無法替他們保住這一胎。他很清楚,以寧二和醜姑的身體,懷孕並不容易,這次能懷上很可能是因為總管大人用的那個神藥。搞個不好,這對夫妻這一輩子就隻有這一個孩子呢,如不能好好的保住,別說寧二和醜姑會受不了,就連他都會受不了。
醜姑暗罵自己心太大,兩個月沒來過月事,她也沒想到這上麵去。她一直以為自己是不易受孕體質,二是因為上次長途旅行,她的月事也推遲過。因此她根本就沒想到自己這麽快就懷上了。
這會兒,她後怕的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早知道懷上了,就不該在客棧與寧二胡鬧的。孕早期胎兒還不穩,容易滑胎。
夫妻二人都沉浸在有了寶寶的驚喜中,兩人都象個傻子一樣,弄得眾人都笑了起來。不過這一打岔醜姑反倒精神了些,沒有再吐,還勉強喝了一碗糖水,吃了半塊點心。但是,惡心頭暈等不良反應依舊很足,沒多大一會兒 ,剛吃喝下去的點點東西,就又吐了出來。
寧二快要擔心死了,卻什麽也做不到,隻能一個勁的叫道:“快點停下來,讓我們上岸。”
總管大人也快急死了,他一樣明白醜姑這一胎的珍貴程度,如果有個閃失,他都無法原諒自己,所以他一直站在甲板上,極目搜索能夠停靠的地方。
如此,也是到了傍晚時分,才勉強找到個一個比較寬闊平坦,水下沒什麽暗礁石的灣灘處,眾人皆認為這個地方比較適合,於是大船停了下來。
緊接著,從大船上放了一條小船下來,醜姑由總管大人和阿竹,阿樹三人護送著上了小船,很是費了一些勁,才慢慢劃到了岸邊。最後,幾個人還是趟沒到小腿的水,才上的岸。岸上江風習習,還很有點冷,沒敢讓醜姑趟水,是阿竹背她上的岸。
一上岸,阿竹就立馬找來柴草生了火堆,摟著醜姑坐在火堆烤火。醜姑已是筋疲力盡,半死不活了,躺在阿竹的腿上,一動不動的閉著眼養神。
等到其他人和行李物品全上了岸,天都黑了。總管大人隻得吩咐就地歇息,隨便搭了個帳篷,就草草安置下來了。
不過,醜姑上了岸倒是真的不嘔吐了。昏昏沉沉的被喂了兩回糖水喝了,一覺睡到第二天早上才醒。
醒過來後,她才知道大家又露宿在荒野了,不由的苦笑道:“難不成這一路就隻能吃盡苦頭才能到京了嗎?”
“醒了,人舒服了點嗎?想吃點什麽?”寧二著急的問道。
“還好,就是沒力,確實餓了,弄點粥喝喝吧。”醜姑已經是兩夜一天沒吃過飯了,這會兒人一舒服點兒就覺得餓得難受,但卻也隻想喝點清粥。
“我馬上去煮粥。”寧二一咕嚕爬起來,連臉都沒有洗,就直接去煮粥了,阿竹又端了一杯熱糖水給醜姑喝了,醜姑才勉強有了點力氣,說:“難受死我了。”
“不在船上了,應當會好些的。多歇兩天,就會好了。”阿竹安慰道。
白大夫過來給她把了把脈,說:“是要歇兩天了。”
可是這裏前不著村後不著地的,四周是是一望無際的荒山與江水,哪裏能看得到半點人煙啊。總不能就這樣露宿在這裏吧,要是下雨就麻煩大了。
於是,總管大人派了幾個人四處去尋找能住宿的地方。
沒多大一會兒,寧二就煮了一鍋香米粥,聞著粥香味兒,醜姑咽了咽口水,隻覺得五髒六腑都在叫囂著,我要吃飯啦。寧二備了點小菜,拿了一隻鹹蛋與一些糕點,餅食之類的出來,讓她選擇想吃什麽。
最終醜姑就著一隻鹹鴨蛋喝了一大碗清粥,眾人齊齊鬆了一口氣。顯然她的狀態在變好了,能吃的下去,又不吐,她的精神立馬就好了些。
“看來還成啊。果然是上了岸就好了。”白大夫很是鬆了一口氣,笑道。
寧二卻無不擔心的說:“可是,她這身子能撐的住嗎?這裏又什麽也沒有?”
前麵才剛剛見識了張夫人懷孕時的可憐境地,沒想到自己很快就體驗到了,他都不知道是該喜還是該憂了。而且現在環境這麽差,要什麽沒什麽的,連幾時能走到正經路上去都不知道,而且帶著身子趕路,也不件是容易的事情。這麽一想,他的一點喜意完全被這些擔憂給趕跑了。
結果到了下午,才有人回來報告:“找到了個小村子,看著很小,我沒下去,先回來報信。那邊應該勉強可以安置下來。”
“那就先去住幾天吧。”總管大人無可奈何的說。其他人都是無功而返的,隻有這個人發現了村子,不管是什麽村子,他們都隻能去瞧瞧了。有村子的地方住總比露宿在荒野裏好的多。
他這回簡直要懷疑自己是衰神附體了,怎麽就這麽倒黴,每每算的很好,最後總是把自己搞到很狼狽的地步。
怕醜姑累不得,阿竹幹脆背起她往小村子走去,她背一會兒,再換總管大人,阿樹等人輪換著背,外加還有那麽多行李物品,路都沒有,完全是大家踩出來的一條路,可把眾人累得夠嗆,到達小村子後,個個都已經疲憊不堪了。
村民們見到他們這麽一大群人,還嚇了一大跳,個個臉上露出了戒備的神情。
白大夫連忙說:“別怕,我們不是壞人,我們隻是迷了路,隻要在你們這裏歇歇幾天,搞清楚路就走了。”說著,他掏出一包點心讓大家吃。可是村民們都不敢吃,隻是默默的咽著口水。
寧二拿了些米麵和鹹肉出來,說:“我們帶的吃食多,這些你們拿去分了,隻要給我們留下個地方歇歇就行了。我們自己煮飯吃,也不用你們管什麽。我娘子懷著身子,就算是為了孩子,我們也不會幹壞事的。”
他這麽一說,村民們的目光就轉移到被阿竹扶著的醜姑身上了,醜姑身子還是比較虛弱,此刻就顯得有些嬌弱,村民們這才放鬆了些,有個壯年漢子才說:“最裏頭的那間房子沒人住,你們自己收拾收拾去住下吧。”
寧二連忙把東西送給他們,才招呼著眾人進了村。
這是個極小的村子,總共才五六戶人家,不過孩子們的教養還真不錯,見到點心和吃食,沒有人叫嚷著要吃,都跟著家長回屋裏去了,也沒有出來瞎跑。
寧二陪著醜姑坐在屋外麵歇著,幾個人去找柴草和打水,就在大門口的空地上搭起了簡易灶,準備煮飯了。
剩下的人齊齊動手在收拾屋子。屋子極小,總共才三間,但擋風避雨還是沒問題的,幾個人動手打掃了一翻,很快就收拾出來了。醜姑現在成了重點保護對象,也沒有人敢讓她幹活,阿竹還寸步不離的跟著她。
煮飯的活兒自然就落到寧二頭上了。他一個人忙碌著又是煮粥,又是燉湯,又是炒菜,一個人忙活著四口鍋灶,象隻勤奮的小蜜蜂,令村裏過來送菜的婦人們都驚訝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