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 不能說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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曆朝曆代以來,若說大赦天下,無非是皇子降生,新帝登基。
很顯然,如今的南安王已經年邁,皇子降生而來的大赦天下已經是天方夜譚,那麽唯有新帝登基。
按照如今南安城這麽個局勢來看,怕是還有一場仗要打……
如何打贏這場仗,讓顏初雪早早的出地牢門?
莊墨暫時未曾想到好的辦法。
都說病中切記多思多慮,這些時間內莊墨一直在想救出顏初雪的法子,身子竟然一日不如一日,直至那天夜晚他宿疾複發,昏死了過去。
而就在莊墨宿疾複發的這段時間,太子府的後院,那之前消失的馬車,又再一次的出現在那處。
那是個深夜,明亮的月色高高的懸掛在天空中,銀白色的月光灑向大地,將整個南安城籠罩在一片白紗之中。
從馬車而下一位灰衫少年,快速的走近太子府內,在兩扇木門合並的那刻,灰衫少年身形突然頓住,他怔怔的轉頭看了看緊閉的木門,眉宇間神色盡顯頹廢之意。
看了良久,他終於轉動身子,踉蹌著一步步的走回房間。
剛推開門他便又怔住了……
借著月色,灰衫少年清清楚楚的瞧見,那一襲黑袍麵帶金色麵具的人,猶如羅刹鬼魅一般,正安安穩穩的坐在本該屬於他的屋子裏頭。
“太子殿下,別來無恙啊。”
“你是誰?!怎麽進來的?來人……”這個人隻見第一眼便覺得來者不善,高仙鈺從震驚中反應過來的第一個念頭便是想要喚來人,可是下一刻卻被黑袍人冷冷的截斷。
“太子殿下若是想要更多的人知道你這段時間的行蹤,大可以叫來更多的人,我不在乎。”低沉沙啞的聲音中帶著一副無謂的姿態。
一句話,成功的讓高仙鈺閉上了嘴。
這個人顯然是有備而來,高仙鈺如是想著。
“你我之間,就打算這樣說話嗎?”就在高仙鈺在心底思索著這個黑衣人的來曆時,黑袍人出聲提醒道,示意他們兩個之間若是再這麽談下去,難免會引得府上人的注意。而高仙鈺現下的神色,明顯對他有諸多的戒備,他偏頭想了一下,決定先給高仙鈺吃下一顆定心丸:“我若是想要害你,在你方才推門的時候就有百種的方法讓你去往地獄,你放心好了,你的命,我現在還不想要。”
高仙鈺也不再做多餘的動作,穩了心神走進去關上了門,轉身再一次的問道:“你到底是誰?”
“薑夙。”這一次黑袍人坦然的回答。
“薑夙?”高仙鈺狐疑的問出口,因為這個名字對於他來說太過於陌生。
月色下那戴著麵具的臉上,唇角揚起一抹笑意,他不去在意高仙鈺滿眼的戒備,緩緩開口道:“我現在對於太子殿下來說,可能是陌生的,不過沒有關係,往後太子殿下會有足夠多的時間來了解和認識我。”
“我為何要認識你?”
“因為……在接下來的一段時間內,我會傾盡我的所有,來幫助太子殿下坐上那至高無上的地位。”
薑夙毫無保留的將自己今日所來的目的全部的展現在高仙鈺的麵前,這麽露骨的話語讓高仙鈺心猛然間一震,狂跳不止。
曾經的高仙鈺是太子殿下,相國是他的保護盾,朝堂上布滿他的眼線,他為一國之儲君,前途一片光明,可以為所欲為。
然而接連的失敗,直至現在的孤立無援,將他之前所有的所有都化為了烏有,此時他的處境顯然是敗了的,而這個時候麵前這個奇怪的人,突然間跳出來說要幫助他,幫助他坐上那至高無上的地位。
這要是從前的高仙鈺,幾乎會不假思索的去用這個人,然而現在……
探究的目光看向月色中那令人發寒的金色麵具:
輔佐一個看似要敗了的太子?對於這個人的意圖,他真的要再三思索。
仿若能夠洞悉出高仙鈺此刻內心的想法,薑夙站起身,向高仙鈺走近,在他身前站定,身子前傾貼近高仙鈺的耳邊道:“太子殿下不用懷疑我的意圖,我可以毫無保留的告訴的太子殿下你,我之所以會幫助你,是因為我們現在有共同想要除去的敵人。”
“你和高仙庸有仇?”
薑夙笑了笑,“也可以這樣說,不過……”他話欲言又止,饒有興趣的看著高仙鈺輕聲問道:“太子殿下現在的敵人可不光是高仙庸一人吧?”
“你說什麽?什麽意思?”
“確切的來說,你現在最大的敵人,不該是你的父王麽?”
高仙鈺的心猛然間一震,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著薑夙道:“你的仇人是父王?”
薑夙不置可否一笑。
“真是可笑,你來這裏告訴我你的仇人是父王,要殺了他,難道就不怕我將這件事告訴父王麽?”此刻高仙鈺很是佩服薑夙的大膽,他是太子殿下,而麵前的這個人竟然敢在他的太子府上,在他的麵前公然的說出那一國之君是他的仇人,此人之心之大,恐怕這個世上怕是再也找不到第二個了。
“你不會!”薑夙如是說著,“不記得你在晉州做過什麽了嗎?”
輕然的一句話,卻猶如一個響雷在高仙鈺的頭頂炸開,冰涼之意從腳底一點點的蔓延至頭頂,直至冰封住他的整個身體。那一刻,腦海中有一個聲音在告訴他,這個人已經知道了他所有的一切,包括他這段時間剛知道的一個秘密。
那一刻高仙鈺也突然間明白了,薑夙為何敢在他的麵前公然說出這麽大膽的話,原來是早已經知道了他的秘密了啊。
那方才漸漸鬆懈的戒備之意,在這一刻猛然間又上升,此刻高仙鈺的周身散發著一種危險的殺氣,他怔然微偏頭看向薑夙,一字字問道:“你,都,知,道?”
感受到高仙鈺周身的殺氣,薑夙低眉笑了笑,他沒有很快的去回答高仙鈺幾乎是咬牙切齒的一句問話,不緊不慢的向後退了兩步,拉遠了些兩人的距離。
月色中,高仙鈺瞧見薑夙的嘴角不斷的放大,而後輕聲反問道:“你說呢?”
短短三個字,讓高仙鈺周身的殺氣又濃了幾分,他猛然間向薑夙出手去,盡管他知道自己可能不是薑夙的對手,卻仍舊不管不顧的出了手。
高仙鈺不如高仙庸一樣,常年在外打仗,武功什麽的都是數一數二的好,與高仙庸相反的他,常年在南安城中養尊處優,日子習慣了,那些幼年時常常學的騎射武力也都荒廢了。
這樣子的武功,在功力高強人的麵前,猶如是花拳繡腿,根本就不值得出手。
就好比如此時在薑夙麵前動手的高仙鈺一樣。
高仙鈺那飽含怒氣的一拳在出手時,就輕輕鬆鬆的被薑夙給握住,“太子殿下,你的這些體力還是留著對付你真正的敵人吧,現在我是友人。”
輕蔑的口氣讓高仙鈺心頭的怒氣瞬間又上升。
被禁錮住了一隻手,高仙鈺很是氣憤,他的另一隻手很快的就出了招,又很快被薑夙禁錮住,薑夙手輕輕的一推,便將高仙鈺給推至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高仙鈺剛想要站起身,隻覺得肩頭猛然間一沉,他整個人就如同千石般穩坐在椅子上不得動彈。
知道自己打不過薑夙,高仙鈺也放棄了,仰頭看向咬牙問道:“我為何要相信你?”
薑夙道:“因為你現在已經沒有別的選擇了。”
高仙鈺不服道:“你憑什麽這麽有自信?”
薑夙道:“就憑我知道你的秘密!”他語氣稍頓,饒有興趣的看著高仙鈺問道:“你還不知道吧?你離開太子府的這段時間,高仙庸一直在派人在暗中跟著你,查你。”
高仙鈺身形猛然間僵住。
“不過你放心,我已經幫你解決了,隻不過聆風閣的眼線,我沒有幫你拔除。這件事既然高仙庸插了手,莊墨也插了手,隻要他們鐵了心要查,一定能夠查到的。”他手指輕劃高仙鈺白皙僵住的臉頰,“不管你這件事善後的法子做得多麽完美,可在這個世界上,任何的事情,隻要發生了,便瞞不住的,真相披露在眾人麵前的,隻有時間早晚的問題罷了,紙是永遠也包不住火的,太子殿下你仔細的想一想,若是你的這個秘密被聆風閣的那些人查到了,依著莊墨的作風以及這麽些年來高仙庸對你的恨,那麽你覺得你的下場會是什麽樣的?”
高仙鈺的麵色在薑夙的話語中一點點的變了,他此刻全身突然顫抖起來,隻因為薑夙這句問話。
想起那個秘密,再想起真相披露在眾人麵前時他的下場,高仙鈺心猛然間沉入了寒潭。
那一刻,內心蓄起的所有城牆頃刻間瓦解,他抬眸看向薑夙,顫抖著聲音問道:“所以,你來找我,究竟是有什麽目的?”
“我說過了,我是來幫你的,你放心,你的那些秘密我會守口如瓶的。”
“幫我?”高仙鈺譏笑出了聲,“我現在是什麽處境?怕是我這個太子馬上也要被他高仙庸給拉下去,我的腦袋現在都懸在這個脖子上了,你說幫我?你有什麽能力?又拿什麽幫我?更何況高仙庸他身邊的那個莊墨,他就是一個魔鬼你知道嗎?南安城的一切一切,都是他在暗中搗鬼,他這麽可怕,你能鬥的過他嗎?”或許這麽些時間內的變故,加上剛剛知道的那個秘密,讓他太過於壓抑,長時間的壓抑狀態下,在這一刻終於找到了發泄的口,高仙鈺一句句的質問薑夙,情緒顯然有些激動。
薑夙頗有耐心的聽完高仙鈺的話,方搖了搖頭,緩緩開口道:“看來那個莊墨把你嚇的不輕。”
知道自己方才反應過激了些,高仙鈺緩和了下神色,“你不知道,他太可怕了。”
薑夙點頭,“我與他交過手,的確是聰明了些。”他語氣稍頓而後又問道:“往往越是聰明的人越容易找出破綻,而他不同,不僅聰明還讓你找不出破綻。”
高仙鈺問道:“你和他交過手?”
薑夙坦然道:“夷州城的時候,我與他碰過幾麵,虎寒關的死局,也準確的來說也和他脫不了關係。”
“我就說,他根本就是個魔鬼。”
薑夙笑了笑,“可是你知道嗎?我發現了他一個弱點。”
高仙鈺心突然一提,仰頭問道:“什麽弱點?”
薑夙道:“他在高仙庸身邊輔佐,所為的是也是那個至高無上的地位,那個高位,便是他的目標,其餘的,他都不在乎。所以,隻要咱們的目標不是高仙庸,他就不會抽身對付我們。”
高仙鈺覺得可笑:“爭搶王位本就是敵對的雙方,如何能夠不做到針鋒相對?”
薑夙道:“太子殿下剛剛回南安城還不知道吧,那個莊墨他宿疾複發,昏迷到現在還沒有醒來,所以你不必擔心他會壞了咱們的計劃。”
原來是要趁著莊墨生病的這段時間下手,高仙鈺想了想,也覺得這個時候是下手的最好時機,但是……
“那高仙庸呢?”高仙鈺仰頭再一次的問道。
“他……”薑夙道:“他與那個莊墨之間是何關係不用我說,你也知道的一清二楚吧,試問一下心尖上的人生死存亡之際,他還會有心思管旁的事情的嗎?”
高仙鈺點頭,心下做了決定,“你要怎麽幫我?”
這是等於要一起合作了。
對於高仙鈺此刻的鬆口,薑夙很是滿意,終於放開了高仙鈺,笑道:“很好,這段時間你隻需乖乖的聽我的話,我保你坐上那至高無上的寶座。”
高仙鈺木訥的點頭道:“好,那我接下來要怎麽做?”
“你父王身邊有你可以完全信任的人嗎?”
高仙鈺想了想點頭道:“或許有。”
薑夙笑了笑,“那這就好辦了。”他說著俯身貼近高仙鈺的耳朵,在他耳邊輕聲說著什麽。
月色下,高仙鈺的眼睛在不斷的放大,在薑夙將他一整個計劃說出來後,高仙鈺斷然拒絕道:“不行!”
薑夙眸色深了深,冷冷道:“你沒有第二條路可以選擇。”他語氣堅定,看著高仙鈺又道:“這段時間你就乖乖的待在這裏等我的消息就是。”
這一夜,高仙鈺失眠了。
在經過一夜的思考,這一次高仙鈺同自己做了一個賭注,將自己的所有,全部的壓在了這個隻見過一次麵的薑夙身上。
他暗自咬牙:不成功便成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