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我……”她一時不知該說什麽好了。

    皇後娘娘淺笑道，“天有點涼了，不如去我宮裏坐坐。方才的席麵還沒吃飽吧。”說著，不待衛莞反應，就已經命人去禦膳房支了一聲，重新上幾道菜來。

    衛莞心情更複雜了，她此刻看皇後的眼神帶著幾分警覺以及小心翼翼的打量。

    這位一國之母，端的端莊賢淑，為人也溫柔恬靜，若不是因為聽了她的話，她甚至都看不出來她的城府藏在何處。

    如今知道了她的城府再看這張臉，即便再恬靜端莊，她都莫名的感到一絲懼怕。

    也不知道，月牙和王媽媽當初是如何從這裏走出來的。

    衛莞暗吞了口口水，默默跟上去。

    ……

    那廂，蕭瀾已經將人帶出了府。

    因著此人是現在唯一的線索，所以出府時，蕭瀾特意讓張寒等府中精銳侍衛隨行護送。

    淩風玉不喜歡可有人看護，所以看見張寒時不由得擺出一張臭臉。

    張寒眉頭一蹙，回過頭來瞪他時，車簾子已經放下。

    張寒頗有怨氣地看了蕭瀾一眼。

    蕭瀾眸光很冷，麵色嚴肅，張寒也就不好再說什麽，默默地轉過去了。

    馬車往宮中方向去。

    黑夜裏，有幾道人影匆匆走過，往國公府方向去了。

    黑衣人稟道，“蕭大人已經帶著那個人去了皇宮。”

    “知道了。”齊國公沉著臉甩了甩手，示意黑衣人退下。

    一旁的三公子隱有急色，“爹，皇上要傳話了。若是那個人在聖上麵前胡說八道，那我們國公府豈不是完蛋了！”

    老國公沉聲分析，“這個時候跳出來，不是反被人捏住把柄嗎？”

    三公子想想也是，不說話了。

    這廂，人已經帶到了宮裏。

    淩風玉要拜見皇上時，突然頭腦發昏，身子虛弱，腳步趔趄。

    仁德皇帝免了他的跪拜，直接讓他坐著說話。

    蕭瀾冷眼睥了淩風玉一眼，總覺得這廝在耍花樣。

    淩風玉啞著嗓子道了聲多謝，便回答問話，“草民淩風玉，是無極書齋的齋長。

    書齋是齊國公讓草民暗中開辦的，那些戲本子也是他讓草民這麽寫的。

    目的就是為了詆毀朝堂，離間君臣，好讓齊國公等一黨元老成為皇上唯一信任的心腹，方便為自家家族牟利。”

    蕭瀾沒料到他會這樣說，不由得一驚，而後眸光看向淩風玉。

    仁德皇帝也是一驚。

    但淩風玉一臉淡定，“草民敢以項上人頭擔保，草民所說句句屬實！”

    仁德皇帝看了蕭瀾一眼。

    蕭瀾也反看向仁德皇帝。

    二人心中有數，看來這國公府怕是要麻煩了。

    淩風玉輕咳了一聲，打斷二人的對視，他又補充道，“先前，詆毀蕭大人的幕後主使也是齊國公。

    齊國公用兩個佃戶來誣陷蕭大人，奈何被蕭夫人巧言善辯，辯過去了。之後，那個佃戶不是讓刑部尚書費大人帶走了嗎？

    皇上不想想是誰通知了費大人嗎？

    據草民所知，那個通知費大人的人已經死了。關於他的案子，也是由費大人一手操控的。”

    仁德皇帝看向蕭瀾，眼神詢問可有此事。

    蕭瀾點頭。

    那個費大人找了個借口，以死者與兄長爭奪家產，至大打出手命喪人手，然後草草結案，連屍體都處理了。

    蕭瀾不是不想稟報仁德皇帝，是來不及。對方手腳做的太快，他根本沒時間反應。

    正此時，又有宮人來報，說是言官馮大人以及內閣的幾位大人求見。

    仁德皇帝腦殼一疼，知道這些人又來逼著他做決定了。

    仁德皇帝讓人去傳，同時又讓蕭瀾將淩風玉帶下去。

    蕭瀾照做了。

    出了大殿，蕭瀾才將方才殿上，那番疑惑問了出來，“你為何要陷齊國公府於不義？”

    蕭瀾轉看向淩風玉。

    淩風玉嘴角微勾，目視前方，裝不懂，“不明白蕭大人所言何意？”

    蕭瀾頓足，抬眸深看此人，“國公爺是素兒的爹，更是你的姨父。你一次又一次地在我麵前提素兒，卻反過來陷國公府於囫圇，你安的什麽心？”

    淩風玉忽然大笑起來，笑容透過月光不見分毫柔和，反而透著徹骨的寒，“素兒已經死了，姨母也死了。他們都是被國公府害死的，你說我安的什麽心？”

    淩風玉說著，反過來看向蕭瀾。

    蕭瀾垂眸不語。他此刻心情頗為唏噓，沒想到素日裏威風八麵的國公府，竟然要因為這個人，即將落入泥潭，萬劫不複，想來齊國公若是知道了，也一定很驚訝吧。

    蕭瀾不是個愛看笑話的人，但因為齊國公，因為素兒的事，讓他忍不住想看看齊國公的笑話。

    風吹在二人身上，吹得衣袍輕輕翻卷，廊廡上的燈籠微微晃蕩，昏黃的紅暈打在二人身上，將輪廓照的忽明忽暗。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禁止了一般。

    ……

    後宮裏邊，衛莞坐立難安，她現在隻想快點回去。

    可偏偏，皇後娘娘還拉著不肯放人。

    衛莞朝月牙使了個眼色。

    月牙上來給衛莞沏茶，趁機不小心潑了她一身。

    衛莞趕緊起身，“娘娘，我去換身衣裳。”

    “不用，本宮屋裏就有。來人，去取件本宮的衣裳給蕭夫人換上。”

    衛莞剛站起的身子，又不得不耐著性子坐下了。

    月牙急得不行，一時實在想不到好法子了，索性暈了過去。

    衛莞忙站起來，“月牙，月牙你怎麽了？”

    皇後也急了，“快傳太醫。”

    衛莞急中生智，“娘娘，太醫從太醫院到這邊實在太遠，路上容易耽擱。

    不如一麵派人去請太醫，一麵我扶月牙過去，這樣兩麵往中間走，好減少時間。”

    皇後猶豫了。

    衛莞瞬間明白，她哪裏是被請來的，分明是軟禁了。

    “娘娘，病情不等人！”

    “好吧，好吧。周嬤嬤，你幫蕭夫人一把。”皇後娘娘招呼周嬤嬤過去。

    周嬤嬤與衛莞，一人攙扶月牙一邊，往外走去，走出皇後宮後，主仆兩就迫不及待將周嬤嬤打暈，然後前去前殿看看。(www.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