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回林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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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皇子和孫瑩瑩的婚事,雖然因為之前的醜事有好些流言蜚語,然而畢竟事關皇子,皇上又親自賜了婚,滿朝文武都隻敢在私下裏議論,到了成親那一日,還是都一個個的帶著家眷上門慶賀。
季明正帶著家眷到的時候,巳時剛過,二皇子府門口已經停滿了馬車,季明正和男眷從馬車上下來,女眷的馬車則由門口的下人牽引,從旁邊的側門進。
想到這二皇子府是孫瑩瑩的地盤,季雲菀隻覺處處是危險,她跟在季雲舒身側,打定主意直到出府,都不離開季雲舒左右。
二皇子府的花園中草木蔥蘢,奇花異草,鮮紅嫩綠盡先綻放,來賀喜的夫人和小姐們吹著和煦的春風,在花園中漫步賞花。季雲菀跟在季雲舒身邊漫步,目光在周圍的夫人和小姐們中掃過,沒看見安王妃和祁顏。
“聽說安王妃病了,宮裏的好幾個禦醫去看過了都沒見好。”月季花圃旁,尚書夫人和禦史夫人站在一起說話,季雲菀聽見尚書夫人的話,腳步停了下來。
“是真病還是假病?別不是因為二殿下和孫家的婚事,覺得丟了麵子,故意裝病不想來吧?今日我瞧著安王府沒有人來,隻讓人送了賀禮。”禦史夫人說道。
尚書夫人道:“應該是真的,安王妃的身子一向不好,去年世子就為了她的病去尋過神醫,隻是沒尋到。這次聽說,世子又打聽到了那位神醫的蹤跡,打算再去尋一次。”
季雲舒牽著季雲晴走的有些遠了,後麵的話,季雲菀就沒在聽了,小跑幾步,追上了她們。
“二妹妹,我知道因為孫姑娘,你不喜歡來這裏,你忍忍,再過一兩個時辰,用了宴席,我們就回去。”季雲舒在給季雲晴講說園中的花草,轉頭見季雲菀心不在焉的,開口安慰她道。
“嗯。”季雲菀朝她點頭笑了笑,思緒還停留在剛才聽到的話裏。上一世安王妃的病也是在大概這個時候發作的,祁承得知了神醫出現在瀘州的消息,然而那是神醫故意放出來的假消息,他當時在林州探友。等到祁承知道後,匆匆從瀘州趕到林州,瀘州到林州有一千多裏地,這一來一去,路上耽擱了一個多月,才終於帶著神醫回到京城,安王妃因此多受了一個多月的病痛折磨。
她得把神醫不是在瀘州而是在林州的消息告訴祁承。季雲菀打定主意,又編好了借口,等到從二皇子府出來,回了國公府,就立刻讓春桃去了一趟安王府。
然而春桃從安王府回來,卻對她道:“姑娘,我去晚了,安王府的人說,世子已經出發去了瀘州。”
季雲菀吃了一驚,忙問:“什麽時候出發的?”
春桃道:“就上午,走了快兩個時辰,說是帶著侍衛,騎馬走的。”
走了兩個時辰,祁承騎著馬腳程又快,從京城到瀘州的官道又有好幾條,她現在就是讓人追也追不上了。季雲菀蹙眉在屋裏來回走動,上個月北疆各族有異動,安王爺對北疆熟悉,在那裏打過好幾次勝仗,這次又把他派了過去,如今安王府裏,隻剩下安王妃和祁顏祁清兩姐弟,兩姐弟沒出過遠門,又尚算年幼,總不能讓他們跑一趟林州。
為今之計,隻有讓人送信到瀘州沿途的各驛站,希望能盡快讓祁承知道。然而這個方法也不穩妥,萬一他不在驛站落腳,或是送信的人慢了一步,他還是要花一個多月的時間才能帶著神醫回到京城。
季雲菀思前想後,正不知道如何是好,春枝在旁邊感歎道:“姑娘,這神醫竟去了林州呢,夫人當年在世的時候,在林州的宅子種了一棵杜鵑樹,也不知道現在長得怎麽樣了。”
春桃想起來也感慨道:“是呢,夫人生平最喜歡杜鵑花,當年把那棵杜鵑樹伺弄的極好,姑娘小時候經常在下麵玩耍,可惜,回京城的時候竟不能帶走。”
季雲菀心中一動,彎了彎唇問她們:“想不想回林州看看那棵杜鵑樹?”
春桃和春枝對視一眼,遲疑道:“姑娘這樣問,是打算回一趟林州?”
季雲菀抿唇點了點頭。
當晚,她就去了周氏那裏,說起想回林州的事。
“大伯母,我這幾日,總是做夢夢到小時候和爹爹娘親還在林州的事情,娘親站在院中的那棵杜鵑樹下笑著叫我的名字,我想回去林州看看。”季雲菀一邊說一邊抹了抹眼角,神色感傷地道。
她眼尾透著一抹淺紅,眼神黯然帶著水光,紅唇輕抿,是一副想念娘親的可憐模樣,周氏心生憐愛,伸手摸了摸她頭發,柔聲道:“林州離這裏路途遙遠,你一個人去叫我們怎麽放心,你大哥哥如今要忙成親的事宜,不得空,等他成完了親,就讓他送你去。”
季雲菀眨了眨眼睫搖頭,“大哥哥成完親後新婚燕爾,我怎麽好意思拆開他和表姐?大伯母忘了,我還有一個表哥呢,我去跟舅舅說一聲,讓表哥陪我去一趟林州就好了。”
“那好,你去跟你舅舅說一聲,祖母那裏我幫你說。”周氏聽了,點頭道。
周氏這裏答應了,翌日,季雲菀就去了嚴家,以同樣的理由跟舅舅說了想回林州的事情。
見侄女想念母親,嚴寬軟聲歎氣道:“想去便去吧,驍兒送你去我也放心。日子別耽擱太久就行了。”
季雲菀彎著唇角點頭,“知道了,舅舅,我會在表姐和大哥哥成親之前回來的。”
從嚴家回去國公府,季雲菀就讓春桃和春枝收拾行李,她寫好了信,連夜讓人送去瀘州沿途的各個驛站。第二日一早,就上了嚴驍來接她的馬車。
她和春桃春枝兩個丫鬟坐一輛馬車,嚴驍騎著馬走在前麵。出了城門,馬車突然停了下來,春枝掀開車簾去看,驚訝道:“姑娘,三少爺在前麵。”
季雲菀聽了,忙從車簾探出頭,果然見季雲庭背著個包袱,帶著福貴站在官道前麵。嚴驍下馬跟他說了幾句,然後往馬車這邊看了看,他興衝衝跑了過來。
“你不在府裏,怎麽到城外來了?”季雲菀蹙著眉問他。
“當然是跟你一起回林州了,我也在林州住過,你回去,我當然也要回去看看了。”季雲庭叉著腰道。
“你是不是沒跟大伯母還有祖母說,偷偷溜出來的?”看他這模樣,季雲菀揉了揉太陽穴,頭疼道。
季雲庭心虛地訕訕道:“若說了,祖母就不讓我出來了。”
他昨天知道他姐姐要回林州的消息,知道祖母肯定不會放心讓他出遠門,因此昨晚悄悄收拾好了行李,今天一大早趁府裏人不注意溜了出來,特地等在城門外的官道上。
“你別想趕我回去,我是不會回去的。”季雲庭把身上的包袱往馬車上一扔,撩起袍角就爬上了馬車。
季雲菀無奈的歎了口氣,吩咐福貴道:“回去跟老太太還有夫人說一聲,我會照顧好三少爺的,讓老太太不要擔心。”
福貴應了一聲,看著馬車走遠,才轉身回去城裏。
馬車走了半日,晌午到了雲陽縣,在縣上最大的酒樓用了飯,又打包了一些吃食,賀驍給季雲庭買了一匹馬,幾個人才重新上路。
在路上不緊不慢行了六七日,終於到了林州境內。
季雲菀和季雲庭當年隨父母住的宅子在東街的一條寬巷子裏,後來娘親去世,爹爹帶他們回京城時,宅子請娘親身邊的一個丫鬟看著。
馬車進了巷子,春桃和春枝從窗口探出頭,看到當年住的院子,兩個丫鬟高興地叫道:“姑娘,到了到了。”
馬車在院子門口停下來,春桃和春枝先下馬車,然後扶她們姑娘下了馬車。季雲菀站在門口看麵前的院子,門廊上的朱漆已經脫落斑駁,石頭台階上長了青苔,記憶中寬敞高大的宅院,如今已經變得陳舊。
他們從京城出發後,在途中已經讓人送了信來。嚴驍上前敲了敲院門,沒一會兒,門內就傳來急促的腳步聲,然後門扇從裏麵打開,一個十三四歲,壯實的少年從裏麵探出頭。
少年看了看門口的馬車,又看了看他們,開口問道:“你們是從京城來的嗎?”
季雲菀點了點頭,看少年眉眼有幾分像當年娘親身邊的那個丫鬟,便問道:“你是梅姨的家人?”
少年剛要說話,門內又傳來腳步聲和婦人的說話聲,“阿文,你站在門口做什麽?是不是姑娘和少爺來了?”
婦人打開門,目光從幾人身上滑過,最後落在季雲菀身上,眼睛忽的紅了,閃著淚光,喃喃道:“姑娘都長這麽大了,真像夫人。”
季雲菀看著麵容熟悉溫婉的婦人,嗓子有些幹啞,喚道:“梅姨。”
“誒。”梅姨應了一聲,目光又落到季雲庭的身上,“這是少爺吧,從小就長得像老爺。”
季雲庭離開的時候年紀小,記得林州的事情不太多,然而因為梅姨當年是娘親的貼身丫鬟,他還有印象,也開口喚道:“梅姨。”
“誒誒,快進來。”梅姨擦了擦眼角,笑著迎他們進院子,看著賀驍笑道:“這位是表少爺吧,當年見的時候還沒有我家阿文高呢,如今比我家男人都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