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閻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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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梅姨倒是沒怎麽變,還是和以前一樣年輕漂亮。”嚴驍笑眯眯道。
    “表少爺真會說話,還年輕呢,我眼角都長皺紋了。”梅姨被他逗得笑了,帶他們往裏麵走,“前幾日接到信聽說你們要來,我帶著阿文把姑娘和少爺住的院子裏裏外外打掃了一遍,被褥和洗漱用具也都全買了新的,比不上你們在京城用的,還望姑娘和少爺們不要嫌棄。”
    “怎麽會,有勞梅姨了。”季雲菀笑著搖頭,看一眼阿文,道:“阿文也這般大了,我記得小時候阿文身體不好,如今調養好了?”
    梅姨道:“沒有調養,就是送他去山上寺裏住了兩年,回來身體就好了,現在力氣可大了,在藥鋪裏幫忙,他還有個妹妹,明日帶來給姑娘看看。”
    宅院不大,隻有兩個院子,一個是季雲菀和季雲庭兩姐弟住的,一個是他們爹娘當年住的。梅姨幫他們把行李搬到兩姐弟住的院子裏,就帶著阿文去廚房給他們燒水做飯。
    屋裏收拾妥當,季雲菀讓春桃和春枝也去廚房幫忙,她沿著記憶中的青石小路,往她爹娘當年住的院子去。
    她爹娘屋中的擺設還和當年離開時一模一樣,院子中她娘種下的那棵杜鵑樹,如今已經長得亭亭如蓋,紅豔的花朵開滿了枝頭,看得出經常有人修剪照料,生長的很好。
    季雲菀站在杜鵑樹下,身後傳來梅姨的聲音,“夫人最喜歡這棵杜鵑樹,我記得當年種下的時候差點沒活,夫人花了好多心思,才讓它活下來。老爺帶姑娘和少爺回京城的時候,叮囑我照顧好這棵杜鵑樹,說有一日要帶姑娘和少爺回來,如今姑娘和少爺回來了,老爺卻也不在了。”
    梅姨問道:“老爺去後,你和少爺在國公府過得可還好?老太太有沒有為難你們?”
    “沒呢,庭兒長得像爹,祖母對他十分疼愛,對我雖然不至於喜愛,倒也不曾虧待。府裏當家作主的又是大伯母,最寬厚溫和不過,舅舅又回了京城,在大理寺任職,下個月表姐就要嫁給大哥哥了。”季雲菀回過身,笑著搖頭道。
    梅姨歎道:“是嗎?上次見表姑娘還是個小丫頭,如今都要成親了,還是和府裏的大少爺,看來這幾年兩家的關係變好了,夫人和老爺要是知道了,肯定很高興。”
    兩人一起往院子外麵走,季雲菀道:“梅姨,這次和我們一起回京城住一段日子吧,自從陪爹爹娘親來了林州,你就沒回去過了。”
    梅姨道:“知道姑娘和少爺在國公府裏過得好,我就心安了。如今藥鋪生意好,離不了人手,我還要照顧阿文阿秀兩兄妹,實在抽不出空。”
    梅姨當年嫁的是西街一家藥鋪的長子,夫妻兩人如今繼承了藥鋪,忙碌的很。
    季雲菀也不勉強,隻道:“梅姨若是改變了主意,或是藥鋪有什麽要幫忙的,隻管說就是了。”
    梅姨道:“放心吧,姑娘。廚房的飯菜做好了,姑娘和少爺們用了就早些歇息,這一路上車馬勞頓,肯定累壞了。”
    已經太陽西斜,彩霞滿天,廚房離他們住的院子不遠,索性就在院子西邊的涼亭擺了張桌子,端上了飯菜。不是在國公府沒那麽多禮數,季雲菀便讓春桃春枝還有梅姨和阿文一起上桌吃飯。吃完飯,春桃和春枝幫忙梅姨收拾桌子。
    “梅姨,你帶阿文回去吧,這天色要黑了,等會兒路上要不好走了。”季雲菀站在廚房門口,對洗碗的梅姨道。
    “是呢,梅姨快回去吧,剩下的我和春枝做就行了。”春桃從她手裏接過沒洗完的碗筷,說道。
    “那好,我明日再過來。”梅姨探頭看了看外麵的天色,拿起布巾擦了擦濕漉漉的手,道。
    季雲菀讓春枝送了他們出去。
    天色黑下來,院中房間都亮起了油燈,這次出門沒帶小廝,嚴驍便充當了苦力,提了熱水送到季雲菀房裏。
    嚴驍不要丫鬟服侍,季雲菀便讓春枝去了季雲庭屋裏服侍他洗漱,一路車馬勞頓,幾個人沐浴洗漱完很快都睡了。
    第二日一早,季雲菀剛醒,就聽見院子裏傳來練拳的聲音,她從床上起身,春桃和春枝正好推門進來。
    “姑娘醒了,我去廚房端熱水來。”春枝又轉身出去,春桃上前服侍她穿衣。
    “三少爺和表少爺起的真早,我和春桃還沒起呢,他們就在院子裏練拳了。”春桃選了一件月白的軟煙羅裙,給她家姑娘換上,說道。
    季雲菀挽起滿頭青絲,說道:“廚房的熱水夠不夠,讓他們差不多了就去洗澡,我們等會兒出去吃早飯,我記得西街那家祥慶包子鋪的包子很不錯,也不知道還在不在。”
    春桃出去說了一聲,等春枝端了熱水來,季雲菀洗漱打扮好,開門出去,季雲庭和嚴驍也洗完澡收拾好了。
    幾人出了宅子坐上馬車往西街去,那家祥慶包子鋪不僅還在,而且規模更大了,以前隻是個小鋪子,如今卻有了樓上樓下兩層。
    梅姨家的藥鋪離這裏不遠,他們吃了早飯就往藥鋪去。梅姨的夫君陳生年少時跟醫館的大夫學過幾年的醫術,算得上半個大夫,因此藥鋪除了抓藥,還看些跌打損傷傷風感冒之類的小病。他們去的時候,藥鋪裏已經有好幾個病人在等著陳生看病。
    梅姨和阿文正在櫃台後配藥,見他們來了,梅姨忙道:“哎喲,你們怎麽來了,可用了早飯?”然後朝正在給人看病的陳生招手,又推了推阿文,“去後麵把你妹妹叫出來。”
    陳生三十來歲,麵容溫和端正,他當年隨梅姨見過季雲菀幾個,如今見他們都長得這般大了,笑著拱手道:“姑娘,少爺,表少爺,好久不見。”
    “陳叔,好久不見。”季雲菀也朝他笑了笑,然後見阿文掀開後麵的簾子,領著一個六七歲模樣,圓臉大眼的小女孩出來了。
    “這是我家阿秀,她出生的時候,姑娘和少爺已經回京城了,還沒見過呢。”梅姨牽過小女孩,笑盈盈道。
    季雲菀彎腰摸了摸阿秀的小腦袋,笑著道:“阿秀真可愛,送個東西給你玩兒。”
    一旁的春桃遞過來一個精致的小香包,裏麵包著一塊銀錠,季雲菀接過掛到阿秀的腰上。
    嚴驍在藥鋪裏轉了一圈就去了街上,季雲庭見阿文配藥十分新奇,纏著他在櫃台後問各種藥材的名字。
    送走了來看病的幾個人,梅姨端了茶來,季雲菀潤了潤嗓子,問陳生道:“陳叔,請您打聽的人有消息沒有?”
    陳生道:“姑娘在信裏隻說了要找的人的姓氏,模樣住處都不清楚,不過幸好閻這個姓氏很特別,也是運氣好,昨日來藥鋪抓藥的一個熟人是三十裏之外的於村人,隨口問了他一聲,才知道他們村有這麽一個姓閻的夫子,不知道是不是姑娘要找的人。”
    梅姨在旁邊問道:“姑娘,你們這次來,就是要找這個閻夫子?”
    “是啊,梅姨,閻夫子有一個好友,是位神醫,我想請他跟我們回京城一趟。”季雲菀點頭道。
    上一世她從安王妃口中,隻隱約知道神醫來林州見的好友姓閻,是一位教書的夫子,其他一概不知。她寫了信來請陳生幫忙打聽,原以為會要些時日,沒想到這麽快就打聽到了。
    翌日留了季雲庭和春枝在城裏,嚴驍趕車,季雲菀帶著春桃坐在馬車上,出城往三十裏之外的於村去。
    鄉間路顛簸難走,沿途又時不時要停下來問路,等到了於村,已經快晌午了。
    於村村口有一顆大榕樹,嚴驍在榕樹下停下馬車,正想找個村民問問閻夫子的住處,前麵跑過來一個十歲左右的少年,身後追著一個青色長衫,光著一隻腳,手裏舉著鞋的中年男子,一邊追還一邊氣衝衝地吼,“於大全你給我站住!敢捉弄夫子,看我不替你爹好好收拾你!”
    “略略略。”少年跑的飛快,還轉身朝中年男子做了個鬼臉,見到榕樹下的馬車,跑過來就圍著馬車和中年男子繞圈。
    嚴驍聽見中年男子提到夫子,眉毛一動,等少年跑過他麵前,直接伸手提溜住少年衣領。
    “你幹什麽?快放開我!”少年用力掙紮,奈何嚴驍力氣大,怎麽都掙脫不開。
    “小崽子,讓你跑!”中年男子氣喘籲籲停下來,拿著鞋底用力抽了下少年的屁股。
    嚴驍瞅著他問道:“閣下可是姓閻?”
    中年男子的目光在嚴驍臉上和衣裳以及佩帶的玉佩上溜了一圈,飛快的搖頭,“不是。”
    “這小崽子交給你了。”中年男子說完,穿上鞋轉身就走。
    “他是,他就是姓閻,周圍十裏八鄉就他一個姓閻的!”嚴驍手裏的少年忽然大聲喊道。
    中年男子腳下一頓,脫下鞋轉身回來就接著抽少年,“讓你說,讓你說,個小崽子,我一定要告訴你爹,讓他回來狠狠揍你!”
    少年捂著屁股,不顧衣領還被人提溜著,繞著嚴驍一邊轉圈一邊鬼哭狼嚎。
    嚴驍的額角突突的跳,他放開少年的衣領,兩人還是圍著他追著跑。
    “閻夫子。”季雲菀早就聽到了馬車外的動靜,她扶著春桃從馬車上下來,朝中年男子清淩淩地喚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