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第五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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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璣微微仰頭, 純良眨巴著眼睛,也不回話, 就這麽人畜無害地瞧著伏羲。
伏羲很快便覺出自己敏感過頭,對方不過是個半大的孩子,他也太草木皆兵了。
自覺有些不好意思的他緩和了臉色,低頭溫聲道:“沒嚇著你吧?我還以為……”是巫族來了什麽覬覦河圖洛書的仇家。
伏羲並沒有前世的記憶,但他這些年以太昊之名一統中原,同周遭的大巫部落起過數次衝突。巫族多視人族和妖族為死敵,外觀上又同人族幾乎沒有差別,極難區分, 伏羲的部落中也偶有混入的巫族奸細。
但各族都極為重視傳承, 無論如何不會拿這般幼小的孩童做部族鬥爭的犧牲品。
河圖洛書是他生來所有的法寶,他推演其中玄妙,就是為能有抵禦巫族巫術之法。每當此時,他便尋僻靜的地方獨自鑽研,以期避過旁人耳目, 就連他自己部族的子民,都鮮少告知目的。
他先前明明仔細確認了周遭空無一人,這小家夥難不成是從天上掉下來的?
太璣衝他搖了搖頭,好奇問道:“你剛剛在算什麽呢?”
伏羲對他雖無敵意,卻也並非沒有防備, 隻道:“你先告訴我, 你怎麽知道這是河圖洛書?”
太璣如實答道:“你先前投胎的時候, 是我把你的魂魄同這河圖洛書放在一起丟進輪回的, 我自然認得。”
“……???!!”伏羲溫和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他本隻當這小少年是迷路,不管是哪族的人,安生送走便罷,卻不想他語出驚人,一句話就把伏羲震住了。
“剛才晚風有些大,我沒聽清……”
太璣指著那河圖洛書又重複了一遍:“我親手拿過它,還送你們一起進了輪回,當然認得。”
伏羲笑容收斂了起來,從畫卦台上站起,蹲下-身嚴肅問道:“你是幽冥之人?”
六道輪回之地是巫族重地,這小不點說是他給自己投胎的,莫非真是巫族大能?
太璣果斷搖了搖頭,“不是,我是紫霄宮的。”
伏羲微楞後忽然一喜,神情也放鬆下來。
紫霄宮,道祖鴻鈞的道場,看來不是敵人。
伏羲也沒搞明白怎麽自己潛意識裏對太璣所說的話分毫沒有懷疑,就聽太璣道:“我回答了你的問題,你怎麽不答我的?”
伏羲這才淡笑道:“實不相瞞,我近日從這河圖洛書裏推演出許多玄妙變化,本來是件益事,可我越是領悟其中門竅,就越是看到奇怪的畫麵……就連睡夢之中都不能停歇。”
“那些畫麵就如同我親身經曆過一般,可我出生至今,都確實從未到過那些地方,也沒有和那樣厲害的巫族打鬥過……”
太璣聽他描述便明白了,了然道:“那是你前世的記憶。”
“我的前世?”伏羲低頭思考起來。他自看到那些畫麵之後,就開始有了一些模糊的辨別能力,以及對巫族的警惕,方才看到太璣緊張也是因為此。
可大凡人間之人,出生便是新生,沒聽說過誰還背負著前世記憶前行的,為何偏偏是他?
莫非他身上還有什麽重大的責任沒有完成?
伏羲猛然想到了自己所推演的那些東西。
他忽地站起身,渾渾噩噩回到畫卦台上,又開始進入推演,太璣見他又在那裏“坎艮離兌”地自我糾結起來,就覺得這個轉生了伏羲腦子好像有點問題……
他聽著他嘴裏念叨的那些東西,小臉兒皺成一團道:“你究竟在算些什麽?”
“天機。”伏羲言簡意賅。
太璣心裏有點好笑,天機這種東西,還不是他和師父說了算,伏羲直接來問他不就好了,自己在這裏琢磨個什麽勁兒?
可是伏羲他們這種人,大抵跟後世那些被稱為科學家之類的生物有些異曲同工之處,問題的答案非得自己求算出來才行,任太璣怎麽給他搗亂,他都不理會。
太璣瞧得著急,便對他道:“你要是腦子記不住,就在石頭上刻下來啊。”
伏羲睜大眼睛抬頭看了他一眼,立刻著手撿起地上的尖石就往那畫卦台上記,越畫眼中震動越多,越畫越瘋魔。
“竟是如此……”
“轟——”地一聲驚雷乍破,太璣最近聽見雷聲就下意識打哆嗦,驚惶抬頭看了一眼。
那銀亮的閃電將伏羲半麵映得慘白,太璣忽覺有異,連忙抓住伏羲的手臂,驚問道:“你算出了什麽?!”
伏羲目光深邃,投放到極遠的地方,沒有落處。
他微微皺眉,立在這天地間,嘴邊卻掛著一抹帶著點躊躇滿誌、又似涼薄的微笑:“原是這般……原是這般……那聖人呢……”
太璣聽得“聖人”二字,心中更是警鈴大作,阻止伏羲繼續在畫卦台上演算:“你等等!你得停下!!你先停下來!!”
沉迷於揭開宇宙洪荒之謎團的伏羲此時哪能顧得上外物,手中的尖石一刻不停劃下玄妙的軌跡。
前世之因,後世之果,這不堪一看。
大道之機,天地主角……如今天下注定是人族的天下,可大道定下的天地法則,竟是天地間沒有永恒的主角!
所以終有一日,人族這天道寵兒也會走向滅亡……
那無所不能的聖人呢?
聖人策劃量劫,清算因果,但數個量劫之後,終將逐漸被抹除私念,消逝掉對一切親友、弟子、情感、教派、榮辱的生靈欲望,成為不在乎是非因果、生滅善惡、對錯公私之人,直至被新的聖人替代,永遠消失在天道中,如此循環往複。
原來所有的生靈,都是天道的棋子。
天道究竟在做什麽?
伏羲靜靜演算著,看到世界生生滅滅,化歸混沌又重新開天辟地,時光馬不停蹄地向前,而除了混元聖人這掌局者和天道外,沒有什麽是能留下的。
大概這便是,宇宙的本質了。
生若滄海一粟,何其渺小。
“轟隆——!”
那徘徊不去的雷終於劈了下來,卻不是朝著伏羲去的。
太璣驚恐看到那雷竟是落在自己頭上,匆忙開了虎跑在地麵一通風騷走位。
“劈啪——轟!”
他身後追著好幾條電光,最後一道閃電幾乎是擦著衣角劈下來的,把他的儒風護手都燒焦了。
“他自己算出了天機!關我什麽事!!”太璣大聲叫道。
雷法的天罰卻並不會回答他,隻是敬職敬業地依循大道,做著它該做的工作。
讓此世之人意外窺得了世界深層的秘密,本就該算在太璣頭上。
若不是太璣多嘴那一句,等伏羲的死腦筋想到記錄自己演算所得的時候,他的壽數也該盡了。
如今伏羲已經窺得天機,又身負人族氣運,不能將其滅口,這氣隻能撒在太璣身上。
事不過三,先前已經警告了兩次,第三次總該長點記性,得些教訓。
太璣扛著重劍滿地亂竄,雲棲鬆和泉凝月全都用上了,可既是天罰,又豈會輕易讓他逃脫。
冰藍色的氣牆在他躲過那些驚雷之後層層升了起來,太璣頓覺挖了個坑給自己跳:他虎跑逃過的那些雷法,經這氣牆一升,竟拚合成了一個封閉的空間,將他死死困在了正中!
我靠……
這東西是霸霸的封淵震煞嗎!!雷法還帶刀牆的?!
然而太璣並沒有思考的時間,他將雙臂交叉護住臉麵,迎頭一條雷電劈下,從頭到腳把他電了個外酥裏嫩。
太璣身上的裝備全紅了,挨了一道雷居然還帶減速,他腰間的造化玉牒一會兒閃著藍光一會兒閃著紫光,像被這雷法劈壞了似的,幽幽滅滅個不停。
太璣腿都軟了,精疲力盡對伏羲喊道:“你停下……我要被你害死了……”
伏羲全無所覺,眼神望向無盡的遠方,像在看什麽宏大壯闊又死寂的東西。
造化玉牒不住閃爍著,似乎終於意識到它的小主人正在遭受攸關性命的攻擊,後知後覺凝起防禦的法罩包裹住太璣。
但它並非紫霄宮裏完整的那片造化玉牒,防禦能力也十分有限,麵對這霸道的雷法,隻兩道雷便碎了個幹淨。
太璣覺得自己這次是真的要翻車了。
血條見了底,身上破破爛爛,哪還有半分君子如風的風采。血藥cd,減傷全交,又根本沒可能和天雷對打。
他掙紮著爬起來,嘴裏盡是鐵鏽一般的腥氣,一口小牙都要咬碎,從精神到身體都散架了一般,好像滾燙如烙鐵,又好像冰寒如霜結。
若真要他死於話多,起碼讓他臨死之前,把最後找到的那個給挖出來!
太璣果斷扔掉了重劍,將覓寶鏟攥在手裏,用盡剩下的全部力氣朝伏羲衝了過去。
伏羲摸著那畫卦台上的符文,淡漠笑道:“是該把你留給後人看看,這天地人之卦畫象術變化無窮,便將你喚作《易》罷。”
他俯仰天地,感悟良多,還未來得及發出一聲暢快感歎,後腦勺就結結實實挨了一記悶鏟。
伏羲被這一鏟子砸懵了。
“你發呆……發夠了……沒有……!”
太璣跌落在他旁邊,覓寶鏟碎了一地。伏羲訥訥回過身,腦袋後麵瘋狂往外逸散著紫色的蝶影,可他自己卻看不到。
“……你跑遠點……這雷不打你……”
太璣迷迷糊糊說著,身形已維持不了,縮成一隻可憐巴巴焦禿了毛的嘰小萌。
伏羲身後的蝶影越來越濃,雷法陷入了猶豫,竟短暫停歇了片刻。
太璣眼前的東西模糊起來,再也支持不住,陷入黑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