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第五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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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源的目光閃了閃, 他輕哼道:“就算有這幾個人的三維圖像又怎麽樣, 根本就說明不了什麽, 更證明不了和那件事有聯係,三殿下, 你莫不是故意找個清掃夫糊弄我們吧。”
    賀蘭墨收回了因為圖像而沉入過往的思緒,他抬眸凝視著李源,眸中的幽冷意味看的李源忍不住移開了目光。
    賀蘭墨嘴角勾起一抹笑,他平時臉上鮮少有笑容, 此時轉瞬而逝的這個笑容, 卻無端地讓人覺得寒意入骨, 陪審席上的諸人都被賀蘭墨這個諷刺意味濃重的笑紮的臉色猛地一變, 尤其是賀蘭雅與李源。
    賀蘭墨卻移開了目光, 眼神幽深地凝視著身前的三維圖像, 語氣冷淡卻叫人不寒而栗:“十年前,陛下為我設下歡慶宴,內宮中熱鬧非凡,可我卻覺得身體不適提前回到了母親的寢宮, 我躺在床上休息, 這幾個人竟拎著我表姐闖入了我休息的寢宮中……”
    賀蘭墨此言一出, 全場一片嘩然,要知道那可是為了慶祝帝國三殿下的慶祝宴會啊, 多少皇宮貴族歡慶在此, 隻因為賀蘭皇族出了賀蘭墨這樣一個天賦驚人的皇子。
    可賀蘭墨卻說什麽, 戒備森嚴重兵把守的皇宮之中, 堂堂前皇後的故居,曾經三皇子的住處,卻闖進來幾個欲行不軌窮凶極惡的罪人,聽三殿下話中的意思,對方居然還劫持了殿下的表姐梅家的女兒梅若水。
    這簡直是……讓人想象都不敢的宮闈黑幕啊。
    李源勃然變色,怒視賀蘭墨道:“三殿下這是什麽意思,莫非是指責我們李家辦事不利,殿下為了洗脫自己的罪名可真是用心良苦啊,居然連這種匪夷所思的謊言都敢編出來,誰不知道皇宮守衛森嚴,平時連蒼蠅都飛不進去,以殿下的意思是進去了這麽幾個居心不良的匪徒,皇宮守衛卻不知道,更何況殿下可是雙3s級的異能者,梅若水也是s級的異能者,皇宮內參加宴會的又有哪個是好對付的,就算進去了幾分居心不良的人,難道殿下自己應付不來,簡直笑話!”
    賀蘭雅也扇了扇羽扇,一雙媚眼對上賀蘭墨道:“三弟這話說的,難道是父皇、皇姐我們把人放進來害你的嗎?”
    賀蘭墨根本不搭理兩人,隻是目光沒什麽感情地從兩人身上掃過,語調平平地繼續道:“那天晚上,我和表姐的身體都出了問題,不知道為什麽,竟然無法使力,最後我隻能眼睜睜地看著表姐被害,雖然憤怒之下異能爆發殺了他們,可是我再也無法原諒自己,也將那幾人的容貌死死記在了心中。”
    察覺到賀蘭墨語言下隱藏的綿延數年的痛苦,楚九澤擔心地看了賀蘭墨一眼,賀蘭墨也察覺到了楚九澤的目光,他回以楚九澤一個寬慰的笑。
    接著賀蘭墨目光淩厲地看向主審法官:“所以這數年來我一直沒有放棄尋找當初的真凶,這才找到了這位清掃夫,自然也讓我追尋到這幾個人的身份,這幾個人來自邊荒星域,其中一個更是橫霸星際百年的星際海盜,是榜上有名的流竄犯,隻是因為對方太過狡猾,尚沒有留下此人的圖像根底。”
    “原本我是打算將此事上報陛下,查個水落石出,但是沒想到剛剛查出頭緒就被人掀出舊賬,要把我當成替死鬼送出去,這件事到底真相如何,還希望上報陛下查個清楚,不知道法官是否還要繼續定我的罪?”
    這會兒尼諾蘭奧已經上前遞給法官一樣東西,上頭的主審法官越翻看表情越是難看,很快額頭上就沁出冷汗,他擦了擦額頭,顫巍巍地道:“此事牽連甚大,我要呈報陛下裁決,這……三殿下……”
    楚九澤這會兒拉著戴倫含笑而下:“等等,我也有事要說。”
    主審法官定了定神,看向了楚九澤:“皇子妃殿下有什麽事情要說?”
    楚九澤斜睨了陪審席上眾人一眼,不客氣地將戴倫朝前麵一推:“我們墨墨真是可憐,因為太優秀了總有小人喜歡胡亂攀咬,隨意添上莫名其妙的罪名,竟然還有人將自己做的事也算到墨墨頭上,如果我不出聲幫我們家墨墨討點公道,墨墨還不是要任由你們這些豺狼欺負?”
    楚九澤的話不太客氣,說的也有些難聽,頓時引來好幾個人怒目而視。
    其中更有人直接指責道:“不知道戴家主犯了什麽錯,堂堂家主竟然被皇子妃你這樣落麵子,當犯人一樣拎著。”
    此時也有很多人注意到戴倫的表情,按理說被一個毫無根基的皇子妃這樣對待,戴倫這個深受皇帝信任的戴家家主早就該勃然大怒了,但是並不是,戴倫表情蒼白神思不屬,竟然像是一點沒注意到自己的狀態,看的人心底漸生懷疑。
    不等再有人說什麽,楚九澤揚聲道:“戴倫意圖謀殺皇子妃嫁禍三殿下,更違反帝國禁令,暗中建實驗室,拿異能者、機甲戰士做毫無人道的基因實驗,弄出了一堆人不人鬼不鬼的基因改造死士。”
    楚九澤的話堪稱炸雷炸到一眾人當中,就連賀蘭墨以及尼諾蘭奧等人都側目看來。
    還不等法官開口說什麽,楚九澤直接拿出一個方形小盒子,盒子如同一台投影儀器一般射出一道幽蘭光芒:“諸位都知道我是機甲設計師,當初遭到追殺的時候,我駕駛的正是自己研製出的機甲,恰巧我在製作機甲的時候喜歡在機甲中安裝方匣子,這匣子可以記錄這台機甲參與的所有戰鬥,那天我如何逃脫戴倫的追殺,也被記錄下來,諸位可以好好看看,這位戴倫家主的真正麵目!”
    隨著楚九澤說著話,方匣子的三維投影也投放了出來,將那天晚上楚九澤的遭遇從頭到尾清晰地投放了出來,包括圍堵截殺楚九澤的那十幾個改造人。
    那十幾個改造人一出現,不管是軍事法庭還是星網上的觀眾臉色都變了,因為帝國與蟲族的糾纏戰鬥可以從帝國建立,雲萊星係的先祖搬遷到雲萊星係開始算起,大家對蟲族堪稱是恨到了骨子裏,可是此時的三維投影中,那十幾個改造人卻以半人半蟲的形象出現,竟然是戴倫喪心病狂地將蟲族的基因加到了帝國子民的基因中。
    想到這十幾個人死了也不得安生,甚至要被迫與死敵蟲族融合基因,觀看的觀眾心中隻覺得一陣陣作嘔。
    這會大家也不覺得剛才楚九澤的行為太過分了,甚至恨不得衝進軍事法庭中,代替楚九澤好好胖揍戴倫一頓以泄心頭怒火,更是有人忍不住直接叫囂要殺了戴倫。
    此時星網內外,法庭之上的氣氛早已經變了,從大家對賀蘭墨口誅筆伐,到如今深知自己冤枉了賀蘭墨,一陣愧疚刷屏道歉,再到為皇子妃和三殿下心疼,叫囂著要殺了戴倫這種沒有人性的變·態。
    就在眾人群情激奮的時候,星網上的直播突然中斷了,賀蘭無極的飛艇直接來到了現場,賀蘭無極目光複雜地看了被審席上的賀蘭墨一眼,接著冰冷的目光落在戴倫身上,冷酷地道:“戴倫膽大妄為觸犯禁令,竟敢用活人做基因實驗,融合蟲族基因,判死刑。”
    “陛下!”戴倫臉色蒼白地仰頭看向賀蘭無極,眼中閃過驚慌和哀求,但隨即他像是想到了什麽,低下了頭輕輕閉上了眼,竟然一副什麽也不願辯解一心求死的模樣。
    軍事法庭上的眾人也沒想到賀蘭無極居然這麽幹脆利索,上來什麽都不問就直接把戴倫判死刑。
    但隨即大家也能有些理解,畢竟戴倫做的事情任誰都無法原諒,已經觸動了帝國的道德法律底線,陛下怒極之下這麽宣判也能夠理解。
    楚九澤也沒料到賀蘭無極宣判宣的竟然這麽爽利,什麽都不問隻看到戴倫做的事就判死刑了,難怪當初賀蘭墨的案子會判的這麽快,能說賀蘭無極的行事方式一直都沒變嗎?
    他不由皺了皺眉,看向了旁邊的賀蘭墨,賀蘭墨也眉頭微蹙,不過同樣什麽都沒說。
    賀蘭無極這邊宣判了結果,那邊就有人衝上來將戴倫拖了下去,在帝星立足千年的戴家隨著戴倫的重罪就這麽沒落了,此時看到被拖下去的戴倫,法庭上的眾人都有些唏噓,這戴倫真是一時糊塗,戴家雖然比不上李家,但也穩穩當當地站在帝星幾大家族的前列,也不知道戴倫到底怎麽想的,竟然搞出來喪心病狂的基因改造人,犯了帝國大忌。
    賀蘭無極這才想起了自己的幼子,他轉身看向賀蘭墨,眉目中的冷酷淡了下去,多出了幾分慈和:“小墨,這麽多年你受苦了,你的委屈父皇知道,父皇會給你一個結果的。”
    賀蘭墨的表情沒有半分變化,當年十六歲的他在早早失去了母親,又陷入眾叛親離萬人唾罵境地的時候,的確幻想過賀蘭無極會為自己洗刷冤屈,又或者哪怕賀蘭無極沒法替自己查明什麽,但願意相信自己也行,可他最後迎來的隻是賀蘭無極冷酷的麵孔和不由分說的辱罵斥責,時隔多年,他早已經不再奢求這種寡淡無趣的親情。
    因此賀蘭墨隻是抬眸看向賀蘭無極,提出了自己的要求:“陛下既然知道兒臣是被冤枉的,那麽兒臣身上就再無罪孽,兒臣想把母親的靈柩迎回母親生前所思的那片地方,畢竟現在宮裏有李皇後,母親的靈柩再停在宮裏也不合適了。”
    賀蘭無極臉上的笑容消失了,他皺眉道:“此事不用再提,小墨,朕知道你心裏委屈,你放心朕會補償你,但你母親永遠都是朕的皇後,好了,具體的事情等回去後再詳查,今天就到此為止。”
    賀蘭墨臉色微沉,但因為他整天表情冷肅,所以一時間也讓人瞧不出來,見賀蘭無極拒絕,他抿了抿唇,最終也沒有說出什麽。
    賀蘭雅在陪審席上眨了眨眼,三兩下走了下來似乎想和賀蘭無極說什麽,然而賀蘭雅的話還沒來得及出口,正冷笑著看向陪審席的尼諾蘭奧臉色一變。
    隻聽一聲尖銳刺耳的‘滴-’的一聲,尼諾蘭奧手腕上的個人終端發出了刺目紅光,在眾人不解的目光中,尼諾蘭奧臉色大變:“殿下,邊境線被蟲族攻破了。”
    此言一出,眾人嘩然,這會兒誰也顧不上之前亂七八糟的糾葛了,隻顧得神色焦灼地看向賀蘭墨還有尼諾蘭奧的方向,就聽有人輕聲嘀咕道:“陛下不是派了大皇子去接管第四軍區的軍長之位嗎,據說大皇子還帶去了李家最先進的機甲技術,這到底是怎麽回事,怎麽突然就被蟲族攻破了。”
    李家還有賀蘭雅臉上的表情都不太好看。
    賀蘭無極更是斂眉怒容道:“到底是怎麽回事?”
    賀蘭墨臉色微沉,不過相比於眾人的驚慌失措,他顯得沉穩冷厲多了,他凝目看向尼諾蘭奧,尼諾蘭奧會意解釋道:“我們還有殿下的火凰軍之間都有自己獨有的聯係方式,剛剛副官蘭斯拚死發來邊境線警告,說是邊境線全線淪陷,蟲族已經將戰火覆蓋邊境線,包括海瀾星星域都已經淪陷了。”
    賀蘭雅也顧不上風度了,直接扔了手中羽扇,直接抓住了尼諾蘭奧的手腕,焦急地道:“我哥呢,大皇子呢?”
    尼諾蘭奧眉目陰鬱地看了賀蘭雅一眼,譏諷地道:“大皇子殿下見勢不妙先走了,公主殿下放心,您哥哥隻怕比您還安全。”
    賀蘭雅先是鬆了口氣,隨即意識到尼諾蘭奧話中的意思,臉色頓時一陣紅一陣白。
    想到號稱天然屏障的第四軍區都已經淪陷了,軍事法庭上的人臉色都變得極其可怕起來,同蟲族的戰爭伴隨著人類遷到雲萊星係到現在就沒有停下過,當年人類幾乎滅族的恐慌還烙印在每個雲萊星係的人心中。
    一時間眾人對臨陣脫逃的大皇子暗恨起來,如果不是賀蘭墨被所謂的罪責羈絆在帝星,賀蘭哲頂替賀蘭墨的位置去了第四軍區,有賀蘭墨在第四軍區鎮著,蟲族也根本不會這麽快攻破邊境線。
    隻是礙於賀蘭無極現在還在軍事法庭中站著,大家心裏雖然怨氣衝天,可是也不敢隨便抱怨。
    賀蘭墨聽到這個消息,已經不再計較法庭中的事情,而是直接拽開了被審席上的鎖,走出了被審席。
    他的眉緊皺著,沉聲吩咐道:“跟我走,我們回邊境線。”
    “是。”
    賀蘭墨的屬下紛紛從聽眾席上飛掠而下,跟隨在賀蘭墨身後,賀蘭墨根本不搭理身後陪審席上的諸人,甚至連賀蘭無極賀蘭雅都一並無視,邁步朝法庭外走去。
    隻是經過楚九澤的時候,他腳步一頓,眉眼中融開了幾許柔情,頗為歉意地道:“九澤,抱歉,我又要上前線了,海瀾星如今已經淪陷,你也不要回去了,暫時就留在帝星吧,我會把爸媽妹妹都安全帶回來的。”
    楚九澤笑了起來:“墨墨,你是在和我開玩笑嗎,別忘了我曾經也是2s級的機甲戰士,就算是現在我也是頂尖的機甲製作師,邊境線上也投入了大量我出手製作的機甲……”
    賀蘭墨眸光微閃,張嘴想要說什麽。
    楚九澤卻上前半步,曖昧地在賀蘭墨耳邊輕聲道:“墨墨,如果你敢把我一個人甩在這兒,小心我當眾用家法。”
    楚九澤的手在眾人看不到的角度捏了捏手邊豐滿的臀肉,賀蘭墨頓時身形微僵,眸中閃過羞窘,臉幾不可見地紅了一下。
    好在賀蘭墨定力驚人,很快將內心的反應壓了下去,才沒有當眾顯露情緒,但是跟在他身旁熟悉他的尼諾蘭奧等人卻驚異地看了賀蘭墨一眼,又狐疑地瞧了瞧自家皇子妃閣下,心裏對二人的關係認識又更近了一步。
    兩人隻是低語了片刻,其他人卻不知道這兩人在低聲說著什麽,隻是瞧見楚九澤上前說了兩句話,兩人就並肩朝外走去,眾人心中暗暗感慨三皇子與皇子妃閣下感情真是好。
    賀蘭墨攜著一眾屬下與楚九澤朝軍事法庭外走去,梅控鶴表情複雜地站在法庭門口。
    經過剛才那一場鬧劇,梅控鶴也知道了梅若水死亡的內情,知道梅家一直以來冤枉了賀蘭墨,冤枉了他唯一的妹妹留下的孩子,目前看來,賀蘭墨也是受害者,包括他們梅家都被幕後的人玩了一遭。
    此時看到受盡苦楚的外甥走出來,梅控鶴張了張嘴喊了賀蘭墨:“小墨……”這個名字喊出來,梅控鶴自己也是百般滋味在心頭流轉,這麽多年以來,自從梅若水死了以後,他都是連名帶姓凶惡地喚著賀蘭墨,此時喊出外甥的小名,竟然覺得陌生。
    賀蘭墨停住了腳步,他眸中的目光也有些複雜,表姐因為被他連累慘死,一直以來賀蘭墨對舅舅一家都有種愧疚感,所以梅家對他的態度他也一直受著,可是心底終究是有一絲絲怨意的,畢竟母親死後,他就被舅舅帶回了梅家,舅舅算是看著他長大的,他的品性舅舅難道不了解?但舅舅最後卻信了外人的汙蔑……
    “舅舅。”賀蘭墨喊了梅控鶴一聲,竟也不知道該說什麽,也就幹脆閉上了嘴,甥舅兩個人一時相對無言。
    曾經親近的人淪落到如今的境地,梅控鶴感慨良多地歎了口氣:“小墨,此去邊境線凶險萬分,你千萬要注意安全,帝星這裏你放心,舅舅幫你看著,梅家也會全力以赴地幫你。”
    賀蘭墨眼眸微濕,抱拳道:“多謝。”
    “走!”
    同梅控鶴告別後,賀蘭墨沉聲喝道,一眾人再不停留,而是匆匆從梅控鶴麵前走過,梅控鶴悵然看著賀蘭墨遠去的背影,眼角也微微有些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