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皇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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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來到孫玫璿的住處,見她正收拾著什麽東西,朱瞻基沒有在意。
    見他過來,孫玫璿顯然很高興,親昵的過去挽住他的手臂說:“殿下回來了。”
    “嗯,你好些了吧?”
    “劉太醫妙手回春,我沒事了。”
    兩人說著話,去到正廳中的小幾前坐下,孫玫璿一邊給朱瞻基斟茶一邊說:“對了,剛才趙王妃帶人送來了賀禮。”
    趙王妃沐芳是黔國公沐晟的長女,其父家沐氏自大明立國之初便開始長期鎮守雲南,很受朝廷倚重,沐芳原本是趙王朱高燧的側妃,幾年前,為趙王誕下長子朱瞻坺,後來朱高煦原配王妃徐氏無子被廢,她便順理成章的被冊封為趙王妃,又因為父家地位尊崇,很受朱高燧寵愛。
    朱瞻基聽聞趙王妃剛回宮便帶人過來送了賀禮,這才注意到剛才玫璿在收拾的是一些上好的絲帛首飾,自己這個三叔、三嬸這次竟然這麽有心了?
    他隻以為是給自己大婚的賀禮,飲了一口茶問:“嗯,趙王妃親自過來的?她見過菀柔了?”
    一聽便知道是他誤會了,孫玫璿解釋說:“沒有,趙王妃是找我的,她說今日的賀禮是給殿下和我的,大婚的賀禮過幾天送過來。”
    原來如此,朱瞻基雖然覺得有些不妥,畢竟不管怎麽說,現在都是自己的大婚為重,而自己的三叔三嬸卻先一步給玫璿送來禮物,總覺得有些怪怪的。
    不過再一想,畢竟玫璿入宮時間久了,之前與趙王妃有些往來,若是趙王妃隻是單純想要送些禮物,也是合情合理的,他這樣想著也便隻叮囑孫玫璿說:“那你就收起來吧。”
    “嗯。”
    這邊剛剛讓人把東西收了起來,芮嬋端著托盤走了進來,上麵有一個白釉細瓷煲,並兩個瓷碗。
    “姑娘,您吩咐的蓮子羹煮好了。”
    “嗯,放下吧。”
    芮嬋依言把托盤放到小桌上,便退了出去,孫玫璿轉向朱瞻基笑著說:“本想著做好了給殿下送過去,想不到殿下與玫璿心有靈犀。”
    朱瞻基聞言笑著接過她雙手奉過來的蓮子羹,兩人一起用過,芮嬋進來把餐具收走後,孫玫璿過去撒嬌的問朱瞻基:“殿下,今晚留下來陪我好麽?”
    想想今天也沒什麽要緊的事情,朱瞻基便答應著說:“好。”
    胡菀柔那邊因為有尚宮局的尚宮教習禮儀,朱瞻基知道她怕是沒有那麽多的精力侍奉自己,也隻偶爾過去看看,見一切安好,也便放心。
    趙王朱高燧回宮後隻時常伴隨在皇上身邊,趙王妃沐芳倒是常到東宮,與太子妃說說話,又或者來到皇太孫宮裏與孫玫璿聊聊天。
    孫玫璿反倒是一改之前的態度,對大婚的準備事宜十分熱心,從寢殿布置到婚禮吉服幾乎都親力親為,朱瞻基告訴她不用這麽辛苦,心中卻也欣慰,以為她終是接受了事實,他知道她雖然有些時候刻薄了一些,可朱瞻基總以為她是因為太在乎自己了,而她也是聰慧知進退的女子。
    半個月的時間平平靜靜的渡過去。
    這天朱瞻基正在文輝殿看著尚宮局送來的大婚籌備的折子,金英臉上表情怪怪的走了進來,看了看皇太孫,說不出是驚喜抑或驚訝,又或者是有些小心翼翼的回稟說:“殿下,芮嬋剛剛來報,說是…孫姑娘有喜了。”
    朱瞻基好似聽錯了,抬頭問他:“你說什麽?”
    “適才,趙王妃約了孫姑娘在毓茹亭閑聊,孫姑娘突然有些不適,恰好太醫院的張竹洲太醫經過,趙王妃便喊了他過去給孫姑娘診脈,結果…說是孫姑娘有喜了。”
    “有…這樣的事?”
    朱瞻基的反應一如金英,說不清是驚喜還是驚奇,金英點點頭回答說:“是,趙王妃剛剛親自送了孫姑娘回去歇息,殿下要不要過去看一看?”
    到底有了皇嗣是大事,雖然意外,朱瞻基還是起身說:“去看看吧。”
    來到孫玫璿寢殿的時候,正看到她斜躺在床上,趙王妃沐氏坐在床榻邊,拉著她的手笑咯咯的說著什麽,太醫院的張竹洲還候在一旁。
    見朱瞻基前來,沐芳忙起身,微微福了一福後對朱瞻基說:“這說曹操曹操就到了,孫姑娘正說著殿下知道這個消息會不會高興呢,殿下就到了。”
    對於這位嬸嬸的能說會道、八麵玲瓏,朱瞻基是有所耳聞的,聽了她的話便笑著說:“有了子嗣是喜事,本宮自然高興。”
    “誰說不是呢?這殿下正值大婚之際,又有了子嗣,當真是雙喜臨門了。”
    沐芳看了看躺在床上含了笑意的孫玫璿,似是無限遺憾的說:“唯一不足的,就是孫姑娘封嬪的旨意還沒下來。”
    她這話一出,幾個人臉上都有點訕訕的,孫玫璿見朱瞻基似乎也有些尷尬,便開口說:“這件事,皇上有安排,怎麽也要等到大婚過了之後才好下旨。”
    “照理說是這樣,可現在你不是先有了身孕麽,虧得是在宮裏,你與皇太孫的情誼又是都知道的,倒也沒事兒。”
    沐芳這幾句話話裏句句有所指,在場的人自然都聽得出來,朱瞻基走到床榻前坐下,看著孫玫璿說:“皇祖父既然答應了的,就一定會做,君無戲言。”
    孫玫璿溫順的點點頭:“我也相信殿下不會對我食言。”
    一句話,似乎又有些戳中朱瞻基,他未置可否的笑了笑,接著轉向張竹洲問:“她的身體怎麽樣?”
    張竹洲上前回答說:“回殿下,孫姑娘雖然有了身孕,可不能大意,一來這有孕的前三個月本就不穩,加上孫姑娘似乎體質有些寒涼,胎像不太穩固。”
    一聽胎像不穩,朱瞻基也是擔心的:“嚴重麽?”
    “隻要注意休息,別太操勞,尤為重要的是放寬心思,若是心情不好,對胎兒影響是最大的。”
    朱瞻基點點頭,轉向孫玫璿說:“聽太醫的話,好好休息。”
    孫玫璿剛剛答應過,隻聽沐芳又開口說:“這張太醫是太醫院裏的婦科聖手,最擅長保胎安胎,既然今日恰巧,不如就讓他來負責照護孫姑娘這一胎吧,殿下意下如何?”
    張竹洲確實是在婦科上比較有名號的太醫,雖說皇太孫宮裏一直由子寧負責,可他精於外科以及傷寒之症,對婦科並不熟悉,加上平日裏子寧也要去東宮診脈,比較忙,朱瞻基想著便答應了下來:“就依王妃的意思吧,有勞張太醫費心。”
    張竹洲忙躬身說:“微臣領旨。”
    就在朱瞻基讓張竹洲起身的一刹那,沐芳與孫玫璿眼神相交處,都含了一絲深刻的笑意,隻是孫玫璿的笑意中還有著一絲忐忑,而沐芳卻更加自得而淡漠。
    孫玫璿有孕的事情傳到張妧那兒的時候,她雖然意外,又覺得有些不合時宜,可畢竟是自己的孫兒,她便隻吩咐讓孫玫璿好好養胎,卻嚴令在皇太孫大婚前這件事先不要太過聲張,一來是考慮胡菀柔的想法,二來大婚之前事務繁雜,宮中女子向來母憑子貴,萬一聲張,怕是會有些不好的。
    隻是,張竹洲卻發現孫玫璿的胎像越來越不穩定,尤其孫玫璿自從懷孕後,心情愈加低落,張竹洲眼見胎兒情況幾乎不保,擔心自己將來受責罰,便決定將情況回稟給太子妃張妧。
    張竹洲來到東宮求見的時候,趙王妃沐芳正陪著張妧在說著大婚的事。
    聽了張竹洲的回稟,張妧問:“這件事皇太孫知道麽?”
    “殿下今日忙著大婚的事情,微臣暫時沒有告訴殿下。”
    張妧聞言點點頭說:“胎像一事暫時瞞著皇太孫,以免影響他大婚前的情緒。你隻需做好你的本分,盡力保全這個胎兒便好了。”
    “是。”
    張竹洲是宮裏一等一的婦科聖手,這樣的事,也隻能是交給他的。
    等張竹洲離開,沐芳歎口氣對張妧說:“皇嫂,我看玫璿這丫頭對皇太孫真是用情至深,心裏當然也就不好受了。”
    張妧喝了一口茶,淡淡的說:“她自幼長在皇家,應該知道有些事就得看得開!”
    “話是這麽說,可這‘情’字上,哪有那麽容易,她又是與殿下一起長大的,咱們這些做長輩的看著也是心疼。”
    其實張妧對孫玫璿的態度,沐芳是有所耳聞的,但是她仍舊像是隻以為張妧與孫玫璿是母女一般的說:“皇嫂,你說這馬上大婚了,她這個情況下去總是不好的,倒不如先給她穩一穩心緒。”
    張妧有些不解:“怎麽穩?”
    “她現在畢竟是懷了殿下的骨肉,可還沒名沒分的,說出去真是不好聽了,她能沒壓力麽?”
    沐芳說的在理,畢竟是懷了皇家子嗣,即便是普通人家,也該有個說法的。
    張妧也是擔心會出什麽意外,又是眼看著要大婚,思量之下,便與太子商議,請皇上下了為孫玫璿冊封皇太孫嬪。
    這件事是早晚的事,而且大婚在即,不會有什麽差池,朱棣又見太子與太子妃求情,也便同意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