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_第75章 另類剿匪(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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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了這幾大車皮貨,鐵路衙門可是不大不小的賺了一筆,因為,現在這些皮貨不僅是可以供應給京津地區,順著盧漢鐵路,可以直達河北的邯鄲,河南的鄭縣,這些地方又可以通過其他的手段分流。

    做買賣講究的就是一個時間差,就看誰快和誰能先把急需的東西送到需要的地方,鐵路衙門算是“鐵路係統”的,這個方便是其他任何商販所無法比擬的,尤其是天馬上就要涼了,在秦嶺以北的地區都需要“皮貨”。

    瑞奇組織的這批皮貨質量相當不錯,事後,瑞奇也從那幾個馬匪的嘴裏得知,那個保安隊可不是善茬,一個個都很彪悍。如此一來,瑞奇就害怕了,尤其是那個年輕的官員,說的話可都是有骨頭的,就他自己幹的那點事,人家參上一本,絕對是個罷官坐牢的結局,因此,他特別叮囑那些蒙古人回去拿出上好的皮貨來。

    還別說,瑞奇這一把押對了,他是碰上好人了。那些皮貨到了沙城,皇甫淳找來老把式估價,把皮貨分類,按質論價,多出來的錢,按照那邊的要求,買了茶磚、食鹽和一些鑄鐵罐子等等,再不夠的就又幫著買了些糧食。

    結果,那些送大車回來的“馬匪”在小徐子的點撥下,幹脆又自己掏錢買了5輛大車,幹脆就幹起了從沙城到康保鎮之間的運輸買賣來了,有了這個開頭,已經通到沙城的火車生意頓時就好了起來,此時,這些人才算是明白了皇甫說的“財神”的意思,他們終於懂了“火車一響黃金萬兩”的含義。

    當年,火車的通達,使那些行商最滿意的就是沿途的盤剝少了。原來,從康保鎮到盧溝橋這一段路上,整整六百裏,走大車是不可能的,一般走的就是馬隊,而這個馬隊幾乎每過一個關卡就得交費,還時不時的被一些當地的惡霸盤剝。

    現在好了,從康保鎮到沙城這一帶,本身就是察哈爾旗的地盤,他們不怕,到了沙城就上了火車,沙城現在還是個臨時的試運行車站,連個收稅的都沒有,一路上順順利利就到了南頭鎮在那裏,想賣的有人收,想買的有人賣,著實方便和便宜了不少。蒙古人是感恩的,那張狐狸皮也硝好了送了過來,油光水滑的。

    看著漂亮的狐狸皮,皇甫淳也是高興的很,給了一塊大洋的加工費,然後將皮子包好,晚上就直接送給了師父詹眷誠了。

    “通達啊,你小子還真是懂得經濟啊!”看到皇甫淳,詹眷誠樂嗬嗬的,“賬房跟我說了,光是你們第一批弄的皮貨就足足的賺了三千塊銀元,這可是一筆不錯的收入啊,而這邊,你又幫助一些糧商賺了點,還特地給我送了些南方的稻米!”

    “師父,那都是雕蟲小技,可是不能跟您這大學問家幹的事情比。”皇甫淳謙恭的說道,“上次去找他們,順道打了一支狐狸,都說這個季節的狐狸皮是最好的,我叫他們給硝好了送來了,您看,這酒紅色的狐狸可是難得一見。”

    “哎喲!還真是的,我今年你正要做一件西式大衣呢,這個做領子正好!”詹眷誠一看那狐狸皮就樂了,“通達啊,你有個好腦子,要是學土木工程……我估計你最多兩年就能出師,可惜啊,你是個官身,要不然我還真想讓你學學我這本行的修鐵路技術,你是個有心人,也是個心善的好人,可我是知道的,你這樣的人在官場裏怕是不好混,你先混著吧,將來不行了再來找我。”

    “師父,其實,對於官不官的,我現在已經不怎麽看重了。”皇甫淳小心的說道,“以前想謀個官身是為了啥?書上說的是為了社稷,為了百姓。可這幾年也看明白了,現如今,官場裏的人都是千裏為官隻為財,這才是真的。”

    詹眷誠瞪著古怪的眼神看著皇甫淳,似乎對自己的這個徒弟看不透了。

    “其實說穿了也沒啥,人活著嗎,不就是為了三餐,為了自己的家?隻要能夠養家活命,幹啥不是幹呢?隻有您這樣的大學問家,幹的是大事,所以,您不是正途出身,可也是官拜二品,可是您壓根就不在乎這個官階。”

    “你怎麽知道我不在乎?我跟你說過嗎?”詹眷誠問道。

    “您是沒跟我說過,可是您一年去過幾次部裏的衙門?”皇甫淳微笑著繼續說道,“您是科學家,是修鐵路的頂級工程師,對於官場那套,您沒興趣。”

    “哈哈哈……你這個馬屁拍的夠響,不過我喜歡!”詹眷誠被徒弟逗笑了,“看來,你也是有了點家底了,對當官不當官也覺得無所謂了。”

    “嗯,我的確是這樣想的,反正我有功名,也算是為官一任了,這兩年,鐵路衙門的俸祿不低,我家裏也算是小康了,人生如此,夫複何求?”

    皇甫淳這個話裏是有含義的,現在,師徒倆都算是官場中人了,當年,詹眷誠也是為了不被欺負才捐了一個六品候補官,有了這個品銜,在廣東老家的親戚就不被欺負,否則,哪怕你家有錢,你也得向一些地方惡霸上貢。

    在清朝,尤其是在晚清,絕大部分的富商都有捐官的,不捐不行,沒有品銜,縣裏的苛捐雜稅就都攤到你的身上,有了品銜,就有地方說話,如果捐了官,又疏通了關係,那還可以去實授一個官位,這樣的事情不少。那個雍正朝很有名的李衛就是捐官出身。捐的還是個員外郎,員外郎是個啥管呢?

    員外郎本來是指設於正額以外的郎官,也就是一個“編外人員”,後來逐步沿襲下來,形成體製內的一個特殊的官階,很有意思的是,這個官稱從三國時期開始一直沿用到了晚清,基本含義沒多少變化。

    皇甫淳話裏的意思很簡單,跟著師父幹,肯定有錢賺,他不在乎什麽官不官,他相信修鐵路這個行當是個長久的。而他這個話的意思,詹眷誠也是聽明白了。

    “好,咱們師徒倆就為國家為民眾修路吧,修到沒路修為止!”

    “嗬嗬,估計到了您的重孫子也修不完。”皇甫淳笑了,“咱們國家太大了,地形太複雜了,要想把大體的鐵路修的差不多,沒有個一百年是做不到。”

    “是啊,任重而道遠啊!”詹眷誠感慨起來了,“跟歐洲和美國比起來,我們的地形實在是太複雜了,而且,我們的鋼鐵產量也是太低了,要想把鐵路都修完,僅僅是鋼鐵生產就是個大難點啊。”

    詹眷誠說的沒錯,國內幾條大幹線修完以後,鐵路建設基本上就停滯了,固然有戰亂和外族侵略的原因,但是,配套鐵路的鋼鐵生產,機車製造,火車票製造等等全都沒有,這極大的限製了鐵路發展。直到解放後,這個局麵才得以改變。

    “如果僅僅是這些還不難,我見師父設計的那個之字形的鐵路就明白,山川形勝難不住師父,怕就怕當今的朝廷出幺蛾子啊。”皇甫小聲說道。

    “怎麽?你又聽到什麽消息了?”詹眷誠抬眼看著皇甫淳。

    “聽說西太後最近的身體不是很康健,說起來也是到了坎上了。”皇甫淳繼續小聲說著,“最近京城裏有不少流言,醇親王已經進入了中樞,針對一些重臣提出了不少新的想法,我覺得這個事情不是很妙啊。”

    “你到底是怎麽想的?這是在家裏,不妨說出來給我聽聽。”詹眷誠說。

    “連我這樣的芝麻綠豆大的官都聽到了如此流言,可見,事情比我想象的還要嚴重,醇親王不過少壯,又沒有幹過底層民政,一旦對一些重臣動手,後果不好說啊,我聽說,袁尚書已經被架空,掛著一個虛職,就連張之洞這樣的重臣在中樞裏也不過是個跑堂的,如此下去,政局危矣……”

    詹眷誠默默的不說話了,對於袁世凱,他是有感激之情的,京張鐵路是袁世凱在任上一力鼎辦的,可以說,沒有袁世凱,詹眷誠不可能有現如今的地位。

    詹眷誠不懂得官場裏的那些勾心鬥角,他不加入任何一個派別,但是,他多少還是看出來了,在朝廷裏,真正想做事的還是漢臣,那些滿人……太叫人失望。(www.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