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_第135章 第一百三十四章 修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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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到師叔,皇甫淳立即用本門的禮節向老道施禮,然後嬉笑著答道,“小子娶了一房媳婦,算是桐城張家的女兒,挺好的,已然在半年前得一女。”
“你這東跑西顛的,想好了啥時候把家眷接過來嗎?”老道關心的問道。
“暫時還沒有想呢,家父身體欠佳,目前還沒有續弦,小弟又出國留洋去了,家裏總是要有人照看啊,所以,暫時不做出來之想。等到家父續弦後再說。”
老道與皇甫淳說著家常話,慢慢的走進自己修行的房間裏,示意皇甫坐下。
“你這一走就是三年,我知道,武昌起事的時候你就在那裏,來跟我說說。”淩霄子滿臉的希冀樣子,似乎他沒有在現場很是遺憾,“小蘇子,你招呼那個後生去廚房做飯,我與你師兄在這裏喝茶,給我弄完米粥就行了,其它的你隨便。”
蘇結清連忙應承,帶著小徐子就向後麵的廚房去了,他很高興,他看到了師兄這次帶來了不少好吃的,起碼,那些油紙包著的鹵肉香味就讓他流口水。
“武昌起事也沒啥,現在外麵將那個事情說得天花亂墜,實際上,不過是機緣巧合罷了,主事人在起事前就出了問題,而鬧起事的人卻不是原來策劃的人。”
皇甫淳淡淡的說道,話語裏似乎有許多不想說的事情。
“你的意思是,起事人裏麵有人從開始的起意就不是正道?”淩霄子很快就聽懂了皇甫淳的意思,“可最後不是革命黨接手了嗎?這樣也算殊途同歸嘛!反正,滿人的朝廷是被推翻了,我想過,可沒想到是這樣的方式,有趣!”
淩霄子本身就是個老學究出身,參加過科舉,當過官,對華夏的曆史自然是熟悉的,以他的觀點看,想要改天換地,哪裏會沒有血雨腥風呢?
皇甫淳當然聽出老道的話音,也明白老道話裏的所指,開口說道,“在漢人的曆史上,如此沒有大規模混戰的改朝換代不是第一次,甚至還有不流血的呢。漢人是理智的,講究的是以和為貴,能談的時候絕不動手。”
淩霄子一愣,隨即哈哈大笑起來,他也想起了宋朝趙匡胤的黃袍加身和南方的錢鏐吳越國回歸中土的典故,的確,那兩場政變都是平和的,沒有流血的。
“可是,當下的平和是個假象,可不是像古人那樣明白事理的。”
沒等淩霄子的笑聲落音,皇甫淳好像故意掃興的把話鋒又轉了方向。
“那是自然的,我剛才笑可不是應承你說的漢人古風,當今的漢人裏也是魚目混珠泥沙俱下的。”淩霄子手捋著雪白的胡須繼續說道,“自打西學湧進,各種認識也形成了諸多的觀點,這倒讓我想起了春秋戰國時期的百家爭鳴,從古到今,如何治理這天下,一直都是我們傷腦筋的事情,發生各種磨合實屬正常。”
聽到淩霄子這個話,皇甫淳不得不佩服這老道是看破了人世間的規律。
“師叔,以您老人家的閱曆,您覺得今後時局會如何?”皇甫淳認真的問道。
“其實不用我說,你自己心裏早有定論,現如今的各種救國方略似乎都入不了你的法眼,所以,你哪頭都不加入,一直做局外人,對你的心性,我多少還是知道的。”淩霄子眯縫著眼睛看眼前這個師侄,“你可謂是飽讀群書,又學了新學,見識自然不同一般,這點我不擔心,我擔心的是時局對你今後的影響。”
“那有什麽好擔心的,大不了回到老家,關起門來耕讀,詩禮傳家便了。”
“你想的簡單了,眼下,各類格物的出現已經今非昔比,你從漢口到京師,一日一夜即可,是快捷,是方便,同時,也告訴世人,想像古人那樣避世的難度大了很多,我聽說,新鮮的電驢子也傳進來了,一個鐵疙瘩,能日行千裏,還有啥地方現如今的人去不了?人家能找到你,你還避個啥世?”
淩霄子的話說的沒錯,進入20世紀後,想學著古人那樣,找個地方隱居,似乎已經很難很難了。對此,皇甫淳還是第一次被師叔提醒。
“師叔說的對,小子原來想的簡單了……或者大隱隱於市?”
“哈哈哈……你小子算是個什麽大啊?如果你做那種想法,最多也就是個有點文化的庶民。”淩霄子說著話擺擺手,“將來的事情不要去管他,你這次回來是不是還繼續修這條鐵路?我可是聽說,快修到大同了。”
皇甫淳搖搖頭,“眼下不比從前,雖然說是民國了,可是內部矛盾遠甚於滿清,實話說,滿清朝廷是庸官太多,笨蛋太多,從慈禧開始,腦子就不夠使,楚王好細腰,國人多餓死,老娘們那樣,誰還敢抖機靈?末了歸齊,養出一群豬來。”
“哈哈哈哈……你小子還是那麽貧嘴!也不給人家留點口德!”淩霄子笑道。
“嘿嘿,給他們留啥口德?這兩年我可是看了不少書,我總算是弄明白了,咱們中國是啥時候落後的,就是滿清這二百多年,他們入關後學漢學,學漢禮,就是不學漢人的變通,偏偏把明末那些迂腐的學問發揚光大了,從上到下都是小肚雞腸的心思,要不然,何至於把滿人搞成如今這種廢人?”
皇甫淳可算是找到了一個能隨便白話的地方了,平時不敢說的都冒了出來。他說當時的滿人是“廢人”還真是沒有說錯。晚清時候,朝廷就斷了諸多旗人的薪俸,因為按照規製,成年旗人不當差的沒薪俸。
本來,所有旗人男丁14歲即可入營當差,可是經曆了鴉片戰爭、太平天國運動、甲午戰爭和八國聯軍入侵後,許多滿人不敢入營當差了,他們怕死。
籌建新軍後,滿人更是不敢進入,於是,社會上出現了諸多沒有事情做的滿人,他們窮苦,可規矩有擺在那裏,滿人不許經商,不許替人打工。這就是許多唱戲的名伶,走碼頭的戲子出身於滿人的原因。
辛亥革命後,滿人以民族相稱,"滿族"就是由此而來,這個稱謂是從民國開始的。滿清皇帝退位後,在政治上的變化也很大。原來的皇家專治、天潢特權被局限,八旗軍隊解散,貴族學校裁撤,所有滿人特權都取消了。
在個人收入上更是變化巨大,滿人官員不再領取俸祿,八旗兵弁不再支放餉銀,滿人百姓的甲糧也被停發。更甚者,王莊旗田被丈放,賴以不勞而獲的基礎被拿掉了,諸多靠此混日子的滿人失去了生存的根基。
在住區上。滿人的居住地點等級限製被一律“蠲除”,皇城圍牆被拆毀,劃定給旗人的居民區被衝破,很快,就出現了各民族雜居的局麵。
就是在政治地位上也是有很大變化。原來,滿人是清朝的特權階層,現在,其特權被取消,成為普通民族。反過來,滿人不懂得謀生,好吃懶做,在京畿一帶的旗人這些日子就麵臨兩大問題,一是民族歧視,另一個是如何活下去。
1911年,根據曆史記載,京城內外城的人口大約有76.7萬人,其中旗人約占38.9萬人。在京郊還有旗人22萬人,其中八旗兵約12萬人。
突然之間,這麽多旗人失去了飯碗,按理說會有人鬧事,可此時的旗人已經完全沒有了腦子,能夠攀附上有錢旗人去天津是他們最好的選擇,還有一些人則是改漢姓,自稱是漢人,加入了普通百姓謀生的行當裏。那些被“丈放”的王莊田產大部分是被底層旗人花錢買去,成為京郊一帶的漢姓“農民”。
“旗人現在是沒有血性了,他們也算是認命了,趙道台那裏又收編了不少旗人,他現在可怕關外來的土匪了,去年,他的一個侄子就被綁票了。”老道說。
“是啊,現如今,時局不清,許多人為了自保,都在想方設法的搞自己的武裝,一點戰火燃燒,倒黴的還是老百姓啊!”皇甫淳頗有些憂慮的說道。
對此,老道也是無解,他隻能默默的坐在那裏不吭聲。
“師父,晚飯做好了,請您和師兄到後麵吃飯吧。”小蘇子叫到。
初秋時節,在後院小亭子裏幾人坐下吃飯,剛才的話題壓抑,吃飯亦無語。(www.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