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錦蓉掀開老人的手臂，果然那花紋已經深淺不一的布滿了老人的手臂。

    “你幹什麽？”何翠花大叫，“你想凍死我婆母不成。”

    章錦蓉瞪了她一眼，懶得搭理她。

    “大人，民女曾在書中看過一種毒藥。名曰蛇紋草，出自淮南苗疆。”章錦蓉娓娓道來，“這毒藥炮製之後無色無味，也不易從脈相上查出什麽特別來。”

    一位老大夫恍然大悟，“聽小姐一說，老朽也曾讀到過，但卻從未見過這種毒藥。”

    章錦蓉點了點頭，“您老說的沒錯。那蛇紋草很是稀有，貴且不易得。”

    說到這裏，章錦蓉頓了一頓，眼睛直視那老婦人，“這蛇紋草雖是劇毒，但若用量輕微卻也隻是讓人身體孱弱且很難診出病因。”

    她緩緩走向那老婦人，眼神很是犀利，“那主使之人應說，這毒查不出病因，你們盡可以誣陷蓉卉堂，到時候他們定時百口莫辯的。而訛到的錢也盡數歸你們所有，至於那人要的隻是蓉卉堂名聲盡毀而已。我沒說錯吧。”

    “敢問大娘可知這蛇紋草何以得名？”章錦蓉看向老婦人。

    老婦人聽了眼神有些慌亂，她用沙啞且微弱的嗓音問道，“你這話是什麽意思？我怎麽聽不明白。”

    章錦蓉摸著老婦人手臂的紋路，“這蛇紋草之所以得名，不是因為它外形似蛇紋，而是因為毒發之人身上會起形似蛇紋的暗紅色斑塊，你可明白？”

    何翠花在一旁也有些慌了，她急急辯解道，“說謊，你說謊，你……你這個狠毒的人，就是你下毒害我婆母，還敢在這裏狡辯。”

    呂大人正看到興頭上，驟然被打斷，有些不高興。

    他又拍了下驚堂木，大喝道，“再擾亂公堂，拖出去打十大板。”想想又補充了一句，“把她嘴堵上先。”

    自有衙役上來堵住了何翠花的嘴。

    老婦人已經滿臉驚恐之色，但她還是一聲不吭。

    章錦蓉又對著那一同跪著的兩個漢子道，“你們身為人子，拿母親的性命換錢，日後這錢到了手裏可能花的安心？”

    兩人中的老大，何翠花的丈夫抬頭，麵露驚恐，口中喃喃道，“不會的，不會的，那人……”

    他驚覺自己說錯了話，慌忙的閉上了嘴。

    “那人告訴你們隻要按量服用就沒事是嗎？”章錦蓉冷哼一聲。

    她又扒開了老婦人的衣領，蛇紋在脖頸處也出現了。

    章錦蓉歎了口氣，對老婦人道，“我想這藥不是你自己煎的吧。嘖嘖，不知這下藥之人是怕藥量不夠還是跟你有仇，她給你下的藥過量了。書上有雲，服此毒者，身上現出蛇紋暗花，沒有解藥，必死無疑。”

    章錦蓉言簡意賅的下了結論。

    老婦人聽罷，瘦弱的臉上色彩斑斕，慌亂、驚恐、憤怒，她有氣無力的指著章錦蓉，“你……你胡說，你胡說。”

    老婦人轉頭看向何翠花，抖著手指著她道，“你這個狠毒的女人，就是想我死，就是想我死呀。”

    章錦蓉起身道，“你當然可以不信我的話，河間府最好的幾位大夫也在，問問他們便知。”

    聞言那兩個漢子和老婦人又一起把目光投向了幾位大夫。

    剛才說過話的那位老大夫道向前走了兩步，“章姑娘所言非虛，醫書上確實記載，身現蛇紋，必死無疑。”

    那兩個漢子聽了這話都癱倒在地。

    須臾，老大才反應過來，他膝行至章錦蓉的身旁，聲淚俱下，“姑娘行行好，救救母親啊，我們真不知道會如此嚴重啊。”

    章錦蓉低頭冷冷的看著他，一副不可置信的樣子，“求我？你們設計害我，現在又來求我，怕是求錯人了罷？”

    那漢子不住的對章錦蓉磕頭，口中隻有一句讓章錦蓉救母親的話。

    章錦蓉衝堂上的呂大人抱拳，“下毒之人手中才有解藥。勸你還是趕快坦白，若是呂大人派人去定是會快些的。”

    那漢子又衝呂大人磕頭道，“大人，大人，那藥是李府的管事給的。那管事是我媳婦的堂哥，都是那管事指使的，求大人替我們做主啊。”

    “放肆。”呂大人又拍了驚堂木，“你說指使就指使，你說誣陷就誣陷。府尹大堂豈容你在這信口雌黃！”

    那漢子又道，“大人，那管事給我們的銀錢還都在我家灶台下，還有那毒藥家裏還有，大人一查便知啊。”

    呂大人聽了之後滿意了，他喝道，“來人，押人犯去搜髒。另再去李府把那管事帶來問話。”

    “大人，既然事情已經水落石出，民女是否可以離開了。”章錦蓉問道。

    從頭至尾，這小姑娘臉上沒半點畏懼之色，且從容淡定，不是一般小女娃該有的見識。

    呂大人揮了揮手，“章姑娘已經洗脫嫌疑，可以走了。若有必要還需來協助調查案情。”

    章錦蓉行了禮，離開了。

    到了衙門外，她給幾位老大夫付了診金，告了別，便同顧三和一直守在門外的墨蘭回府。

    “小姐怕是也乏了，奴婢去雇架馬車？”墨蘭問。

    章錦蓉搖頭，“咱們走著回去。”

    墨蘭明白了，走回去是要給全河間府的百姓看的。

    “小姐，那下毒之人的手中真的有解藥？”墨蘭還挺關心那毒藥的。

    章錦蓉搖頭，“蛇紋現，人必亡。”

    根本是無藥可解。

    墨蘭有些震驚，欲言又止。

    回想那日兩人來醫館看病，婆婆和媳婦都是強硬之人，應是兩人本就有矛盾，兒媳便趁此加大藥量。

    隻是她究竟是真的想要了婆婆的命抑或隻是想讓老人不能再管閑事就不得而知了。

    我不殺伯仁，伯仁卻因我而死。

    章錦蓉放慢了腳步，一身的沉寂。

    顧三默默的走在她身後，想說些什麽，最終卻沒有開口。

    蓉卉堂門前圍著許多人，消息已經傳了過來，大家正在七嘴八舌的議論著。

    多是在猜測蓉卉堂究竟是得罪了誰。

    章錦蓉還未跨進內堂，就見田氏急匆匆的往外走，眼裏還有淚。

    見了章錦蓉田氏更是緊走了兩步，一把握住她的手，“蓉兒，你外祖父病了。”(www.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