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初，蔣家二小姐與武安侯完婚。

    作為蔣家最後一個成婚的小輩，再加上這次極有可能是蔣大人辭任前最後一次在京城宴請親朋好友，大半個京城的王公貴族，官宦人家都騰出了時間，前往赴宴賀喜。陛下也在當天賜下豐厚的恩賞。

    這樁盛大的婚禮，一直到過年依舊是街頭巷尾百姓們熱議的話題。

    林亦書聽過一次之後，後麵就再也沒放在心上。比起蔣二小姐，她更關心宮裏淑妃的情況，以及那個神隱至今的容妃。

    再加上最近又要過年了，她如今身子重，每天忙活一會兒就累了。甚至有時候，她低頭看自己的肚子會覺得很恐怖，就算已經確定了是雙胎，人的肚子怎麽能大到這種程度。

    燕棠、玉梨、石元芪最近一段時間輪番在府裏值班，隨時聽候她的吩咐。福嬤嬤親自安排的產房也已經就位，使得她愈發緊張了起來。

    王爺應當是發現了她的不安，特意去宮裏找太後幫她告假，免除了她除夕夜進宮拜見請安。不然，真讓她拖著這麽笨重的身子進宮，基本就是隨時要出事兒的前兆。

    除夕夜當天，蕭啟墨去宮裏點了個卯，酒宴開始後很快就找說辭溜了。

    待他回府，發現林亦書晚間特地吩咐膳房準備了羊肉湯的暖鍋。沒有當值的下人們，今天晚膳都賞賜了鍋子，一群人圍著吃，倒是其樂融融。

    反倒是林亦書這裏，隻有她一個人，再就是如煙在一旁幫她燙菜，顯得有些冷清。

    這會兒她見蕭啟墨這麽快回來，忍不住紅了眼眶。

    蕭啟墨知道自家王妃月份大了之後總是多愁善感，趕緊換了衣服之後過來安慰。

    “我本來想跟玉梨她們一起吃的。結果燕棠的師叔聽說燕棠收了徒弟，特地趕來京城。他們倆帶著小石頭去那邊了。”林亦書越說越委屈。

    “是我不好，今天把你一個人放在家裏。”蕭啟墨摟著林亦書輕聲安慰。

    “嗚嗚嗚——我特地準備的暖鍋”

    “沒事，我們一起吃。”說著，蕭啟墨在林亦書發間落下一個吻。

    不一會兒，給蕭啟墨準備的餐具也都送上來了。

    兩個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著話，用完了今年的最後一頓晚膳。

    半夜，睡得迷迷糊糊的蕭啟墨突然聽到一陣哼哼聲，瞬間清醒。

    屋裏的燈全部點亮之後，蕭啟墨這才發現林亦書已經疼得冷汗直冒。福嬤嬤趕緊安排人將林亦書抬到產房。這幾日，產房那邊派了人專門把守。屋子裏的地龍雖然沒有正屋裏燒得旺，基本也是保證需要的時候可以立刻就能把溫度升起來的程度。

    吳嬤嬤、康嬤嬤分工安排人去燒熱水，準備方便入口補充體力的宵夜。先前兩個人還覺得福嬤嬤把產房裏地龍白白燒著是浪費，這會兒隻有劫後餘生的感覺。

    派出去召回燕棠他們的人還沒有回來，這會兒是太後賞下來的那個老太醫在安排催產用藥的事宜。

    大半個安親王府燈火通明，自然引起了臨近府邸的注意。片刻之後，守門的人見到燕太醫騎著快馬直奔王府，基本都猜出了緣由——安親王妃的那個雙胎要早產了。

    蕭啟墨從剛剛林亦書被人抬進產房到現在，大腦一片空白。偏偏今天，燕棠、玉梨、石元芪全都不在。一向成竹在胸的福嬤嬤忙前忙後，在這寒冬臘月裏硬是冒了一額頭的白汗，更不用說其它人。那個從進府以來，眼高於頂的老太醫，頭一次麵露難色，把耷拉著的眼皮子皺得更加可怖。

    “父王？”一聲清脆的童聲，叫的他緩過神來。

    薑玉決聽到這邊的動靜，裏麵還穿著睡衣，披著一個兔絨小鬥篷就過來了。

    他到了之後發覺這裏的人忙前忙後，弄出的聲響卻十分微小，一直以來在他心中穩重如山的父王，麵上甚至有些無措。他不安地喚了蕭啟墨一聲。

    見到薑玉決之後，蕭啟墨即刻冷靜下來。

    “蕭吉，封閉所有院門。今日在府裏的所有人，尤其進出過王妃的院子，以及膳房那邊，給我一一查清楚他們最近的行蹤。燕棠一個人不夠，再派一隊人，把玉梨叫回來，幫著你去檢查清楚到底是什麽東西。”

    “是！”蕭吉領命後退下。

    蕭啟墨立刻轉頭又吩咐福嬤嬤，“能撐到燕棠回來是最好，如果撐不到，以王妃的性命為重，你明白我的意思。”

    “是——”福嬤嬤顫抖著答道。她背後的冷汗冒得愈發厲害了，這不是想保住誰就一定能保住的呀！

    “燕太醫回來了！”前麵來人高聲喊道。

    燕棠氣喘籲籲地進來，見這狀況，象征性的向蕭啟墨行了一個禮，匆匆忙忙地進了產房裏。“現在是什麽情況？”

    “王妃不知道誤食了什麽東西，早產的跡象很明顯。但是王妃意識又不甚清醒，老朽不敢隨便用藥。”老太醫趕緊說明詳情。

    “銀針！”一旁的醫童熟練的打開藥箱，按照要求遞過銀針包。

    不一會兒，一聲痛呼從產房裏傳出來。屋裏的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屋外的蕭啟墨卻神色更加僵硬了。他看了一眼堅持要等在這裏的薑玉決，吩咐了一旁的丫鬟把他帶到廂房去歇息。

    “我們兩個人都跟著等一夜，那明天白天，我們兩個人都會沒精神。今夜我先值守，你休息。明天白天你跟我換班。”蕭啟墨說完，薑玉決隻猶豫了一瞬，就同意了。

    待他走後，蕭啟墨整個人冷肅得更加徹底。屋內林亦書痛苦的叫聲時不時傳出來，他握著的椅子扶手慢慢被他捏出裂痕。

    直到天色泛白，一聲洪亮的嬰兒啼哭聲傳了出來。

    “恭喜王爺，王妃誕下一位小世子。現在情況好一些了，待王妃恢複些力氣，小郡主很快就能出來。”福嬤嬤出來稟報時，蕭啟墨這才發現自己已經有些發不出聲音。

    “王妃怎麽樣了？”他聲音嘶啞的問道。

    “燕太醫似乎已經診出那東西的藥性。昨晚行針之後，吩咐往煮好的催產藥裏加了幾味藥。王妃現在是正常的產後虛弱。之後慢慢進補調養即可。”

    片刻之後，蕭啟墨說道，“本王知道了！”<101nove.comle>（www.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