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前朝探花蔣釗,參見國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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啥叫應該做的?
他隻給了人家十個銅板,剩下十個還沒付清呢!
錢家這小子差點兒命都丟了,那能是十個銅板就能買到的?
為了讓自己不擔心,這孩子竟然這般的安慰人,心也太善良了吧。
等到錢爻把手中的鎮魂瓶拿出來,說他女兒魂魄給找回來的時候,胡勇是真的差點兒就給錢爻跪下了。就算此刻錢爻讓他去死,他都會毫不猶豫的去拿刀!
“勇哥,你再滴一滴血給我,你和晴晴是血親,有你的血作為引子,她的魂魄能更好的融進身體裏。”錢爻顫抖著唇說著這些話,然後抬手紅絲微動,把瓶子裏的光團給取了出來。
“一滴?一滴夠不夠?多用幾滴吧。我身上有好多血,一碗都有,不用擔心不夠啊。”胡勇忐忑的不行,拉起自己的袖子,恨不得給錢爻展示一下他身上的腱子肉。
錢爻是哭笑不得:“我就是做個引子,用不著那麽多,一滴就夠了。”
得了胡勇的一滴血,錢爻才把光團用紅絲輕輕的抽動,讓那滴血順著紅絲進入到光團裏麵,隨著血的湧入,光團逐漸抽長,不斷的變化,最後抽成一個小孩的模樣,正是和床上躺著的胡晴晴如出一轍,不同的是,她是透明的。
小孩的表情還是懵懂的,像是不知道發生了什麽,胡勇沒有陰陽眼,看不到閨女的魂魄,隻看到那個光團沒有了,一顆心也是吊在胸口上,一點兒都不敢鬆。
錢爻看向床的位置,胡晴晴的身體還是躺在那裏,他臨走時畫的符還好好的蓋在她整個人的身上。
看著胡晴晴餘下的魂魄全都在此,他才鬆了口氣,常人看不見的紅絲纏在胡晴晴的魂魄上,輕輕把她拖起來放到躺著的身體上,把所有的紅絲都從她身體裏抽了出來,隨著紅絲抽出,那道符咒也消失無蹤。
胡晴晴的睫毛動了,抬了抬,露出一雙黑亮亮的眼珠,下一秒眼淚就從孩子的眼睛裏滑落出來。
“哇!”
“哇哇哇!!!”
親眼看到孩子醒來的胡勇差點兒就給錢爻跪下,他的晴晴活過來了,他的晴晴魂被找回來了。
胡勇抱著孩子也哭,一個大男人哭的涕淚橫流的,讓人覺得有點兒心酸。
錢爻是在胡勇家睡的,他這個樣子沒辦法回去,他怕嚇到錢佼。
胡家前院有兩間廂房,胡晴晴醒來後,胡夫人抱著兒子就趕緊去看女兒去了,四個人自然又是抱頭痛哭一番,女娃年紀小什麽都不知道,隻記得自己被一群人帶走,割了手腕,放了好多血。
錢爻睡的這間是偏方,屋裏隻有一張炕,但是沒燒火,炕也不熱。
他渾身又疼又冷,不知謝必安用了什麽法子,倒是保住了這身體的血管沒有爆裂。
白無常的能耐他自是清楚的,如果要不是跟謝必安有著不可磨滅的仇,依照謝必安的能耐,錢爻倒還是想要和他切磋一番的。點到為止的切磋。
可是不行,謝必安是衝著他的命來的,他和謝必安之間隔著一層血仇。
誰讓他當初殺了謝必安的搭檔呢?
周無救。
好久沒想到這個名字了,恍如隔世一般。
事情大概得過去幾十年了吧。
總之就是前朝國破的時候,那一天李孚一才剛剛滿月,祁陸還不是後來勞什子的祭酒,還是前朝國師。
李孚一是前朝的太子。
這件事是個隱秘,是個除了祁陸之外,誰都不曉得的隱秘。
國破家亡,前朝的皇宮自然是第一個遭難的。
說句實在話,前朝皇帝也就是李孚一的親爹,實在算不上是什麽明君,他當了三十年皇帝,將近有二十年沒上過朝,前朝是被一群宦官把持朝政的,這皇帝昏庸的也是可以。
祁陸那時候還是前朝的國師。
雖說是個國師,但就跟個吉祥物似的,沒什麽權利,也就一年出來祭一次天,跳大神一般在高台之上晃悠。
祁陸早就能感覺到前朝亡國的時候不遠了。
他也不是什麽善人,時間萬物更迭,都有已定的命數。
他自然不會因為一個快要亡國的國家,而想要去改變什麽,隻等著國破之後他就出宮去做他的閑散神仙去。
然而李孚一的出現是一個意外,打破了他應有的計劃。
那狼崽子是前朝皇後的唯一血脈,是正兒八經的嫡出太子。
前朝皇帝雖然昏庸,但是對這個老來的嫡出子卻是萬分疼愛,李孚一一出生就被立為太子,被皇後當眼珠子一般疼,可他生的的確太不是時候,他剛出生一個月,敵軍就進城了,前朝就國破了!
當時祁陸正在太極宮收拾他的包裹,準備跑路呢,就聽人說皇後娘娘到了。
皇後是抱著太子來的。
即便是知道自己國家已經要滅亡了,她仍舊是一副雲鬢花顏金步搖的模樣,就連梳好的發絲都沒為此亂了一絲,一身鳳袍加身依舊是鳳顏如舊。
就連祁陸都不得不說,她的確有一國之母的風度,然而國家之事又怎麽可能是一個風度就能說的好的呢?
皇後是跪著求他的,即便是國破家亡都沒有一絲神態變化的女人,卻為了她的孩子,跪著求祁陸這個全國都不當回事的國師。
祁陸沒心軟,他不是什麽心善之人,不可能因為一個女人的下跪,就去救一個拖油瓶。
即便這個女人是皇後,可對祁陸來說,皇後和天下間的萬民並沒什麽區別!
或許早就知道祁陸不會答應,皇後直接拿出了自己的底牌,就是那枚後來讓他叱詫風雲的烏骨骰。
那是他在前朝做國師這麽多年,一直為之尋找的東西,他翻遍了整個皇宮都沒找到,卻不想竟然在皇後手裏。
李孚一是上了生死簿的,那時候他還不叫李孚一,而是叫殷川,殷是前朝的國姓。
這事兒還是黑白無常追過來的時候,祁陸才知道的。
那時候他已經抱著孩子帶著烏骨骰出了兵荒馬亂的皇城。
可陰司的人又怎麽可能是好惹上的?
俗話說閻王讓你三更死,絕不留人到五更。
這話說的一點兒都沒毛病,上了生死簿的人,都是逃不過去的。
然而祁陸也不是什麽好相與的。
那時候他年輕氣盛,脾氣可要壞多了,他要保的人,就算是閻王親自來了,他也是絕不會相讓的!
“謝必安,你就這點兒本事?果真跟範無救差的可不是一星半點,就你這樣怎麽當上二判之下第一鬼差的?不過,就你們倆這點兒實力,還是回去修煉個百十年吧。索性你倆一起上吧,爺還忙著要給孩子喂奶呢,就不奉陪你二人了,速戰速決吧!別婆婆媽媽跟個女人似的。”
祁陸嘴欠,說出來的話也不討喜,讓人恨不得能把他舌頭割掉。
謝必安第一討厭的就是別人說他拿他和範無救做比較,第二討厭的事就是別人說他像個女人。
祁陸一口氣說了兩個,謝必安砍死他的心都有了。
範無救想拉都拉不住,還被他拿哭喪棒給誤傷了,無奈隻能硬著頭皮和他一起上了。
那時候祁陸年輕,下手也狠。
黑白無常兩個陰差打他一個,愣是沒占到什麽便宜。
範無救脾氣好,想著既然抓不到人就算了,回去跟閻君匯報之後再做定奪,能和他們二人打平手的,來曆不可能是那麽簡單的。
可謝必安不願。
他已經打的紅了眼,上了頭,他在陰司猖狂慣了,何曾受過如此的羞辱,被一個抱著孩子的男人打他們兩個,還能打個平手,這事情要是傳出去了,他這臉皮都不用要了。
偏偏祁陸嘴巴還特別賤。
“性子跟個女人似的,動起手來也跟個女人一樣。看來範無救沒教過你什麽啊,這招數可連他的一半都不及啊。”
祁陸說的這話也的確是實話,黑白無常之中,黑無常範無救實力強悍,除了一君二判十殿之外,範無救的實力在整個陰司都沒人能及的上,就算是和他齊名的白無常,如果不是他刻意想讓,謝必安在他手下連幾十招都走不過。
可這話在謝必安耳朵裏聽來就完完全全變了意思了,他隻聽出了嘲笑。
他一向猖狂自大,仗著自己資輩老,又得二判青睞,甚至從來不把自己的搭檔範無救放在眼裏,哪怕範無救實力比自己強,他也是從來不認的,更是不允許任何人說一句範無救比他強。
所謂氣急攻心,謝必安一聽此話,瞬間暴怒,一張臉色陰沉的如同三九寒天,看向祁陸和殷川的眼神帶著必殺的意味。
殷川死了。
謝必安殺的。
他動手動的太快,又太刁鑽,祁陸看著那哭喪棒向著自己而來,本還是笑眯眯的抬手跟他對上,可剛一抬手,謝必安卻抬了另一隻手動用了腰後麵的黑刃,刀刃直接就衝著小孩的脖子割過來了。
直到懷裏的孩子脖子噴了血,祁陸才反應過來,他抱著殷川的手都是抖著的,那噴湧而出的血把他整個人的眼睛都染紅了。
得手了的謝必安在一旁笑得囂張。
祁陸怒了。
從答應皇後的那一刻起,他就沒想過會讓這孩子死。
陰司來人又如何?
上了生死簿又如何?
隻要他不願,沒人能從他手裏把人奪走,就算是閻羅來了都不行。
李孚一的魂魄是被祁陸硬生生給摁回軀體裏的。
似是沒想到祁陸有這個能力,謝必安和周無救二人都是大驚失色!謝必安意識到事情不好,想要逃。
然而已經晚了,怒火攻心的祁陸又怎麽可能是好招惹的?
他咬破手指,精血滴在那枚剛得到的烏骨骰上。
烏骨骰出。
天地風雲都為之變色。
沾了祁陸血的黑色的骰子向著謝必安打過去,那上麵的力量,就算是十殿閻羅來了都不一定能抗住。
祁陸下手毫不留情,動了他的人,謝必安必死。
可謝必安最終還是沒死。
死的是範無救。
讓謝必安嫌棄了一輩子,厭惡了一輩子的範無救。
烏骨骰把他碾的魂飛魄散,連個渣子都不剩。
祁陸忘了當時謝必安看著範無救魂飛魄散時是什麽表情,隻記得那人眼底的不可置信,或許他從來沒有想過這個他厭惡至極的鬼差,竟然會為他擋了一命吧。
後來,祁陸跑了。
烏骨骰的力量太大,殺了黑無常,他也沒能討到什麽好,反噬的力量在他身體裏不斷折磨,時不時就會出來折磨他一下。
殷川是死過的。
然而小孩的魂魄被祁陸拘在殼子裏,用血將養了一年,用了數不盡的名藥珍草,甚至他連秘法都用上了,才把殷川複活了過來。
後來他帶著殷川去了皇宮,他那時候沒想過讓殷川做皇帝,隻想著那孩子的身體弱,需要最好的藥將養著,皇宮是最好的選擇。
那時後來的蘇繡不過才是剛剛入選的秀女,得了皇上恩寵,生下的卻是個死胎,這才被祁陸掉換了過來。
他和蘇繡做了交易,她給這孩子一個正大光明的身份,祁陸給了她無上的榮光,給了她家族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地位,不過到頭來,依舊是人心不足蛇吞象!
值得一提的是,被祁陸用血將養的那一年李孚一是被祁陸封在寒玉棺裏,形體並沒變化,依舊是剛滿月的樣子,所以才能讓祁陸後來動手那麽方便。
至於謝必安。
範無救死了後,他被烏骨骰的力量波及到,具體什麽樣,祁陸也不清楚。
反正等到謝必安再次出來滿世界找他報仇的時候,已經是十年後了。
那時他已經是權傾天下的金川祭酒了。
真是年少輕狂不知事啊。
當年他拚死救下的人,用盡靈力複活的崽子,竟然長成了一個狼崽子。
錢爻躺在床上,渾身疼得連眉頭都不敢抬。
想起來以前那些事兒,再看看如今自己這個熊樣,湧上來的那是一股子無力啊。
當年他可是能打謝必安十個,如今卻隻能在謝必安手底下裝傻,才能保住一條命。
不得不說,還真是莫欺少年窮啊。
自從範無救死了之後,謝必安就跟條瘋狗似的,咬了他無數年。
當年他的死,包括李孚一對他下的黑手,估計裏麵也有不少謝必安的手筆。(www.101noveL.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