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家大宅裏，老爺子一個人呆在書房裏，前前後後，想來想去，不得不咽下胸中的那股子悶氣，最終接受傅珩堯和舒言在一起，並且已經是合法夫妻的事實。

    因為，傅珩堯的翅膀現在已經是徹底硬了，有沒有傅家這個後台，對他來說，根本就無所謂，而且，這麽多年來，他也從來就沒有仰仗過傅家這個後台。

    看那天在醫院裏傅珩堯的態度，如果要斷絕父子關係，他根本就會毫不留戀，更加毫無顧忌。

    如果他這個當爹的一旦真的這樣做了，不僅隻是讓外人徹底地看他們傅家的笑話，而且，他這個老爹失去的，將不止是傅珩堯這樣一個兒子，而是很多很多，無法估量。

    讓人叫來了秘書和管家，深歎了口氣，讓自己努力平靜下來後，老爺子開口吩咐道，“明天的時境和穆芊的定婚儀式，全程對外開放，並且，邀請S市市所有的媒體到場參加。”

    管家和秘書看看老爺子，又看看彼此，完全不明雲老爺子的用意在哪裏。

    整個S市市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傅氏集團的董事長和夫人為人最是低調內斂，這麽多年來，出現在媒體麵前的機會都曲指可數。

    可是，這一次，對於一個二婚孫子的定婚宴而已，傅家不僅在大肆操辦，整個儀式都將對麵開外，而且，還要邀請整個S市市的所有媒體參加。

    這……太不符合老爺子的風格了吧？

    “怎麽，有問題嗎？”見秘書和管家你看我，我看你，麵麵相覷一臉懵逼的樣子，老爺子沉著臉問道。

    “沒問題，董事長，您放心吧，我一定通知到所有的媒體，確保他們明天悉數到場。”秘書反應過來，趕緊點頭道。

    老爺子抿緊唇點了點，“嗯”了一聲，又吩咐道，“給明天所有到場的媒體記者準備好水和盒飯，還有每一份500的紅包。”

    雖然管家和秘書都不太清楚，老爺子這樣做的目的，但是，他們都趕緊點頭，答應了“是”。

    老爺子深吸了口氣，揮了揮手，示意秘書和管家可以退下了。

    秘書和管家點頭，退了出去，按吩咐去辦事。

    “爸，您這樣做，是已經接受了珩堯和言言在一起的事實了，對嗎？”待秘書和管家退了出去之後，傅沁寧走了進來，語氣確定地問老爺子道。

    剛才老爺子吩咐秘書和管家去做的事情，她在門口都聽到了。

    老爺子這樣做的目的，無非就是想借明天傅時境和穆芊的定婚，來衝淡今天社會輿論對傅珩堯和舒言結婚在一起的事實影響力罷了。

    可見，老爺子心裏，還是偏袒著傅珩堯和舒言的。

    “你爸他呀，就是死要麵子活受罪，明明一開始的時候就幫著珩堯在擦屁股了，可是嘴巴上就硬是不承認，現在好了吧，兒子也得罪了，小寒也跟我們分生了，孫女也被帶走了。”老太太和傅沁瑤一起後麵進來，瞪著老爺子就不停地嘀咕，“現在好了吧，小然都一個星期沒見著了。”

    老爺子也也氣鼓鼓地瞪老太太一眼，反駁道，“那兔崽子要是不拿小寒懷孕來忽悠我們，我那天在醫院能對他來那麽一下，小寒能哭著對我們下跪，把錯都往自己身上攬？！”

    老太太抿了抿唇，由傅沁瑤扶著來到一個旁的沙發上坐下，斜睨了老爺子一眼又道，“小寒能一次人工受孕就懷上小然，那她再懷孕，也是早晚的事情，你幹嘛就非得及在這一時，為這件事情再翻臉不認人。”

    “媽，你說什麽？”老太太無意冒出來的一句話，卻讓在場的傅沁寧和傅沁瑤兩姐妹都愣住了，傅沁瑤瞪大雙眼看著身邊的老太太，震驚地道，“你說，小寒當初人工受孕懷上的是小然？！”

    老太太看看兩個女兒，既然自己已經說漏了嘴，那她也沒有什麽好隱瞞的了，反正是自己的親生女兒，信得過。

    “嗯，小然是小寒生的，所以珩堯才會娶小寒的。”

    “媽，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呀？”傅沁寧也格外震驚地道。

    老太太看著傅沁寧，深吸一口氣，將那天傅珩堯講給他們老兩口聽的事情，全部告訴了傅沁寧和傅沁瑤。

    “難怪，我就說嘛，這都十幾年過去了，怎麽珩堯突然就喜歡上言言了，原來是陰差陽錯，有了小然這個女兒。”聽完之後，傅沁瑤點點頭，不禁萬分感慨道。

    傅沁寧也在老太太身邊坐下，什麽也沒有說，不過，回想之前傅珩堯對舒言的種種關懷嗬護，似乎意識突然意識到了什麽。

    “是呀，小然多可愛的一個孩子，要是給她找個後媽，或者一直沒有媽媽，那得多可憐呀！”老太太也感歎一句道。

    “對了，媽，這事言言知道嗎？”傅沁瑤又問。

    老太太搖了搖頭，“估計還不知道吧！”

    “這麽大的好消息，那珩堯怎麽不告訴言言呀？”傅沁瑤更加不解了。

    “你們以為，這個臭小子把小寒弄到手，是用了什麽光明正大的手段嗎？”正當老太太也想不通這一點的時候，一直沒有說話的老爺子終於開了口，“小寒要是知道了他用的那些陰險手段，止不定跟他翻臉。”

    有些事實，老太太不明白，看不清楚，並不代表，精明的老爺子會看不透。

    比方說，當初將傅時境調到北京分公司，其實根本就不是他的主張，而是傅珩堯提議的。

    “爸，珩堯為了娶到小寒，還刷了陰謀手段？！”傅沁瑤不解地問道。

    老爺子抿了抿唇，看著沙發上的母女三人，唇邊的兩道法令紋格外的深刻，一雙深邃的老眸，更是充滿嚴肅和警告。

    “這件事情，除非珩堯自己主動跟小寒說，否則，你們誰都不要提，更加不能透露出去半個字，知道嗎？”

    三個人看著老爺子，自然都看懂了他眼神裏的意思，既然老爺子不願意多說，那誰也沒有再追問，而且，她們都相當都清楚，小七月是舒言親生女兒的事情一旦透露出去，對傅家和傅時境的聲譽造成的影響，那絕對是毀滅性的，比起傅珩堯跟舒言這個前侄媳婦在一起的事實，甚至是要嚴重十倍百倍。

    “爸，我們知道，您放心吧。”傅沁寧點頭，開口回答道。

    “是呀，爸，我們知道輕重的。”傅沁瑤也點頭道。

    老爺子這才點點頭，一張板起來的臉，漸漸緩和下來，吩咐道，“你們兩姐妹都去幫你大嫂的忙吧，細致一點，明天的定婚儀式，千萬不要出什麽差錯。”

    “好的，爸。”

    ……

    晚上，盛世一品。

    小家夥開心了一整天，舒言知道她累了，早早地就給她洗了頭洗了澡，才晚上八點多，她便扒在舒言的懷裏，香香甜甜地睡著了。

    將小家夥抱回房間，放到兒童床上，輕輕地親了親她粉嫩嫩肉嘟嘟的小臉頰，留了一盞暖暖的壁燈後，舒言便出了房間。

    書房裏，傅珩堯跟往常一樣，正在跟歐洲那邊的高層開視訊會議，舒言沒有去打擾他，而是拿了自己的電腦，打開了她的私人郵箱看起來。

    那麽大的一個仲夏商業廣場，已經注冊成了一個仲夏商業公司，她是公司的法人代表，也是公司的所有人，有很多的事情，需要她開始著手處理了。

    需要處理的郵件並不多，花了差不多半個小時，舒言便處理完了。

    走到書房門口悄悄瞄了一眼，看到裏麵傅珩堯仍舊在視訊會議，她去泡了一杯牛奶，送了進去。

    不過，傅珩堯可能是太專注，仿佛完全沒有注意到她一樣，隻一瞬不瞬地盯著電腦屏幕，聽著視訊會議那頭的高管滔滔不絕的聲音，微眯著一雙深邃的黑眸，頻頻地微微頷首，表示認同。

    舒言盯著他看了幾秒，確實他沒有要理會自己的意思，索性轉身，又靜靜地離開，去洗澡。

    等她洗完頭洗完澡出來的時候，傅珩堯竟然還在視訊會議。

    一時不知道要做些什麽，舒言給自己倒了杯紅酒，去了客廳的陽台。

    盛世一品地勢偏高，他們所在公寓位置的視角又相當的好，站在客廳的陽台上，半個S市市的璀璨夜景，都盡收眼底。

    但是她的位置卻相當的隱秘，幾乎沒有什麽角度可以窺探的到。

    盛世一品的地勢，加上這裏一流的安保和服務，還有高度的隱秘措施，想必，就是傅珩堯選擇把家安在這裏原因吧。

    雖然S市市地處亞熱帶地區，但是深冬的夜晚，還是挺涼的，一陣夜風吹來，舒言不禁打了一個寒戰，攏緊了身上的浴袍。

    正當她轉身準備回房間的時候，額頭，卻忽然撞到了一個堅硬如鐵的下巴上。

    ……

    待舒言睡熟之後，拿過手機，看了一眼剛才的未接電話。

    看到未接來電顯示的是駱順成，傅珩堯親了親睡的正香的舒言，拿著手機又去了書房。

    “什麽事，說？”電話響了一聲之後，便立刻被接通。

    “老板，您上次讓我查的穀鳴穀首領大女兒的事情，現在已經查的差不多了。”電話那頭的駱順成恭敬地道。

    原本開完視訊會議，他就想向傅珩堯匯報這件事情的。

    可是，打了一個電話，傅珩堯沒有接，他便很識趣的沒有再打了。

    要知道，破壞老板和老板娘的好事，罪名可不輕呀！

    “說吧！”

    像是心中早已有了答案一樣，傅珩堯拿過打火機跟香煙，兀自點燃一根，吸了一口後，格外平靜地開口道。

    “穀首領的大女兒，叫穀瑤，是穀首領的第一任太太宣亦雙生的，因為當時宣亦雙難產大出血，沒能搶救過來，隻保住了女兒穀瑤。”

    “宣亦雙，就是宣家老爺子宣朔楠的親妹妹宣亦雙？”傅珩堯緩緩吐出嘴裏的青白煙霧，很是平靜地問道。

    傅家三小姐傅沁瑤嫁給了宣家長子宣霖，傅珩堯對宣家的情況有所了解，自然很正常，更何況，北京宣家，軍功赫赫，幾代的軍人世家，國內又有誰會不知道。

    “是，正是宣老爺子的親妹妹。”駱順成點頭，又繼續道，“宣亦雙是宣家唯一的女兒，宣亦雙難產死後，宣老爺子就把穀瑤當成自己的孩子一樣，絕大部分的時間都帶到宣家撫養，直到後來穀首領因為工作的關係，調到外省擔任老先生，又娶了現任的太太肖美芳後，穀瑤才跟穀首領和肖美芳一起生活。”

    傅珩堯又深吸了口煙，英俊的眉宇微微攏起，“這麽說，穀瑤跟穆山崢的老婆宣茵是從小一起長大的表姐妹？”

    駱順成點頭，“是的，穆夫人宣茵是穀瑤的表姐，據說，兩個人的感情也相當不錯。”

    “繼續說。”傅珩堯淡淡地道。

    “原本，在穀雨出生之前，肖美芳待穀瑤還挺好的，不過，據說在穀雨出生後，肖美芳就隻顧著自己的親生女兒，對穀瑤便疏於照顧了。”

    “疏於照顧？！”傅珩堯低低嗤笑一聲，帶著一絲譏誚，“怎麽樣叫做‘疏於照顧’？”

    傅珩堯那一聲低笑，格外森冷，饒是駱順成，心中都不免打了一個寒噤，“聽說有一次，穀首領不在家，穀瑤高燒不醒人世，因為送醫太遲，差點沒搶救過來。”

    “這種事情，當時宣家就沒有人追究嗎？”傅珩堯擰著眉頭問。

    “當時的穀首領還隻是一個省委的老先生，怎麽能跟當時的宣家抗衡，所有的事情，都是能瞞則瞞，能騙就騙。”

    傅珩堯淡淡頷首，算是他疏忽了。

    “幾年之後，穀鳴不是又調回了北京嘛，難道，宣家人就沒有再管過穀瑤？”傅珩堯又問道。

    駱順成點頭，“是的，6年之後，穀首領調回北京任職，但據說穀瑤是個性格偏內向的女人，而且，又非常的成熟董事，很為她的父親穀首領著想，從來就不在自己的舅舅麵前提穀首領和肖美芳的半點不是。”

    傅珩堯擰眉，這穀瑤的性格，跟舒言比，有過之而無不及，真不愧是母女。

    “穀瑤有沒有交過男朋友，或者跟什麽男人來往比較密切？”沉吟片刻之後，傅珩堯直入主題道。

    “有。”駱順成的回答，相當的肯定，“穀瑤讀大三的時候，跟一個比她大一屆的政法係高材生關係很親密，那個人叫周正生，穀瑤和周正生，是當時整個大學裏公認的金童玉女，因為穀瑤長的很漂亮，人又文靜，學習成績又科科拔尖，而且有宣家和穀家的關係，據說，當時追求她的男人都可以組成一個師。”

    ——一個師。

    傅珩堯不禁笑了笑。

    穀瑤這個母親，可比舒言風光太多了。

    “後來呢？”

    “後來，也就是穀瑤大學剛畢業的時候，那個和她關係親密，據說是她男朋友的周正生，因為一場車禍喪生了。”

    “車禍？！”傅珩堯沉吟了一瞬，“意外的還是人為的？”

    駱順成立刻回答道，“據當時相關部門的調查，是一場意外。”

    “那場車禍發生在什麽時候？”傅珩堯又立刻追問道。

    駱順成明顯愣了一下，沒想到傅珩堯會這麽關心這一場車禍的時間，在心中默默算了一下，又立刻回答道，“車禍發生的時間，距今已經有25年零3個月的時間了。”

    ——25年零3個月。

    舒言的生日是每年一月六日，現在24歲半，也就是說，25年零3個月前，正好是穀瑤懷上舒言的時間。

    這麽說，舒言很有可能是個遺腹子？！

    “再後來呢？”傅珩堯再次追問。

    “車禍發生沒多久，穀瑤便離開了北京，消失了，沒有人知道她去了哪裏，她也再沒有出現過，也沒有人知道，她是生是死。”

    “小寒的母親舒瑤在雲南麗江開始定居是什麽時候？”傅珩堯最後問題。

    駱順成大腦裏靈光一閃，電光火石間，立刻便明白了，為什麽自家老板讓他同時調查舒瑤和穀瑤兩個人了。

    “正好是那場車禍發生後的一個月，也就是穀瑤從北京消失後的半個月後。”

    傅珩堯輕籲一口氣，將指尖燃到盡頭，就快要燙到手指的煙蒂，摁滅在一旁的煙灰缸裏。

    一切，已經再明了不過了。

    舒言的母親舒瑤，就是穀鳴的大女兒穀瑤，舒言就是穀瑤的女兒，是穀鳴的親外孫女，是穀雨的親外甥女。

    也說是說，現在，穀雨變成了舒言的小姨，也就是他的小姨了。

    還有，穆芊，從血緣關係上來說，也就是舒言的表妹了，難怪，第一次見到穆芊的時候，他便覺得，穆芊的眉眼，和舒言有三分相似。

    想到這，傅珩堯不禁勾唇笑了笑。

    不得不說，世事還真是奇妙呀！簡直妙不可言呀！

    “有穀瑤的相片嗎？傳過來給我。”雖然傅珩堯心裏已經確定，但是，他想萬無一失，因為這是他的做事風格。

    “有，我馬上傳給你。”

    傅珩堯點頭，掛斷了電話。

    待他掛斷電話之後，手機便立刻提示，有接收到圖片信息，點開一看，圖片上顯示的是一個年輕的大美人，毫無疑問，跟那天舒言給他看的那張舒瑤的相片，是同一個人。

    唯一不同的，是他此刻看到的相片上，穀瑤的眉眼裏，帶著一股明媚的嬌羞幸福，而舒言保存的那張照片，穀瑤的眉眼裏，溢出來的，卻是淡淡的憂愁與悲傷。

    可見，出走前和出走後，穀瑤生活在兩種完全不同的環境和狀態下。

    刪掉照片，傅珩堯往椅背裏一靠，忽然就陷入了沉思。

    到底發生了什麽，又受了怎樣沉重的打擊，才會使得像穀瑤這樣的一個天之驕女，那麽絕決地拋下一切，一個人悄無聲息地離開，斷絕跟所有親人朋友的聯係，一個人生下女兒，獨自撫養？

    還有，舒言的父親，到底是誰？是那個在車禍中死去的周正生，還是另有其人。

    想畢，當初穀瑤離開的時候，已經知道自己懷有身孕了吧。

    二十多年前，國內民眾的民風還比較保守，特別是對待女人，更是苛刻，而穀瑤一個剛畢業的年輕女人，又有著那麽顯赫的家世背景，如果不是真的愛極了孩子的父親，但又不能名正言順地跟孩子的父親在一起，她又怎麽可能選擇生下孩子，一個人撫養，去背負無數的冷眼和指責。

    抬手擰了擰有有些疲憊的眉宇，既然現在不可能找到答案，傅珩堯索性不想了，將手機往書桌上一扔，他起身，回了臥室。

    看著大主床上睡顏恬靜的小女人，他唇角淡淡一勾，脫了身上的浴袍，掀開被子的一角，輕輕地上了床。

    或許是感知到了他的到來，傅珩堯才睡覺，舒言便自動地往他的懷裏縮。

    他一笑，將她撈進懷裏，低頭親吻她的眉心。

    “又去忙了？”舒言在他溫暖的頸窩蹭了蹭，軟糯糯的嗓音呢喃道。

    “嗯，一點小事。”傅珩堯再次吻她，愈發地抱緊了她，“睡吧。”

    “嗯。”

    ……

    翌日，十二月十七，傅時境和穆芊定婚的日子。

    傅珩堯並沒有單獨帶著舒言去傅時境和穆芊定婚儀式的現場，而是一家三口，先回了大宅。

    一聽說傅珩堯帶著舒言和小然回來了，老太太一下子高興壞了，立刻就什麽都顧不得了，轉身就往外跑。

    “老婆子，矜持點！”老爺子瞧不貫老太太那副把傅珩堯當個寶的樣子，不禁瞪一眼老太太的背影，嘀咕一聲。

    老太太一心隻想著兒子孫女和舒言，哪裏還聽得到老爺子的嘀咕，頭也不回地繼續往外跑了，後麵，蓮姨和幾個傭人趕緊跟上。

    傅沁寧看一眼氣鼓鼓的老爺子，不禁一笑，也跟了出去。

    “奶奶。”

    老太太才走到門口，一道奶聲奶氣、甜糯糯的聲音便傳進了她的耳朵裏，一出去，小家夥便如飛舞的小精靈便，朝老太太撲了過來。

    “噯！”老太太歡喜的答應一聲，一顆心，都暖化了，“我的小乖乖，想死奶奶了。”

    老太太抱住撲過來的小姑娘，拚命地親，小家夥則在老太太的懷裏，“咯吱”“咯吱”地笑，一張小臉，都樂成了花。

    舒言下車，緊跟在小家夥的後麵，來到老太太的麵前，思忖一瞬，還是開口叫了一聲“奶奶”。

    “四爺，言言小姐。”

    蓮姨和傭人見到舒言和後麵一步跟上來的傅珩堯，也都恭敬地叫道。

    老太太聽到聲音，鬆開懷裏的小家夥，站了起來，看向舒言，不由嗔了她一眼，淡淡地責怪道，“怎麽還叫‘奶奶’，是不是該改口了。”

    話落，老太太又瞪一眼一旁的身邊蓮姨和傭人，“小青，你怎麽也還亂叫，趕緊給我改口。”

    蓮姨一笑，“是，老夫人。”

    說著，蓮姨又看向傅珩堯和舒言，歡喜地叫了一聲，“四爺，四夫人。”

    其他的傭人聽到，也趕緊改口，重新叫了舒言一聲“四夫人”。

    傅珩堯走了過來，長臂伸過去，再自然不過地摟住舒言。

    舒言側頭，看他一眼。

    正好，傅珩堯也低頭，看著她。

    一個眼神的交匯之後，舒言淡淡一笑，看向老太太，終於改口，叫道，“媽。”

    “噯。“老太太歡喜地答應一聲，一張布滿縐紋的臉上，盡是慈愛。

    “媽。”傅珩堯今天心情格外的好，所以，也難得跟著舒言，叫了一聲。

    不過，老太太明顯的區別對待，根本沒有答應他，而是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陰陽怪調地道，“還知道我是你媽呀？不容易呀！”

    臭小子，把小七月帶走，整整一個星期也不讓回來的時候，怎麽就不記得我是你媽了！

    傅珩堯低頭一笑，難得討好老太太道，“您是我親媽，這輩子都不敢忘。”

    “臭小子。”老太太嘀咕一句，心裏卻跟灌了蜜一樣的甜。

    “奶奶，為什麽小寒不叫你‘奶奶’，要跟爸爸一樣，叫你‘媽媽’呀？那我可不可以，也叫你‘媽媽’呀？”小家夥仰著一顆圓滾滾的大腦袋，看看舒言和傅珩堯，又看看老太太，格外好奇地道。

    “哈哈……”老太太開懷地笑了，“因為小寒現在是你爸爸的老婆，是奶奶的兒媳婦，所以要改口叫‘媽’，不能再叫‘奶奶’了！但你是奶奶的小乖孫，隻能叫‘奶奶’。”

    小家夥癟嘴，不開心了，“那我的媽媽呢？”

    老太太心疼孫女，偷偷地瞄了一眼傅珩堯，見他沒有任何的反應，才指向舒言，笑著道，“喏，小寒現在是你爸爸的老婆，不就是你媽媽咯。”

    一聽說舒言是自己的媽媽，小家夥那雙黑亮黑亮的大眼睛裏，立刻就閃過格外皎潔的高亮，看著舒言，一臉期盼地問道，“小寒，你是我媽媽嗎？”

    舒言看著孩子，揚唇，過去抱起她，很認真很鄭重地點了點頭，“嗯”了一聲。

    “爸爸，小寒是我的媽媽嗎？”小家夥想了想，又轉頭看著傅珩堯問道。

    傅珩堯的大掌伸過去，揉了揉孩子的發頂，也沉沉地點了點頭，“嗯”了一聲。

    “OH!太捧了，小寒就是我的媽媽，我有媽媽了，太棒了！”得到傅珩堯的確認，小姑娘在舒言的懷裏大聲歡呼，說著，一雙小肉手摟住舒言的脖子，在她的臉上親了一大口，“小寒，你就是我的媽媽，以後我最最愛你！”

    舒言親了親孩子，也笑了。

    即使，小七月不是她親生的，但是，卻早已勝似親生，隻要小七月的親生母親不來把孩子搶走，她便願意，一輩子做孩子的親生母親。(www.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