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文的夢境是一片混沌，認識的人輪番登場。他仰麵躺在床上，每一個人都對著他哭泣。

    “好可憐啊。年紀輕輕的。”

    “都說了不要去當警察。”

    “他死了我也去死好了！”

    母親言語激動，她嘶啞的聲音，濡濕的眼眶，以及亂掉的頭發，她的悲慟顯而易見。

    她一直注重她的外表，尤其是頭發，總是梳得一絲不亂。

    這是他的葬禮嗎？他就這麽死了，莫名其妙。沒被殺人魔殺死，被騷擾申小蕊的猥瑣男捅死了。

    我聽過的那些前輩的事跡，尤其是殉職的那些，有多少是被毒梟、殺人魔幹掉的？好像還真是被無名之輩幹掉的居多。

    池魚之殃啊。

    我也是個普通人。

    徐文這麽想著，身體竟然放鬆了。

    那個猥瑣男叫什麽來著……我還看過他的身份證，叫趙寶義……

    他不會再去找小蕊報複吧！

    一股熱氣在他的胸口翻騰，通往四肢百骸，他忽然有了力氣，便動了動手指。

    “啊，他的手動了。”

    這雀躍的聲音再清楚不過，他每個毛孔都被調動起來了。

    “小蕊……”

    他睜開眼睛，正看到申小蕊坐在他的床邊。她圓圓的眼睛瞪了起來，身體靠前，一下子來抓他的手。

    申小蕊喊道：“伯母，他醒啦！”

    徐母正從外麵走過來，立刻坐在他的身邊，表情有幾分憔悴。

    徐母的表情鮮活了不少，眼球裏卻布滿了紅血絲，耳邊的鬢發也有點亂了，不知道熬了多久。

    “阿文，你感覺怎麽樣？”

    “咳咳……好渴。”

    徐母立刻拿來保溫杯，裏麵有溫水，也不知道她是重複灌了多少次，才能保證隻要他醒來，裏麵的水都是溫的。

    昨晚徐文受襲擊的整個過程被方駱目睹，他立刻扣住趙寶義，報了警也叫了救護車。因為警局就在前麵，警察及時趕到，控製了趙寶義。

    徐文很快被送到醫院，他口袋裏那包煙起到了緩衝作用，而趙寶義本身也是胡亂一捅，插在了沒有內髒的位置。

    也幸虧方駱一直幫他按住傷口，醫院也在附近，才沒有失血過多。

    老劉知道以後立刻通知了他的家人和申小蕊。

    “都跟你說了，工作不要這麽拚命，讓你回家到醫院工作你也不願意，你是真想氣死媽媽嗎？”

    徐母說說就要抹眼淚，徐文低頭默不作聲。

    “反正我說什麽你都答應，就是不做。”

    徐文想要起身，徐母立刻給他按下。

    “醫生讓你好好休養，你這孩子！”

    “不是……”

    “人已經抓了！不用你操心！”

    “不是……”

    “警局給你放假了，而且老劉也說了，沒什麽案子。”

    “我要去洗手間……”

    他終於說出來了，徐母更加不高興了。

    “你這孩子！我是你媽！有什麽不好意思！”

    徐母邊說邊扶著他的後腰，申小蕊則扶著他的另外一隻胳膊。

    “我自己能起來，傷口一點都不疼。”

    “怎麽可能不疼！昨天醫生都給你下病危通知書了。你真想逼死媽媽嗎？”

    本來一句話不說隻是聽徐母數落他，一會兒就可以結束，但他又忍不住。好不容易走到洗手間門口，徐文攔住了要一起跟著進去的徐母。

    “沒事的，我自己一個人可以的。”

    “又沒關係嘍，我都這麽大歲數了。”

    “不行！還會有別人進來的！”

    此時，正有一位老大爺從徐文旁邊走過，看著他和徐母拉扯。

    “行，你有事記得叫我們。”

    徐母站在門口，這才有時間打量申小蕊。申小蕊出門非常急，隻套了一身黑色運動衣，但她衣著整潔，波波頭利落，皮膚是古銅色，看上去又健康又陽光。

    “小蕊，忙了一晚上都沒顧得上問。你和我家阿文是什麽關係？”

    “之前我卷入案件，是徐警官幫我，一來二去，我們就成了朋友。”

    “哎呦！是什麽案件！”

    “……。我被鄰居威脅了。”

    還是不要告訴她關於因緣殺人案的事，以防嚇到她。

    “哎呦！大城市的鄰居嚇人的咧！”

    此時申小蕊還不知道襲擊徐文的就是趙寶義，她接到電話就立刻趕來，那些跟徐文賭的氣立刻消失無蹤了，隻是為徐文擔心。

    徐母了然於心，老劉給她打電話時，告訴她小蕊是徐文的女朋友，她當時正在為徐文的傷勢著急，壓根沒仔細想，為什麽兒子談了女朋友還沒告訴她。估計兩個人還在曖昧階段，誰也不肯說。

    徐文已經走了回來，正看到徐母拉著申小蕊的手問東問西。

    徐母：“小蕊啊，你家有幾口人啊？父母在身邊嗎？父母身體怎麽樣啊？”

    申小蕊：“……”

    “媽，人家也需要休息，工作也挺忙的，先讓人家回去吧。”

    “對啊，好孩子，要不是昨晚你陪著等阿文手術，我都不知道該怎麽辦。”

    徐母抹掉眼角的淚水，又開始摩挲著申小蕊的手，越看越順眼。

    “對啦，小蕊你做什麽工作？”

    “媽！”

    徐文擋在她倆中間，背對著徐母，“小蕊，我知道你工作忙，先回去吧。”

    “啊，那我就回去了啊，還要寫方案。”

    申小蕊因為守著徐文，一晚上都沒睡覺，她現在唯一想做的，就是躺在家裏的床上，盡情地睡大覺。

    “忙也先吃個飯再走啊！”

    徐母雖然還在堅持，徐文卻衝著申小蕊做出趕緊逃的手勢。

    申小蕊明白了，衝著徐母舒心一笑，跑遠了。

    申小蕊一走，徐母就拉住徐文的手，問道：“你有了女朋友怎麽能不告訴媽，媽也會幫你參謀參謀啊。看上去是個踏實的孩子，真漂亮啊。”

    “沒有！媽！我們隻是朋友。”

    “媽懂～多認識朋友，聊聊天，看看電影，一起出去旅旅遊也挺好啊。”

    徐文知道，自己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www.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