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祭司的動作聲音都很奇怪，對於一個現代人而言，具有一種獵奇的感覺。

    但過了一開始的新鮮勁，程墨也沒了心情。

    若是換做一個研究過古典美學的藝術家，或許還能從祭司的動作中看出一些遠古蠻荒的力量美。

    但程墨看著這一切，心裏隻有兩個字猴子跳舞！

    嚴謹一點，就是藍皮猴子跳舞。

    畢竟傻站在原地，可不是一件多有趣的事情。

    這讓程墨想起了小時候上學，被老師罰站的那些日子。

    顯然，那也不是一段美好時光。

    從小，他就是一個愛學習，但學習不愛他的小孩。

    他曾經堅信“天才和成功，就是百分之九十九的汗水，再加百分之一的靈感”，直到最後，他發現這句話其實還有半句沒說完。

    那就是“那百分之一的靈感，才是真正成功和天才的必需條件”。

    從此，他一蹶不振。

    想著想著，程墨的思緒不禁有些飄遠。

    從年少求學，再到隔壁班女同學細嫩白皙的臂膀，再到人體美妙的線條。

    一股罪惡感從心頭生出。

    他忽而覺得，自己也不是沒有欣賞藝術美的能力，隻不過他的技能點多少有些點歪了。

    “神靈響應了我的呼喚，你上前來，讓神靈傾聽你的內心！”

    就在程墨神遊天外之時，祭司忽而停下舞蹈，大聲喊道。

    “哦！”

    程墨回過神來，揉了揉臉皮，將腦子裏的東西都徹底拋去，才走到靈魂之樹的樹幹前。

    雖然他不信任所謂的神靈，但是現在畢竟是有求於神，再怎麽樣也應該拿出一點模樣來。

    作為一個無信仰人士，他有著靈活的準則。

    沒用，那就是封建迷信。

    有用，那就是神仙保佑。

    “我也不太清楚人類如何溝通神靈，你試試用手觸摸神靈的軀體。”

    程墨在祭司的指揮下，緩緩地伸出手，觸碰住一根垂下的瑩白樹枝。

    握住樹枝，程墨心裏的第一感覺就是滑。

    跟其他樹不同，靈魂之樹的樹皮十分潤滑，摸上去有塑料一般的質感。

    除此之外，程墨什麽也沒能感受到。

    畢竟他手上都是上皮組織，不是神經組織，不能發出生物電。

    “好像沒什麽反應？”

    程墨也有些犯難。

    “這個……”祭司也皺眉，臉色十分凝重。

    她也是第一次主持人類的儀式，如何讓人類溝通伊娃，她確實不清楚如何去做。

    突然，她像是想明白了什麽一樣，開口道“你說過，在你穿越密林的時候，靈魂之樹的種子停留在你的身邊，替你趕走了其他野獸的窺覷，這說明，伊娃早就注意到你了，按理來說，你的心聲，伊娃應該能夠聽見，沒有反應，或許隻是因為你還沒靜下心去與神靈溝通。”

    祭司說得神神叨叨，程墨感覺有些頭暈。

    他之前確實說過這樣的內容，但這些東西，他都是根據傑克的經曆瞎編的，為的就是能夠得到納威人部落的信任。

    結果，他還是沒能取得這些野蠻人的信任，現在還因為自己說過的話導致無法反駁。

    “行吧。”他硬著頭皮說道。

    如果麵對的是蘇泰，他或許就坦白了。

    但麵對祭司這樣的老巫婆，他知道，一旦自己說出，自己之前說的是謊言，後果一定不太妙。

    “再試試用後腦去接觸神的軀體。”祭司沒看出程墨的異樣，點了點頭，又提出了一個建議。

    程墨按照祭司的說法，用手抬起樹枝，輕輕地觸碰在自己的後腦處，同時，還將腦海中的思緒都徹底清空，努力地處在一種放空的狀態。

    “也沒什麽效果嘛……”

    程墨心裏喃喃，除了後腦勺冰冰涼涼的之外，他也沒感受到什麽超自然現象。

    “滋滋——”

    就在他這麽想著的時候，他的腦海中忽而響起了兩道十分細微的嗡鳴聲。

    這聲音突然出現，把程墨嚇了一跳，差點把樹枝甩開。

    “有聲音。”

    他輕聲朝著祭司開口。

    以往，能在他腦海響起聲音的，除去他自己之外，就隻剩下吞噬空間了。

    在無數提示音的訓練下，他對於自己腦海中的異響是十分敏感的。

    他相信，自己絕對沒有聽錯，這聲音絕對不是因為他自己心理暗示而產生的幻聽。

    聞言，祭司也有些激動起來。

    能夠成功，自然是最好。

    雖然跟程墨談好了，但是她也害怕，得不到想要的，程墨會毀約。

    於是，她略帶激動地握住一根枝條，重新瘋狂地舞蹈起來。

    同時，她嘴裏又開始念叨起各種奇怪的聲音。

    程墨雖然在吞噬空間的加持下學會了納威語，但也隻能夠勉強聽懂一些語句。

    “偉大的神靈，你的仆人懇求您的幫助，我們的種族遭到了強敵的侵略，我們的家園化為廢墟，我們的族人死在烈火之中……”

    “他們是貪婪的蛇狼，想要啃噬一切，也包括偉大的您！我們毫無辦法，雖然我們有無畏的心，但也無法抵抗他們如同魔法一般的攻擊……”

    “我們過於無能，懇求您的赦免！”

    “現在，我們在您的指引下，得到了你承認的一個人類的幫助，如今，他想要得到您更多的指示，懇求您可以再現神跡，拯救我們這個處在毀滅邊緣的部落……”

    聽著祭司抑揚頓挫的聲音，程墨不知不覺中，居然精神混沌起來。

    要知道，他現在的感知屬性，已經達到了，就是一個星期不睡覺，都不會出現嚴重的反應。

    而現在，他居然開始困頓了。

    “你……是……誰？”

    迷迷糊糊中，程墨似乎聽到了一道縹緲的聲音，聲音一卡一頓，似乎來源天外，又像是年久失修的破爛無線電中傳出的聲音。

    “我是一個來自天外的人類，來到這裏，是為了幫助納威人抵抗外敵的侵擾，也為了保護您的星球，那些人類無比殘暴，甚至想要毀滅你的存在！”程墨精神一陣，開始回答。

    “我……是……不滅……的，你說的……不成……立。”

    縹緲的聲音做出了回答。

    她說的十分平靜，內容卻是十分霸氣。

    對此，程墨都有些無言以對了。

    但是事實上，人類方已經用推土機破壞了一片靈魂之樹樹林，隻不過那裏的樹沒有現在這顆這麽大而已。

    靈魂之樹，是遍布整個潘多拉星球的。

    無數繁雜的根莖，形成了難以言喻的龐大神經網絡。

    可以說，如果不是將整個星球都給毀滅掉的話，伊娃就是不滅的。

    “但對你也是一種傷害……”程墨弱弱地回答。

    這一次，那道聲音沒有繼續回複程墨。

    想了想，程墨硬著頭皮繼續說道。

    “我的確為了納威人而戰，隻不過現在的我，沒有足夠的戰力，我希望可以擁有溝通其他生物的能力，這樣，我就可以幫你驅逐那些人類了，這樣的話，你也不用受到那麽多的損傷。”

    “滋滋——”

    良久的死寂之後，那道聲音緩緩地說了一句“不需要”之後，就再無聲息了，無論程墨說些什麽，都得不到回應，就連滋滋聲都停了。

    “什麽垃圾東西？”

    程墨罵了一聲，甩開了手上的枝條。

    “什麽？”聽到程墨的聲音，祭司問道。

    “沒什麽。”程墨也不怕祭司聽到，因為他用的語言是他的母語，不是英語，也不是納威語。

    “失敗了？”雖然聽不懂，但祭司能看出來程墨臉上的憤懣。

    由此，她猜到了結果。

    這個結果，也是她預料當中的。

    什麽是神靈？神靈就是高高在上的，怎麽可能因為凡人的一點需求，就給你回應？

    就是她作為祭司，也未必能夠得到神靈的回應，更別說神靈的賞賜了。

    “我已經盡力幫你了，失敗的原因，不是因為我。”

    想了想，她解釋道。

    聞言，程墨的臉色變得更差。

    “你也用不著這麽快撇清關係，我也沒說你沒盡力。”

    “隻是害怕你誤會，畢竟你對神靈的了解並不深。”祭司恢複平靜，緩緩地開口。

    “哦，”程墨應了一聲，左右看了看，一臉無趣地開口，“那現在怎麽辦？”

    看著程墨一副煩悶的樣子，祭司卻故意當做看不見，她思索片刻，說道“在之前我們就說好了，無論結果怎麽樣，我也會繼續跟你合作。”

    “你需要幫助納威人，我也會給予你一定的幫助，隻不過你合作的人，從蘇泰變成我，我會跟你商討作戰計劃。”

    祭司一連串地說著，絲毫沒有給程墨說話的空隙，姿態高高在上。

    “我之前聽說，你讓蘇泰帶著五個飛龍騎士去人類基地外幫你作戰，結果隻許諾了兩把步槍，”祭司冷冷地看著程墨，似乎想要用氣勢壓迫程墨，“蘇泰年輕，不懂，但我知道，六個飛龍騎士的戰力，還要冒著被人類殺死的危險，這點物資，根本就不對等。”

    “那你覺得，應該多少才合理？”程墨皺著眉頭，冷冷地反問。

    “冰冷的武器根本比不上人命重要，但我可以看著你幫助我們的份上，進行價格的調節，以後，你每想調動一個飛龍騎士，就要付出一把步槍的代價。”祭司鄭重其事地開口。

    “恐馬騎士呢？”

    “三個兩把。”

    “普通戰士呢？”

    “兩個一把。”

    “你呢？”

    祭司臉上的表情頓了一秒，緊接而來的就是暴怒。

    “開個玩笑。”

    程墨擺擺手。

    “我沒空跟你開玩笑！”祭司咬牙切齒。

    “不是你先開玩笑的嘛？”程墨憋不住笑。

    他又不是開兵工廠的，哪裏有那麽多武器可以供應？

    真要同祭司所說那樣，他就是把褲子都賣了，也指揮不了多少納威人。

    似乎終於看到了程墨臉上的抗拒，祭司決定先緩一緩“先回去吧，你要是有其他意見，我們可以再商討。”

    “哦。”

    程墨擺擺手，跟在祭司身旁後半步的位置，開始離開靈魂之樹。

    走了幾步，程墨的手中悄然地出現了一把深黑色的獵刀。

    “踏！”

    下一刻，他猛地踏地，發出一聲沉悶的腳步聲，緊接著，他用力揮動手臂，獵刀切過空氣，發出淒切的嗡鳴。

    “你……”

    對於程墨的突然襲殺，祭司感到十分突兀。

    但其實在程墨的心裏，早就做好了這個準備。

    在他的任務列表當中，有一個任務，就是殺死一個劇情人物。

    試煉任務所指的劇情人物，不是隨便找一個都行的。

    雖然在試煉世界當中遇到的每一個人物，都可以說是劇情人物。

    但是想要完成試煉任務，就要滿足一個條件。

    這個人物，必須是可以影響劇情，推動劇情的。

    像祭司，就是引渡傑克成為納威人的重要人物，一開始接納傑克進入部落的，也是她。

    這也是紅蜂跟劍二盯上她的緣故。

    按理來說，程墨作為納威人方，應該去殺人類方的劇情人物。

    但程墨思考許久，最終還是放棄了。

    在人類方當中，真正算得上劇情人物的，隻有一個，那就是邁爾斯上校，也是人類方戰力最強的一個。

    想要殺他，難度毋庸置疑。

    就算成功了，也很難從人類基地當中安全逃出。

    所以，程墨把目標看向了納威人方。

    最終，他選擇了祭司。

    首先，祭司戰鬥力最低，此外，祭司剛好被劍二等人重傷，這是一個十分難得的機會。

    一開始，程墨還有些遲疑。

    畢竟前不久他才得到了蘇泰的信任，轉頭就進別人家殺人，怎麽說也說不過去。

    他雖然自認不算是好人，但也知道，這樣做太沒道德了。

    那時候，他其實還想過如何解決這個問題。

    例如殺掉祭司之後，栽贓給紅蜂等等……

    殺死祭司對程墨而言，有一樣十分重要的戰略意義，那就是他可以獲得離開試煉世界的機會。

    試煉任務有四個，他已經完成了其中兩個，隻需要再完成一個，他就可以隨時在安全的地方選擇離開。

    若是最終的大戰真的過於凶險，他也算是有一條後路，而不用為了爭奪離開的機會，還是隻能投身到危險的戰場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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