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七章:懸刃若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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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敢再做遲疑,戲秋風右腳蹬踏往利何在左膝,使出全身力氣將笞劍抽了出來,身形如電抽身飛退。

    往利河在修煉體術“銅皮”出了岔子,導致全身毛孔長死,雖然沒有完全煉至銅皮鐵骨的境界,但他全身表皮依然要比常人堅實許多。

    此時,往利河在看著左手堅厚的手掌上皮肉翻卷的傷口放生朗笑。若是常人,恐怕這半隻手掌已然落地。

    笑了一陣,往利河在將右手的點金劍向著左手的掌心狠狠地烙了下去。

    令常人痛不欲生的酷刑,卻令往利河在更加興奮。他閉上雙眼,昂起頭顱,抿著嘴,張大鼻孔貪婪地吮吸著皮肉焦糊的味道,似乎是在享受,又似乎是在回味。

    仿佛那不是自己的皮肉,而是一隻烤到冒油的羊腿。

    戲秋風看到往利河在這幅瘋癲的模樣,心中暗自想到:“這還是人嗎?這家夥毫無人性,十足的野獸!”

    是的,三年業火焚身的煎熬,再純潔的心靈也會變得扭曲,隻有泯滅人性才能強撐著活下來。活下來便不再是人,是從地獄中走出來的惡鬼。

    往利河在有時也會奇怪,伴隨他三年的痛苦,竟然會在他的心裏留下一絲的依戀。

    因為他早已化身為惡鬼而不自知,隻有那灼心的疼痛,才能讓他記起那段久違的痛苦和如墜煉獄般的往事,也會令他更加的堅韌和瘋狂。

    往利河在慢慢地睜開雙眼,不知是體內蒸騰的火氣衝上了頭腦,還是恢複了本來的麵目。隻見他雙目中盡是赤紅,滿臉笑意猙獰充斥著嗜戰的瘋狂。

    往利河在向著戲秋風攤開左手,展示著焦糊的傷口,獰笑地說道:“好,很好,這道傷口是你留下的。真火三段,“流刃溢火”,你接好了。”言罷,揮舞火劍飛身逼近戲秋風。

    往利河在以遍布烈火的點金劍使出兩式火神劍威力倍增。但由於劍身上火焰的緣故,往利河在出劍的速度卻變更慢,戲秋風反而守得更加輕鬆。但他知道,流刃溢火真正的殺招是什麽,他正靜靜地等著那一刻。

    果不其然,往裏河在長劍連點,片片星火之間猛然爆出一團烈焰。那烈焰火勢凶猛,爆發迅疾全無征兆,近在咫尺哪裏來得及閃避。

    戲秋風見到這火焰不由得心中憤慨,看這黨項人的劍法哪裏是老友姚廣鶴的對手?老友定然是被這突如其來的火焰所傷,不明不白地丟了性命。

    依照戲秋風的細密心思,既然早知其中詭詐又怎能中招。他心中早有準備,見那火焰暴起,左手笞劍便向肩上挑去,將身上那件羊皮大氅瞬間脫了出來。

    隻見戲秋風劍鋒輕抖,羊皮大氅半空裏漁網一般張開,將那股火焰包裹得嚴嚴實實。兩柄笞劍借機瘋魔一般連抽帶刺,劍影重重疊疊不分真假。遠遠看去,真如千百根柳條將往利河在裹挾其中。

    往裏河在本想向火燒姚廣鶴一般,出其不意將戲秋風拿下,沒成想竟被對方巧妙破解借機反攻,一時間措手不及隻能專攻為守。

    戲秋風這招名曰“萬柳纏身”,左手笞劍左抽右打,右手笞劍灌注真氣硬如破甲之錐,不但左右雙手使出不同招式,而且利用笞劍輕巧迅捷的特點,一個吐息之間便是上百劍,絕難防範。

    往裏河在哪裏能分清這重重劍影,隻能飛速抽身後退,同時盡量將點金劍舞得密不透風,死死護住胸前要害。至於其他部位,隻能將心一橫由他去了。

    往裏何在的身法哪裏及得上戲秋風輕盈快捷,戲秋風的笞劍如影隨形般追著他狂 抽猛刺,一口氣送出數千劍。

    往裏河在怎樣努力也擺脫不了戲秋風的笞劍糾纏,臂膀肩頭被抽得血肉模糊,鮮血飛濺得滿處都是。

    往利河在痛到狂性大發,嘶吼一聲,在二人之間爆出一團猛火才勉強將戲秋風逼退,搞得自己也是衣衫焦糊狼狽不堪。

    戲秋風倒縱數尺避開火焰,甩去劍上血汙,心中滿是遺憾,沒能一股作氣將往利河在刺成篩子。

    看著自己臂膀肩頭鮮血橫流幾無完膚,往裏河在不由得惱怒成狂。自從學了鍾守離傳授的劍法,往裏河在由之前的廢人一躍成為黨項武士中的第一高手,數年來未嚐一敗。就連廢掉奇刃堂前任第一高手野辭康山也未曾受此重傷,今日真乃奇恥大辱。

    呲著牙嘶吼了一陣,往利河在似野獸般發泄著疼痛和心中的不甘。他的眼神由瘋狂漸漸變為了冷漠,那是一種瀕臨死亡而毫無畏懼的堅定,同樣也是對生者的傲然與超脫。

    他向著戲秋風冷冷地說道:“你很好,能夠不敗在真火三段之下,你是第一人。我要記下你的名字,你是第一個見到‘真火四段’的人。”

    往利河在那平淡冷漠的語氣,仿佛是在向一個將死之人做最後的告白。

    真火四段!沒想到此人還有絕招,姚廣鶴竟然都沒能撐到此人使出最後的殺招。

    戲秋風心並沒有心情接話,他心中開始有些擔心,他敏銳地察覺到,敵人的心性產生了巨大的變化,而這種變化絕不可能是裝樣子虛張聲勢,這是一種源於內心深處的自信,由內而外的表現,下一招必定是石破天驚!

    隻見,往裏河在已將手中的點金劍高高舉起,劍上的火焰已經熄滅。真火四段卻不見火?戲秋風時刻都在注意著敵人的變化,此時的情形讓他充滿了疑問。

    不對!隻是片刻,戲秋風便否定了自己的想法。火焰並非熄滅,而是內斂了。因為之是轉眼之間,點金劍的劍身已然變得通紅明亮,仿佛剛從燒鐵爐中取出準備鍛打一般。

    往利河在漲得滿麵通紅,口中不停地誦念咒文,真元中的火氣向著劍身狂勇而去。那點金劍的劍身變得越發通透明亮,似乎立刻就要溶成鐵水。

    但下一刻,劍身的暗紅向著劍尖飛速褪去,仿佛全部火熱都被劍尖吸了過去。

    隻是幾個喘息的功夫,精鋼冷鍛的劍身便似剛剛淬過火一般,失去了光澤蒸騰著淡淡的熱氣。而那一點點劍鋒卻在黑夜中越發明亮起來,漸漸地化作一盞明燈照亮四野。

    不止如此,劍鋒處散出的耀眼光明帶著無盡溫暖,竟將寒冷的沙丘變得四下裏一片溫暖,這暖陽很快又變成了焦熱。這片沙漠似乎在短短時間內曆經了冬夏,從嚴寒立刻變成了酷暑。

    往利河在頭頂上那一點亮光,似乎就向一個小小的太陽,站在兩丈左右的距離,戲秋風竟然沒來由地感到了一陣幹渴。

    往利河在手中的點金劍由西夏頂級工匠冷鋼鍛打,不但在劍身陰刻了咒文,而且劍鋒處點加了指甲蓋大小的“混同金”。

    這“混同金”是由赤煉金精與紅銅、精鋼、等數種雜金混合而成,其性雖然略軟卻能耐高熱而不溶,本是用作施展火符的符引。

    往利河在舉一反三自行創作發揮,先將劍身火焰強行收於劍身凝成高熱,再將全部熱量逼入到劍鋒點金之處再次凝縮。此時,劍鋒的高溫已能瞬間溶鐵成汁。

    往利河在高舉點金劍冷冷地說道:“真火四段,懸刃若陽!”

    隨著火氣不斷地流入點金劍,往利河在的身體也逐漸變得冰冷。僅僅是燃起劍鋒上的那一點明亮,也比連續使用三次“流刃溢火”消耗的真氣還多,而繼續支撐下去消耗更加巨大。

    即使往利河在能在打鬥之中自然生出真氣也感覺力不從心,此時他必須立刻廝殺恢複真氣補足真元。隻見他足尖輕點,劍鋒直直向著戲秋風刺了過去。

    劍鋒未到,戲秋風便覺得一股熱浪撲麵而來,心中暗自驚訝:“隻是那一點點火光竟能放出如熔爐鐵水一般的熱力,若被傷到那還了得?”當下不敢怠慢,左手笞劍輕輕撥挑劍身,右手笞劍再去刺他腋下。

    往裏河在也是一等一的高手,心思雖不及戲秋風卻也是靈活得很,怎能再次中了戲秋風的這招,猛地身體橫挪兩尺避過腋下一劍,那點金劍的劍鋒也是堪堪掠過戲秋風的左臂。

    戲秋風隻覺左臂一痛,心中暗道不妙。隻是,他明明見對方劍鋒離著自己左臂尚有一寸間隙,高手過招拿捏兵刃尺定然寸分毫不差,自己怎能走眼。

    驚疑之下,戲秋風縱身退開數仗低頭查看,卻見大臂正中衣裳齊整整破開,露出裏麵兩寸長的一道傷口猶如刀切般齊整,隻是傷口附近皮肉焦糊卻未見流血。

    戲秋風見此傷口心中大駭:“這‘懸刃若陽’竟然如此厲害,劍鋒上那點火光發出的熱力竟然宛若鋒刃,一寸之外僅憑熱力就能切開筋肉”。

    正思索間,戲秋風左臂輕輕一動。那傷口處的血脈本是被微微燒焦,封住了血流,此時輕輕一動傷口破裂,鮮血橫趟出來竟然傷得極深。

    傷口處的割傷與燙傷的疼痛混合而來,戲秋風微微皺眉。但他擔心的卻不是他的傷口,這真火四段的‘懸刃若陽’仿佛在點金劍上加上了一層劍氣,實在難以應付。若是這往利河在加以利用,恐怕情形還要糟糕,比劍氣還要可怕。

    此時,劍上無火,卻比有火還要可怕。

    卻聽往利河在冷笑一聲說道:“這劍鋒上的一點熾陽,足以在轉瞬之間融化鋼鐵,其上熱力尤勝刀鋒。這是法師也未曾親見的招式,你是第一個試劍之人,能死在我的真火四段之下應感到榮幸。”

    言罷,往利河在劍身一抖卻又使出兩式火神劍法。

    此時的兩式火神劍法,配上熾陽灼熱的高溫絕對是今非昔比。戲秋風被圍在重重劍影之中,那一片片靈動跳躍撲朔迷離的火絮,此時變成了一盞盞耀眼的明燈,強烈的光華刺得戲秋風睜不開雙眼,根本無法進行有效的防禦。

    而更要命的是,戲秋風被這劍影、光華所包圍,仿佛置身煉爐之中。並且,隨著往利河在不斷的揮劍,這煉爐的溫度仍正不斷提升。

    喘息之中帶入的熱氣,讓鼻孔如同火燎一般灼痛,胸肺也是仿佛壓著一塊大石,讓人憋悶得似要窒息一般,戲秋風能做的也隻是拚力將點金劍的劍鋒逼得遠一些。

    但這高手之間過招,便猶如兩國爭霸,一招一式的距離遠近那是寸土必爭。

    未曾使出懸刃若陽之時,戲秋風也不過能將往利河在的劍圈控在三尺開外。此時,往裏何在更是不給機會,再想將圈子擴大,那是難上加難。

    而這正是戲秋風最擔心的問題。懸刃若陽不但威力巨大,而往利河在更是深深明白其中優勢,並且能夠善加利用。

    此時,往利河在不但身體降溫,頭腦也冷靜下來,不再急於求成,穩紮穩打,將圈子一寸寸縮小。即使找不到空隙出手,也要將戲秋風活活烤死。(www.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