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敲響喪鍾的最後一個鼓錘
字數:6403 加入書籤
說著他歉意的笑了一下,伸手指了指自己。
“所以才派我過來,解決你們上次商量的事情。”
安幼聽到這個名字,眼睛明顯亮了一下,神色中的戒備也少了幾分。
男人走過來,衝她很禮貌的笑了一下。
她有些激動的站起來,“是他派你來的嗎?他去哪裏了?為什麽不親自過來?”
趙陽扶著眼鏡坐在了沙發上,一臉和善的望向她,開口解釋道。
“小姑娘,你好。”
耳後不動聲色的垂下眼,皺著眉頭,做出一副苦思冥想的狀態。
半晌,她苦惱的搖了搖頭,看著趙陽說。
“貌似沒有,他隻問了我病友的身體好不好,別的話題沒有聊。”
“是嗎?”
對麵的人朝前傾了傾身子,指尖有規律的在茶幾上敲了幾下。
嘴角的笑容微斂,鏡片後的眼睛帶著探究的目光,剩下掃視了安幼一眼。
安佑坐在沙發上,隻覺得在被麵前這人盯著的時候,她整個脊背都發僵。
於是她尷尬的笑了一下,有些不知所措。
“怎,怎麽了?”
趙陽悠閑地把玩著一張,不知什麽時候出現在手裏的名片,抬起頭,似笑非笑的盯著她問。
“小姑娘,你能保證自己說的是實話嗎?”
安幼忙不迭點頭,“當然了,我騙你做什麽。”
“嗬嗬。”趙陽抬手捂住嘴笑了一聲。
然後把指尖的名片放在桌子上,用食指推到了安幼麵前。
然後輕輕點了一下上麵的名字,意有所指道。
“想好了再說哦。”
安幼垂頭一看,瞳孔猛的收縮了一下。
名片的最上方,用加粗的黑體字印刷著公司的名字。
豐潤達有限公司。
底下空了一行,印著三個熟悉的大字。
虞承望。
這是她名義上的,父親。
“你這是什麽意思?”安幼臉上的笑容淡了。
“是在威脅我嗎?威脅一個被送進精神病院兩年多的病人?”
趙陽笑了一下,沒有否認。
而是垂眸看著那張名片,答非所問的說了一句。
“虞先生能東山再起不容易。”
“如果剛有建樹的事業再次被毀掉,恐怕就活不下去了吧?”
安幼呼吸一滯,抬頭對上他的雙眼。
鄭重其事的問,“你到底是誰?”
趙陽依舊是那副和善的樣子,單手托著下頜,笑著望著她。
“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從現在開始,我問的每一句話。”
“你都要想好了再回答。”
安幼繃緊了臉,冷笑了一聲。
“虞家也不是你說對付,就能對付得了的。”
趙陽饒有興趣的轉過頭,有些自負地揚頭望向她。
“你在懷疑我的能力?”
安幼垂著頭沒說話,指尖死死攪著衣服的下擺。
“不想回答也沒關係,不相信的話,那就更沒關係。”
看她一臉抗拒的樣子,趙陽毫不在意的站起身。
臨走到門前,又轉過頭問了最後一遍。
“他真的什麽都沒有說?”
安幼果斷搖頭,斬釘截鐵的答道。
“沒有。”
“好。”男人有些憐憫的看了她一眼。
推開門離開了。
當時的安幼沒看懂他眼底飽含的深意。
也沒從根本上搞明白,這個叫做趙陽的男人。
究竟為什麽會假扮成洛枳的手下,還企圖從她嘴裏套消息。
但是很快。
她就嚐到了忤逆這個人的後果。
在他走後沒幾天,安幼就敏銳的察覺到。
醫院裏的護工們,似乎把原來欺負小默的矛頭轉而指向了她。
真正確定這個發展趨勢,是從安幼被人惡意倒了早飯那一天開始。
負責她這間病房的值班護工,換了兩個安幼從來沒有見過的人。
那兩個人一看就和其他普通護工不一樣,個子很高也很壯,從外表看會以為他們是安全隊的人。
但安幼看到了別在他們胸前的工牌,知道這兩位並不是。
恐怕是那個叫趙陽的人,專門找來收拾她的。
安幼的住院生活,肉眼可見的變差了。
她再也沒有按時吃過一頓飯,早餐的熱粥不是被倒在地上,就是被衝進衛生間的馬桶裏。
每月一次的開放日到來的時候,安幼眼巴巴的看著小默一個人被帶出了病房。
她抬腳準備跟上去的時候,被人粗魯地往後一搡,一屁股坐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病房門啪的一聲被甩上。
安幼揉了揉摔的生疼的屁股,呲牙咧嘴的回到床邊坐下。
隔著窗戶玻璃,她看到其中一個護工咧開嘴,滿臉惡意的朝她笑了笑。
可如果單單是這種程度,安幼雖然過得不爽,但也還能咬牙忍受。
可惜好景不長。
在被欺負了快一個星期左右,兩個護工的手段升級了。
安幼開始被揍。
挨打的原因千奇百怪,五花八門。
有時候是因為,沒有把吃過的飯盒立即放在垃圾桶裏。
有時候是護工覺得她看自己的眼神不對。
有時候是聽到安幼在背地裏偷偷罵他們。
還有更多的時候,是毫無理由的挨揍。
從一開始的推一把,踹一腳,打一巴掌。
到後來發展成揪著安幼的頭發,把人拉到牆角猛踹。
最嚴重的一次,安幼整個臉都腫了,嘴裏的大牙掉了一顆。
滿臉是血的被送到醫務室急救。
給她治療的還是之前那個,戴著眼鏡文質彬彬的宋醫生。
安幼眯著蟄起的眼被抬到急救床上的時候,不知是不是錯覺。
她聽見那個向來不近人情的宋醫生,長長的歎了一口氣。
被治好之後,兩個護工給了她幾天喘氣的時間。
安幼被石膏固定著脖子,躺在床上一動不能動。
但她的精神高度集中,一雙眼時刻緊盯著緊閉的房門。
生怕下一秒,就會看見那兩個人推門走進來。
抓起毫無反抗的她開始一頓暴打。
安幼清楚的感覺到自己的的狀態越來越差,心裏的恐懼早已淩駕於肉體的疼痛之上。
與之相對的,她每一次被打,小默都會歇斯底裏的衝過來幫她。
但撲過來的人,會被更多的護工七手八腳的摁在地上。
於是小默每次都隻能眼睜睜的看著麵前發生的一切。
他的脾氣也因此變得越來越暴躁。
除了每天嗜睡的時間越來越長之外,小默清醒的時候會變得很有攻擊性。
除了安幼,他會攻擊所有進這間病房的人,不管對方是好人還是壞人。
可即便這樣,也絲毫不能改變兩人的處境。
在這種單方麵的欺淩持續了一個星期之後。
安幼脆弱的神經,就變得像墜在懸崖邊,一塊兒將落未落的石頭。
仿佛再有人稍微刺激一下。
就砰的一聲墜下懸崖。
跌入無盡的黑暗裏。
而敲響喪鍾的最後一個鼓錘。
來自於拜倒在金錢和權力裙擺之下的死神。
安幼乖巧的答,“就是問了問我病友的身體狀況,精神狀態什麽的。”
趙陽點了一下頭,追問道,“除此之外呢?還有沒有提到別的話題?”
安幼歪著頭想了一下,“您指的是什麽呀?”
“當然了。”趙陽道,“他是老總,有很多生意要談,當然會很忙。”
安幼聞言笑了一下,點了點頭。
“原來是這樣呀。”
見她被安撫好,沙發上的人又笑了一下,用很輕鬆的語氣跟她閑聊。
“洛總上次來,都跟你談了些什麽呀?”
“出差?”安幼略帶疑惑的重複了一遍,“他很忙嗎?”
“他很忙的,今天臨時有事出差了。”
趙陽道,“就是,生意上的事,比如說股票,公司,遺囑之類的……”
聽到“遺囑”這兩個字,安幼心頭一跳。
男人笑了一下,整張臉看起來溫和且平易近人。
“我們確實是第一次見麵。”
安幼坐到沙發上,一臉戒備的看著他。
開口問道,“你是誰?我好像沒有見過你。”
說著他伸出了手,遞到安幼的麵前,自我介紹道。
“我叫趙陽,是洛枳的貼身助理。”
(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