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苯芭芘提純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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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陽盯著對麵這張和從前幾乎找不出半分相像的臉,開口問候了一句。
“好久不見,親愛的弟弟。”
這個坐在小默對麵的男人,正是跟她有過一麵之緣的趙陽。
她整個人都慌了。
此時的趙陽,臉上用來裝飾的眼鏡已經取掉了,露出被掩蓋其後的那雙蛇一樣的眼睛。
陰鷙,執拗,森冷的看著坐在對麵的小默。
當安幼仰著頭像隻即將被解剖的青蛙一樣,被按在手術台上的時候。
隔著不足半米的距離,裴陽一把拽起裴瑾的衣領,對上那雙眼,語帶威脅的問他。
“老爺子的遺囑呢?”
裴瑾雙手被後麵的護工按著動彈不得,隻能瞪著他滿臉嘲諷的啞聲回應。
“就是殺了我,你也拿不到最後的股份。”
他盯著裴陽,露出了一個帶著血腥氣的笑容,一字一頓的告訴他。
“你,不,配,當華潤的掌理人!”
“是嗎?”裴陽不怒反笑,手下力氣收了幾分,領口粗糙的布料勒得裴瑾痛苦的咳了兩聲。
裴陽緊盯著對方那雙食肉動物般的眼,直到看見裴瑾眼底的凶狠,逐漸被彌漫上來的痛楚取代,才大發慈悲的鬆開了手。
他好整以暇的坐回原位,表情愉悅的看著對麵喘著粗氣的人,笑著揮了下手,說了句,“打開吧”。
看到他臉上胸有成竹的笑容,裴瑾心裏有不好的預感。
一個黑衣人從裴陽身後走開,幾步就到了會客室最裏麵的那麵牆壁前。
那人伸出手,將遮擋在上麵的黑色窗簾一拉,就露出了一個透明的玻璃房子。
房子裏放著一張護理床,床上似乎躺著人,旁邊還站著一個穿著白袍的醫生。
裴瑾眯起眼睛望向站在床邊的人。
那醫生戴著金絲框眼鏡,正熟練的打破玻璃管,拿著注射器,把裏麵的液體抽進去。
全部抽完後,他沒有直接將玻璃管扔進處理醫療廢品的垃圾箱。
而是走到玻璃牆前,微微轉動了一下管子。
裴瑾閉上視力不佳的右眼,才勉強看清了上麵用藍色水筆標注的字。
苯芭芘。
這個藥物,作為一個被長期注射的病人,裴瑾很熟悉它的功效。
但此刻他還搞不清裴陽葫蘆裏賣得什麽藥,隻能偏著頭繼續觀察。
確定他看清了上麵的字,醫生又把管子拿起來亮出底部。
看見“提純劑”三個字的時候,裴瑾“唰”的站了起來。
身後的護工和保鏢一擁而上按住他,裴瑾的頭被人用虎口卡住,死死壓在冰涼的玻璃桌麵上。
對麵坐著的人短促的笑了一聲,旁邊的保鏢彎下腰從懷裏掏出雪茄遞到裴陽嘴邊。
他張口叼住,眯著眼抽了一口,吐出一個完整的煙圈。
然後看著被摁在桌子上的人,饒有興趣的問,“怎麽,你猜到我要做什麽了?”
裴瑾從嗓子裏發出一聲嘶吼,“別動她!”
裴陽臉上的笑容淡了下去,他側了側身子,示意醫生把人推過來。
而後歪著頭看了裴瑾一眼,說話的語氣裏帶著妒忌與惡意。
“裴大少爺,時至今日,我為什麽還要聽你的?”
裴瑾看著玻璃牆後的醫生把那張床轉了個麵推過來。
他抬腳踩了一下踏板,床頭慢慢升起來,躺著的人也隨著角度的轉變,一點點露出了臉。
看清安幼那一臉淚水的瞬間,裴瑾被生硬的撇在背後的拳頭死死攥了一下。
“怎麽樣?”看他臉色變得難看,裴陽笑了。
好整以暇的撐著胳膊問他,“裴大少,你現在想起來遺囑在哪兒了嗎?”
裴瑾咬著唇半天沒吭氣,鐵鏽的味道很快在舌尖蔓延開。
裴陽不耐煩的伸手拍了拍他的臉,催促道。
“警告你,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他剛說完這句話,玻璃房子裏,站在床邊的醫生就舉起針管,伸手挽起了安幼的袖子。
裴瑾猛地掙紮了一下,大聲喊道,“別碰她!”
裴陽漫不經心的踱步到玻璃前,伸手敲了敲牆麵。
轉頭看著他說,“醫生碰不碰她,取決於你能不能想起遺囑在哪兒。”
說完,他一臉惡意,笑了一下,衝著裴瑾開口道。
“不如這樣,這一管子提純的藥,在我數過三聲之後,就會被注射進這個小姑娘的身體。”
裴陽說著,走回來坐在沙發上,翹起二郎腿,笑嘻嘻的看著裴瑾。
“你什麽時候想起遺囑的位置,注射就什麽時候停止。”
說完,他衝裴瑾伸出了三根手指。
開口數道。
“一”
“二”
“三!”
第三聲落下的時候,被摁在桌子上的裴瑾猛地彈起身子。
抓著他胳膊的手被那驚人的力氣掙脫,裴瑾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飛起一腳踹在了摁著他頭的那名護工腰上。
後者悶哼一聲,上半身後仰翻了個跟頭,直接被踹翻在沙發後麵。
坐在旁邊的裴陽大吃一驚,他沒想到,已經被折磨成這樣裴瑾,居然還有掙紮反抗的力氣。
看對麵的人三兩下就擺脫了禁錮,和幾個保鏢扭打在一起,裴陽臉色微變,衝身後的人厲聲喝道。
“快過去按住他!”
身後人得令,繞過沙發朝裴瑾跑去。
裴瑾看見來了增援,也不戀戰,飛快踹翻兩個圍上來的保鏢,踩著桌子就朝裴陽撲去。
後者一驚,伸手從懷裏掏出一把木倉,黑黝黝的木倉口衝著裴瑾,厲聲嗬斥,“回去!你不要那個小情人的命了?!”
聽他提到安幼,裴瑾眸色微沉,更加迅速的翻過桌子撲向他。
裴陽臉色一變,咬牙扣下了扳機。
“砰”的一聲響,他被裴瑾踩著腿壓在了地上。
門外傳來尖叫聲,裴瑾握著搶過來的木倉,一臉冷意的上了膛,對著身下人緩緩舉起。
“別衝動!裴瑾。”
裴陽額頭冒出了汗,一雙眼緊張的盯著麵前的木倉口。
身後幾個保鏢紛紛舉木倉和裴瑾對峙,但介於大老板在他手裏,因此誰也不敢輕舉妄動。
裴瑾毫不在意身後那幾個足以威脅自己性命的人。
他抬頭看了一眼玻璃門後的醫生,抿了下唇,寒聲衝倒在地上的裴陽說。
“叫他們把門打開。”
“你的脾氣還是這麽不好,裴瑾。”
被重新摁住的人肩膀動了一下,看他的表情更加凶狠了。
趙陽,不,應該是裴陽。
他在來人開口的瞬間暴起,奮力掙脫了身後按著他的護工,抓起擺在桌上的煙灰缸朝趙陽甩去。
這變故來的猝不及防,就連時刻注意著小默一舉一動的護工都沒能攔下來。
對麵的人迅速偏頭躲了一下,玻璃銳利的邊角擦著趙陽的側臉飛過,狠狠砸在了身後的門上。
“砰”的一聲巨響,四分五裂的玻璃碴碎了一地。
有幾塊小的迸射到桌邊,趙陽低下頭看了一眼,而後一臉寒意的衝對麵的人說。
小默口中“嗬”了一聲,臉上的表情有些猙獰。
他嘴角慣常掛著用以偽裝的笑容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本人不加掩飾的陰狠。
這位在近幾年獨攬了華潤百分之四十以上股份的最大股東,裴家的養子,華潤的現任執行總裁。
他彎下腰,從地上把滾落在腳邊的那幾塊玻璃碴撿起,輕輕放在了兩人中間的桌子上。
與此同時,會客室裏,小默被人按著肩膀坐在黑色的沙發上。
他像隻被激怒的豹子,喉嚨裏發出奇怪的聲音,一雙發紅的眼瞪得很大,死死盯著眼前的人。
戴著橡膠手套的醫生,往她的身體裏注射了成分和作用均不明的藥物。
安幼動彈不得,嘴裏被塞了口枷堵住,隻能搖著頭無助的發出“嗚嗚”的悶哼聲。
茶幾對麵的男人,一身筆挺的西裝,微微抬起的手腕上掛著價值連城的百達翡麗,翠綠色的寶石在陰暗的房間裏,依舊熠熠生輝。
如果安幼在這裏,那她一定能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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