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2章 顧近舟52(依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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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近舟並不接話。
    他沉默地抱著顏青妤,任由她在自己懷裏哭,深邃的瞳眸越發幽深。
    等她哭夠了,他握著她的手,走到旁邊的藤椅上坐下。
    失而複得,顏青妤特別黏人,生怕顧近舟跑了,她靠在他身上,捧著他的臉,目光殷切地望著他,問:“你還走嗎?”
    顧近舟英挺的唇抿緊不語。
    他無法控製自己的意識,自然不能給顏青妤肯定的答複。
    顏青妤細長手臂攀住他的脖頸,“我不要你走。”
    她語氣固執又堅定,帶著點委屈。
    當然會委屈。
    換了任何人,都會覺得委屈。
    顧近舟喉嚨微微翕動,心中湧起愧疚之情,低頭親吻她的額頭,吻得極溫柔。
    他把她的頭按進自己懷裏,像抱嬰兒似的抱著她,雖然他從未抱過嬰兒。
    他懂得了珍惜,知道了什麽是愧疚,也體會到了感動的情緒。
    可是他卻無法給她任何保證。
    他強勢慣了,習慣了掌控所有,如今卻連自己的意識都無法掌控。
    太討厭這種感覺。
    他垂眸去看她,問:“你怎麽來這裏了?”
    顏青妤趴在他懷裏,聲音濕啞,“還能怎麽著?想你了唄,這裏有你的氣息。”
    顧近舟笑,心中卻酸澀。
    這才知喜歡一個人,情緒會變得複雜。
    他用力抱緊她,手臂箍著她的細腰,仿佛生怕手一鬆,她會離他而去,可是又覺得這樣的自己很自私。
    他從前缺少共情力,完全不會考慮這麽多。
    這個女人讓他成長,讓他懂得更多,讓他的情緒有了更深的層次。
    顏青妤忽地從他懷裏爬起來,“顧近舟,咱們去領證吧,然後結婚,我給你生個孩子。有了孩子,國煦就不會來了。國煦不是壞人,他隻是被一種念頭衝昏了頭腦。等咱們有了孩子,他不忍心,說不定就走了。”
    顧近舟心念一動,很快否決。
    國煦執念很重。
    他無法控製他,更無法控製自己。
    貿然和顏青妤領證生子,會毀了她一輩子。
    他垂首,重新把她擁入懷中,下頷輕輕磨蹭著她的頭發,道:“不妥,等我好好考慮考慮。”
    月光如水,灑在兩人身上,仿佛給他們倆籠罩了一層薄白的輕紗。
    一陣秋風吹過,殘敗的紫花紛紛揚揚落下,有花瓣飄到顏青妤的頭發上。
    顧近舟幫她取下,又低頭親了親她的頭,接著親她的耳垂和脖頸。
    卻沒親她的嘴。
    一親她的嘴,他會刹不住車。
    他給不了她保證,自然不能動她。
    夜很深了,兩個人仍抱在一起,一動不動,生怕一動,顧近舟會離開,國煦會回來。
    最後顏青妤趴在顧近舟懷中睡著了。
    顧近舟靜靜凝視著她的臉。
    月光下,她的臉影影綽綽有點失真,像水墨畫一樣美,長長的睫毛像一雙蝴蝶。
    她明明那麽美,那麽弱,卻像收斂著一股強大的力量。
    顧近舟抬手輕撫她的臉頰。
    她內心的確很強大,尋常人遇到這種事,早就被擊垮,可是她沒有,她很快滿血複活,清雅文氣卻又潑辣。
    夜露深重,氣溫漸漸降下來,有點冷了。
    顧近舟抱著她,輕輕起身,朝房子走去。
    去了東廂房,推開門,他把她放到中式雕花檀木床上。
    幫她脫掉鞋子,接著拉起被子給她蓋好。
    他轉身走出去,沒走幾步,身後傳來顏青妤含糊的夢囈聲,“顧近舟,不要走,不要,走……”
    他心口傳來細細密密的疼。
    這個女人教會了他什麽是心疼。
    他折回去,坐在床邊。
    她像感知到他回來了似的,一翻手,手覆到他的手上。
    她抓住他的手,很用力地抓著。
    後來他在她身邊躺下了。
    他年輕氣盛,血氣方剛,正是雄性荷爾蒙最旺盛的年紀,可是這一夜,他摟著她,隻是摟著,並沒動她。
    以前他覺得愛一個人,就是想碰她,和她親吻不會出現生理性的排斥,有睡她的欲望。
    現在他才知,真正愛上一個人,不單單是想睡她,而是能睡,卻不睡。
    那種克製的愛,才是真正的愛,是深層次的愛……
    清晨第一縷陽光透過雕花木窗照進來,在地板上投下精致古氣的圖案。
    顏青妤緩緩睜開眼睛,睡懵了,一時不知自己身知何處。
    緩了一下,很快想起昨晚的事。
    不等她反應,忽然發現一條修長手臂壓在她腰上,有些重量。
    再一扭頭,看到身畔躺著張異常英俊的臉。
    肯跟她躺在一張床上,這人肯定是顧近舟。
    他還沒走。
    顏青妤心中驚喜,又有些酸楚。
    她小心翼翼地靠近他,把臉貼到他的臉上,手臂也橫到他的腰上,心疼又依戀,他的體溫很熱,像舊時閨閣小姐手裏的暖爐一樣熱,熱烘烘地暖著她。
    顧近舟卻睜開眼睛,把她的手拿開,接著往後退了退,同她拉開距離。
    顏青妤一愣,再開口聲音帶了失望,“你是國煦?大爺,你回來了?”
    她噌地掀開被子,跳下床,退後五六米,渾身呈現出一副戒備的姿勢。
    顧近舟啼笑皆非。
    從前他喊她大姐,如今她喊她大爺。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報應,他的報應在這裏等著。
    顧近舟單手撐床坐起來,後背倚床道:“你大爺還沒回來,你舟哥回來了。”
    顏青妤頓時鬆了口氣,用力按按胸口說:“你推開我,我以為是國煦。”
    顧近舟暗道,這女人精明的時候很精明,傻的時候也很傻,不知男人早上定力很差嗎?
    還貼上來考驗他。
    他定力再強,也經不起這種考驗。
    顏青妤道:“為了防止大爺回來,從現在開始,你去哪裏,我去哪裏,我要讓你眼裏心裏身邊全是我,舍不得離開我。”
    顧近舟微微頷首。
    他比她更怕大爺回來搶這具身體。
    不,按輩分算,他該喊國煦爺爺,元娉是他表嬸。
    二人一起去盥洗室洗漱。
    顧近舟刷完牙,往自己下巴上擠了白色剃須泡,接著拿起剃須刀開始刮胡須。
    顏青妤伸手接過來,說:“我幫你剃。”
    顧近舟便俯身,單手撐在洗漱台上,將就她的身高。
    顏青妤一手托著他的下巴,一手按動剃須刀開關,小心翼翼地幫他剃須。
    她望著他俊朗立體的五官,心中暗道,果然男朋友還是要找帥的,他惹她生氣,給她委屈受,可是看到這張人神共憤的帥臉,心中委屈和氣憤都沒了。
    若是找個醜的,那麽氣他,她恐怕早就一巴掌甩上去了。
    剃著剃著,她覺得這場景很熟悉,可是她明明是第一次給他剃須。
    剃完胡須,她雙手掬了一捧水,幫他衝臉上的剃須泡。
    她越發覺得此情此景熟悉。
    她忽然開口問道:“顧近舟,我好像做過這樣的夢,要麽是上輩子給你剃過胡須。你呢,有沒有覺得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