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足飯飽之後，初一攙著瘸腳半仙回家去了，順便還給初二帶了些小活魚兒。
    程原死活兒不肯走。
    江晴不想理他，就進屋和柳眉他們一起吃飯。馬老太吃得少，扒拉了幾口飯就去院子外麵陪程原說話。
    柳眉坐月子一直刻意地多吃，又喝了很多小米紅糖蛋粥，臉似乎圓潤了不少：“晴兒，你是怎麽認識程公子的？他來這裏幹什麽？你打算拿他怎麽辦？”
    麵對柳眉的靈魂拷問，江晴眨了下眼，不想回答這三個問題，指著柳眉右眉尾的紅痣：“娘，你知道你這顆紅痣有什麽說法麽？”
    馬甲正“吸溜吸溜”地喝粥，聽江晴問，也抬起頭眨著眼，梳起來的衝天鬏兒一甩一甩的：“姐姐，你快告訴我有什麽說法？”
    江晴一笑：“據說生著紅痣的人上輩子都是犯了錯的仙女，仙女們被貶下凡間曆練，等到懲罰結束，她們還會回到天上。天上的姐妹們怕認不出凡間的仙女，便給她做了記號。這紅色的痣就是她們上輩子是仙女的證據。”
    “可是天上的仙女姐姐為什麽要給娘做記號呢？”馬甲喝完粥，蹭到江晴懷裏，“姐姐，我身上也有記號的。我是不是天上的仙女呢？”
    “天上的仙女姐姐如果想念娘了，就會憑著記號找到娘，然後跟娘見麵。”江晴胡謅起來，揉著馬甲的小腦袋，“你的記號在哪裏？”
    這時候馬伊伊哭起來，柳眉看了看，給她換下尿介子，開始給她喂奶。
    馬甲乖巧地收拾碗筷出去洗。
    江晴則拿了尿介子，把之前放在外間屋的一起拿出去打了水洗介子。
    待江晴出去，柳眉皺起眉來，她的女兒是什麽脾氣秉性，她最清楚不過。現在的晴兒分明就是另外一個人。
    再說，沒有哪個女人被退親會毫不在意。
    如果說經過跳河之事，晴兒受了刺激轉變性子，這個解釋倒也說的通。即使再變，她也不可能隨便做出新的菜樣來。
    看她熟練度的程度，明顯是經常做。
    可是，從內心來講，柳眉又希望自己想錯了。
    這樣的晴兒，是柳眉理想中的女兒的樣子。
    **
    江晴在外麵洗介子的時候，馬老太正和程原尬聊。
    “程公子可曾婚配？”
    “奶奶，我未曾婚配，爹娘說我年紀還小。不過我想找一個喜歡貓的女孩子。“程原看了江晴一眼，他知道馬老太的意思。
    “哎呀，為什麽要找一個喜歡貓的女孩子呢？”馬老太並不知道程原吸貓，“是不是喜歡貓的女孩子都比較善良可愛？”
    “我覺得討厭貓的女孩子肯定不善良，”程原咬著牙，這個貔貅還坑了他十兩銀子，三江縣城最大的客棧吃上好大一桌也才五兩銀子，這個女人就給她炒了倆菜，雖然好吃，但也不劃算，“說不準還是個愛財的人！”
    她長了個金手麽？炒倆菜十兩銀子。
    馬老太算是聽明白了，原來這程公子不喜歡江晴這個死丫頭呀，害她白高興一場。
    “說起來，我還真知道一個姑娘，她長得很是水靈，最要緊的是人特別善良！”馬老太突然想到楊桃已經十二歲了，到了婚配的年紀。
    如果楊桃能嫁給程原，她有了說媒之功，興許江晴的彩禮也不用還了。
    再怎麽說，楊小花也是她的親生女兒，有好事兒還是要想著的。
    江明猜到了，洗好介子晾到晾衣繩上，又將曬幹的介子收起來疊好。
    馬甲正好洗完碗筷，連忙接過江晴手裏的介子，又摟著她的大腿：“姐姐，我今天想去找狗子玩兒，可不可以不寫字背書？”
    江晴一笑：“不行！”
    馬甲小嘴一癟：“姐姐，我現在手還抖著呢，寫不了字；頭也很疼，背不了書。“
    程原突然很感興趣：“小孩兒，你姐姐為什麽要你寫字背書？”
    鄉下的孩子啊，在五六歲的年紀都喜歡到處瘋跑，逮魚摸蝦、攆狗追雞、滾在泥坑裏才是他們應該幹的事情。
    他小的時候還是很羨慕這種日子的。
    那時候，程原也認識一個叫狗子的鄉下小孩兒，那個狗子說了很多有趣的故事，他們兩個還商量著要一起去鄉下抓野雞玩兒。可是，沒等他們實施行動，狗子他爹就辭了程家的事。狗子最終也沒帶程原去鄉下。
    現在想來，即使是狗子爹仍在他家作護院，大概也不允許狗子帶著程原回鄉下。
    馬甲苦著臉：“姐姐說，等我認字背書過關了，就讓我去三江縣的蒙學堂讀書。其實，我還是想跟狗子一起去。可是狗子他爹娘不讓他讀書，他們讓狗子將來也去賣豬肉。”
    程原看了江晴一眼，沒想到她還挺有遠見，這個貔貅還是可取之處的。
    “那你現在都會寫什麽字，背什麽書？”
    馬甲一扭臉兒：“哼，我才不要告訴你。你既不喜歡我姐姐，我才不要跟你說話！“說著拿了介子回屋，開始寫字背書去了。
    小孩子的話最準，此刻江晴和程原是互相看不慣，一丟丟的情愫都沒有。
    馬老太想繼續剛才的話題：“程公子，喜歡狗的女孩子行不行呢？”
    程原假裝想了一下，他不想直接拒絕，怕馬老太沒有麵子，委婉道：“也是可以的。”
    “楊家的村楊桃……”馬老太話沒說完，就聽院子外麵鬧哄哄的。
    “江晴那個小賤人在哪裏？既得了我家的彩禮，就得嫁給我，斷沒有退親的道理。”
    江晴一看來人，他長得跟楊帆一模一樣，竟是楊帆的雙胞胎弟弟楊勇。
    隻是楊勇一臉痞氣，身材也要更壯實一些。他身後還跟著上午的那十個大漢。
    “小子，你想幹什麽？”馬老太瞪著小眼兒，拿起長輩的做派，“這裏不是楊家村，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死老太婆，趕緊滾開！”楊勇擼起袖子，就要衝進來，被他身後的十個大漢勸住。
    有人說：“來之前，楊嫂子特意交代了，先禮後兵！”
    楊勇一梗脖子：“媽蛋，小賤人都敢打二嬸子，我還要跟她客氣才是真慫包一個！！”
    江晴眯起桃花眼，挑眉問楊勇：“說，你想幹啥？”
    “幹啥？我來搶我媳婦有錯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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