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腳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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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吧!
他們就這麽掉下去了?
怎麽會這麽不小心?
她的任務還有希望嗎?
淩玥兒當場懵住,突然不敢往前走,也不敢確認陡崖的深度。
跟拍的手也在抖,他扛著相機不敢靠太近,怕自己也跟著滑下去,慌亂地從口袋裏摸出手機。
彈幕也出現了短暫的空白,緊接著一窩蜂刷滿占據了整個屏幕。
【臥槽臥槽!快救人啊愣著幹什麽!】
【這也是節目效果???】
【這如果也是節目效果,那我頭拿下來給你們當凳子坐!節目組快找救援!】
好在很快崖底傳來幾聲呻吟,讓直播背後的觀眾稍稍放下心來。
“好痛,拜倫哥你能起來嗎?你們快把我壓死了。”
拜倫模糊不清的聲音傳來:“等等,我身上還壓著一個人。”
淩玥兒長出一口氣,小心翼翼扒著樹往裏看。
茂密生長的樹林和草叢掩蓋了這一處陡崖,幸運的是崖底距離地麵不算太深,大約有三到四米左右,底下又有柔軟的樹叢做緩衝,墜落後似乎沒受到什麽傷害。
“你們還好嗎?”淩玥兒大聲喊問。
“我還好。”拜倫拍了拍身上的雜草,看向凱莉雅和祁景安。
凱莉雅身上有擦傷,麵積很大一片,血滲得也很快。
祁景安靠在石壁邊沒有起身,表情不太好看:“我腳崴了。”
淩玥兒:“……”
掉下去的人沒事,救人的反崴到腳。
這還不如祁景安別去救人呢!盡給人添亂。
發現陡崖不如自己想象的那麽高以後,拜倫冷靜下來,試探著抓著一些石壁上的凹槽往上爬。
他學過一點攀岩的皮毛,加上鍛練有素,這點高度難不到他。
淩玥兒看著他三五下輕巧爬上來,甚至還能單手掛在崖壁上,已經是目瞪口呆。
“你還會攀岩?太厲害了……”她升起一絲慚愧,自己一個特工,會的都不如拜倫多。
任務完成的空隙裏,果然還是不能怠惰,要趁機學習些新技巧!
拜倫耳根一紅,不好意思道:“我興趣愛好比較廣泛,什麽都會一點,但也什麽都不精。”
跟拍攝像師正在給節目組打電話,聯係人來救援。
一轉頭見拜倫已經上來了,嚇了一跳:“哥,還需要節目組過來救人嗎?”
拜倫想了想,“要的,祁景安腳崴了沒法走,而且凱莉雅的擦傷也需要止血。”
淩玥兒積極舉手:“我有個想法,可以把凱莉雅拉上來,這樣你們就可以先下山回別墅處理傷口。”
“不過要試過才知道可不可行。”
她掏出隨身攜帶的小刀,割出一片結實堅硬的藤蔓捆在一起,和拜倫合作將藤蔓繩索扯得更結實些,一頭綁在大樹上,另一頭從洞口拋下。
拜倫朝下方喊:“凱莉雅,你看到繩子了嗎?把繩子綁在腰上,試試能不能借著繩索爬上來?”
“好的,我試試!”凱莉雅抹了抹眼淚,扯著繩索往身上綁。
這種木藤製作的粗繩極為粗糙,凱莉雅光是抓在手上,都覺得手心磨得特別疼。
她咬咬牙,從隨身攜帶的小背包裏翻出一條擦汗巾綁在手上。
她往上爬,拜倫在一旁用勁拉,當凱莉雅終於爬上來,她忍不住痛哭著撲進拜倫懷中。
“謝謝你,謝謝你們,剛才真的嚇死我了……”她渾身不斷顫抖,又哭又笑。
剛才下墜那一瞬間,她差點以為自己要沒命了。
三四米高的高度看似不高,但若是頭部或是脊椎先落地,也很可能會摔死或是落個終生殘疾。
要不是有拜倫和祁景安拉著她,起到了緩衝的作用,她都不敢想接下來會發生什麽。
拜倫拍著她的背,低聲安慰道:“沒事了,已經沒事了。”
這場景要是放在少女漫畫裏,就是被救少女春心萌動的關鍵場景。
隻可惜淩玥兒看不懂氛圍,也不想配合他們。
她翻出背包裏的止血藥,在凱莉雅傷口上灑了薄薄一層。
“啊!你灑的什麽,為什麽這麽痛!”
凱莉雅痛得眼淚直流,整個人站不住,幾乎全靠拜倫扶著。
【凱莉雅怎麽老往拜倫懷裏湊,拜倫也不躲開,妙妙看到不會心裏不舒服嘛?】
【畢竟差點出事,還受了傷,借拜倫肩膀用一下怎麽了,用不著那麽小氣吧。】
【妙妙看上去還好,挺通情達理的。】
淩玥兒擺了擺手裏的瓶子,“土特產南白藥,很好用的,血已經差不多止住了。”
“你還能走動嗎?要不然拜倫哥現在送你下山吧,沒必要等救援隊上山,他們開不了車,最後還是隻能自己走下去。”
“我包裏帶的瓶裝消毒水太小,不夠你用,這麽大的擦傷得好好清理,不然很可能會留疤。”
“那我還是趕快下山吧。”凱莉雅聽過後明顯慌了,抓著拜倫央求道,“拜倫哥,你帶我下山好嗎?”
拜倫看著淩玥兒:“那你呢?”
“我總不能讓祁景安一個人在山上待著吧,畢竟他是我的搭檔。”淩玥兒歎了口氣。
“可……”拜倫還是心有顧慮。
“還有攝像師大哥,要不也跟著下山吧。弄成這樣已經沒法拍攝了,還不如跟你們一起回去。”
她說完,和跟拍確認起節目組的救援電話。
拜倫把她拉到一邊,不放心道:“要不我下去,把祁景安背上來,我們一起走。”
“你總不能背他一路吧,下山本來就重心不穩,這樣更容易出事。”
“或者你陪凱莉雅下山,我在山上等救援。”他堅持。
“我可扶不住凱莉雅。”淩玥兒冷哼。
拜倫聽出點味兒來:“你是不是吃醋了?”
“是有點,不過還在忍受範圍內。”淩玥兒睜著眼睛說瞎話,推著他往回走。
“別擔心我,你快送凱莉雅下山吧,我也是女生,那麽大的傷口不是鬧著玩的,萬一留下傷疤肯定會難過很久。”
淩玥兒對拜倫沒什麽感情,看凱莉雅往他懷裏鑽,內心毫無波動。
但若是一點吃醋的反應也沒有,那對於一個喜歡拜倫的人而言,就說不過去了。
適當地展露出醋意,又表達出自己的大方和善解人意,這也是攻略拜倫這一類男生最好的手段之一。
“你是個善良的姑娘,我先送凱莉雅下山,你在山上一定要小心。”拜倫眼中閃過一絲感動,抬手摸了摸淩玥兒的腦袋。
淩玥兒露出小酒窩笑道:“好的,一路順風哦。”
支走所有人,淩玥兒才晃蕩回陡崖邊,看被冷落了半晌的祁景安。
他身上的雜草已經被拍落,但髒汙的部分擦不去,很是顯眼。發絲被疼痛滲出的汗水打濕,淩亂搭在眉間。
淩玥兒猜他應該很久沒有這麽狼狽過。
但不得不說,即便是這種境地下,他舉手投足間也依然溫潤俊朗,哪怕隻是一個側影,都能使人心跳加快,讓人挪不開眼睛。
“腳崴得很嚴重?”她笑眯著眼,聲音裏有微不可聞的疏離感。
祁景安定定看她,方才上頭說的話,他都聽得一清二楚。
他清楚,淩玥兒故意疏遠他,明知道他腳崴了,卻把他晾在一旁,還跟旁人有說有笑。
心中有氣,也有難過和羞恥。
就像顧君柔電話裏說的那樣,三十幾歲的年紀,竟然還參加綜藝,陪這些小孩玩過家家小遊戲。
幼稚嗎?
幼稚。
丟臉嗎?
丟臉。
國內稍微關注祁家的人,都知道他丟下家裏的嬌妻,一把年紀還跑到國外追女人。
若不是因為愛她,他何至於會變得這樣卑微。
為了她瞻前顧後,做什麽都束手束腳,變得不再像是自己。
一次次的試探,一次次的失望而歸,讓他不止一次的崩潰發怒。
但每當麵對淩玥兒,他還是想在她麵前保留最後一點理智和溫柔。
“已經腫了,要看看嗎?”他掐掉手中的煙頭,自嘲一笑。
“好啊。”
淩玥兒就著繩索溜下來,看到祁景安腫成饅頭大小的腳踝,嘖嘖道:“人沒救到人,自己腳崴成這鬼樣子,你說說你自己丟不丟人。”
祁景安驚訝地看著她,眉頭跳了跳,臉色一沉:“你怎麽跑下來了?”
“你自己讓我看啊。”
“我的意思是你在上麵看,沒讓你下來!”
淩玥兒擺擺手,無所謂道:“這麽點高,我想爬上去也很快的。”
她探手捏祁景安腳踝,跟方曲學了三年中醫,跌打損傷她也懂一點,但還沒在生活中實際用到過。
祁景安腳踝這傷勢,她估摸著這隻是骨頭錯位,自己出手,扭一扭就能搞定。
但淩玥兒隻是想了下,默默收回了手。
在她看來,祁景安會受傷,完全是他自找的。
“剛才我讓你拉住我,你為什麽不拉?”
祁景安想不到她這會兒突然翻舊賬,有些頭疼:“我怕牽連你。”
淩玥兒冷哼一聲,“我當時腿卡在樹幹上,你拉著我,沒準你們都不用掉下去。”
祁景安笑了:“對,然後你腿斷了。”
淩玥兒:“……”
她撇撇嘴,坐到祁景安身邊。
救援隊現在趕上山,起碼也要一兩個小時才能找到他們。
這段時間,就讓祁景安痛著吧。
“你放心讓拜倫送凱莉雅回去?”祁景安突然開口。
淩玥兒莫名其妙看他一眼:“有攝像師盯著,我為什麽不放心?”
“哦,也對。”祁景安垂下眸子。
他總覺得有哪裏不對,卻一時想不起是哪裏有問題。
似乎淩玥兒的反應太平淡,太通情達理了些。
以前陳萱不過是稍微靠近他一點,她都生氣得不得了。
今天卻毫不猶豫地選擇讓拜倫送凱莉雅下山。
“你不要多想,我留下來,一是因為下山的路不好走,我沒法照顧好凱莉雅。二是因為你是我今天的p,把你丟下來,我肯定會被網友罵慘了。”淩玥兒怕他起疑,又補充了一句。
“原來是這樣。”祁景安眉頭緊了緊。
他從背包裏掏出飲水瓶,先遞給淩玥兒:“要喝嗎?”
“我有。”淩玥兒頭也不抬。
他收回手,輕抿一口,盯著手機看了眼。
導演給他發來一條消息,親切詢問他是否需要節目組援助。
“可以晚點來。”祁景安發完消息,刪掉聊天記錄。
淩玥兒也拿出手機,刷視頻打發時間。
隻可惜山溝裏信號不太好,視頻卡半天都一動不動。
她垂首玩起單機遊戲,兩人就此陷入沉默。
過了十來分鍾,淩玥兒突然察覺到祁景安注視的目光。
“看我幹什麽,看手機啊。”她撩起眼皮。
祁景安晃了晃手機屏幕:“你沒有收到天氣預報短信嗎?再過十來分鍾,會有強降雨。”
淩玥兒抬頭望天,天空晴朗無雲,日光正好。
見她不信,祁景安便道:“不信,你可以自己看看天氣預報。”
淩玥兒隻當他在沒話找話,不以為然地打開手機,愕然發現祁景安說的竟然是真的!
“你怎麽現在才說!”她猛地跳起,張望四周,試圖找個避雨的位置。
但入目所及之處,都是光禿禿的。
崖上倒是有寬大的樹葉可以捆綁起來遮雨。
祁景安麵色蒼白,苦笑著說:“你上去吧,找個能躲雨的地方,不要管我了。”
“我身體好,淋點雨沒什麽。”
淩玥兒冷冷一笑。
a國天氣有時比較極端,熱的時候極熱,冷的時候也特別冷。
尤其這段時間的天氣,一直太陽暴曬,好不容易下場暴雨,偏偏趕到這個時候。
崖底的排水也不知怎麽樣,一場暴雨下來,淹到小腿肚是很有可能的。
祁景安顯然也是知道這個道理,才讓她先上去自己找地方躲雨。
不過他說出口的話,怎麽品,都覺得好像有點賣慘的意思。
“既然你這麽自覺,那我也不多跟你廢話了。”淩玥兒抓住藤蔓,點點頭附和道。
她毫不猶豫離開,祁景安心中愈發煩悶。
手裏的煙一根接著一根,卻遲遲想不出解決問題的辦法。
哪怕做再多的努力,她不愛他,更不恨他,這就是最無解的難題!
挫敗和心痛的感覺讓他心如刀絞,卻什麽也說不出,渾身僵硬地靠在崖壁上。
腳腕上刺骨的痛還在提醒著他,自己不惜以傷換來的獨處機會,並不會勾起淩玥兒一絲一毫憐憫之心。
他唇角勾起落寞的笑,漸漸拉深,變成了嘲諷。
風忽然大了,頭頂的烈日被大片烏雲遮蓋,天色瞬間變得無比黑暗。
大顆的雨落下來,砸在身上,那麽痛,仿佛每一滴都砸進了心裏。
祁景安仰著頭,無神地望著天空。
雨越來越大,雷聲中突然聽見樹葉窸窸窣窣摩擦的聲音。
一頂芭蕉葉編製成的粗糙大傘突然從上空冒出來,啪的一聲從天而降,落到他臉上,遮住所有視線。
隨後淩玥兒頂著又大又圓的草編帽子探出頭來:“這傘你先湊合頂著,等會我再搬幾個石頭扔下去,碼起來應該也夠躲雨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