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1章 天津市舶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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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凜冽的海風,吹得碧空如洗。旭日,東升,將李塵羽沐浴在溫暖的陽光裏。他看到遠處海天一色的壯麗景象,頓覺心潮澎湃。

    高聲吟唱道。

    丈夫隻手把吳鉤,

    意氣高於百尺樓。

    五千年來誰著史,

    一萬裏外覓封侯。

    未有前人留足跡,

    吾有閑情逐水鷗。

    笑看海天成一色,

    何人隨我闖歐洲?”

    “哈哈哈!某願意和李公子同去泰西,覓個封侯。”

    昨夜風大,沈延揚沒敢冒險夜航,將沙船停靠在了大沽口。

    今早海風更甚,雖然隻升起了一個桅杆上的風帆,但船速也不慢。

    突然,李塵羽看到東方海麵上,出現了一點白帆,起先並沒太在意。

    當船隻進入海河內河航道時,那麵白帆,已經變成了一艘速度飛快的大型帆船。

    李塵羽從沒見過姿態如此矯健,樣式如此優美,個頭如此巨大的船隻。

    忙指著那艘巨型帆船道:“沈龍頭,這是什麽船?”

    沈延揚一臉羨慕的盯著巨型帆船道:“這是一艘泰西蓋倫船,它的三角帆設計得極其巧妙,隻要有風無論順逆都可以飛速航行。

    蓋倫船這種軟帆船的速度,是咱們這種硬帆船的一倍以上。”

    李塵羽見那艘蓋倫船進入內河航道後,收起了大部分風帆。緊緊跟在自己這艘沙船的後麵。

    大約在中午時分,河道向北拐了一個大彎,河水也變緩了許多。

    沙船繞過彎道後,李塵羽眼前出現了一座嶄新的碼頭。

    碼頭後麵的建築也都是新建的,一水的白牆紅瓦。顯得異常幹淨整潔。

    碼頭上停靠的船隻不多,一條小船拚命向他們這邊劃來。

    沈延揚驚訝的說道:“咱們去年走到時候,天津灣碼頭還不是這個樣子。沒想到五個月不見,這裏的變化如此之大。看來冠軍侯不光財力雄厚,手下也是人才濟濟啊!”

    李塵羽驚訝的說道:“是啊這天津灣碼頭的建築,都是天津開埠以後新建的。正常來說五個月時間根本不可能建完。冠軍侯手下有營造大師啊!”

    小船很快靠上船舷,沈延命人放下軟梯。

    一個穿著鴛鴦戰襖的年輕總旗爬了上來。

    軍官眼睛一掃後衝沈延揚說道:“你是船頭吧?”

    沈延揚滿麵笑容的掏出一張麵值十兩的莊票塞到總旗手裏。

    “總爺多關照,我沈名延揚。是這隻沙船隊的東家。”

    軍官眉開眼笑的將莊票收入懷中後,從腰上的牛包中拿出一張雕版印刷的表格遞給沈延揚。

    “沈東家,請你將報關單填一下,我來引導船隊停靠碼頭。

    沙船很快在軍官指引下停靠在碼頭上。李塵羽跟著沈延揚下船後,跟著軍官來到了碼頭邊上的市舶司衙門。

    天津市舶司衙門,是個大明很少見的二層岩石建築。平平的屋頂,方方正正的結構。外牆貼著一層米黃色的花崗岩,看起來像是一塊黃色的大石頭,令人過目難忘。

    總旗將他們領進一個房間後就離開了,李塵羽看到一位穿著青色官服的中年官員,正趴在桌子上用羽毛筆寫字。他寫字速度很快,一會就要沾一下墨水。

    等了沒多久中年官員放下羽毛筆。

    “報關單給我。”

    官員接過李塵羽遞過來的報關單看了一眼。

    “你們這次運來五千包生絲,選擇合買還是拍賣?”

    李塵羽問道:“什麽是和買,什麽是拍賣?”

    官員說道:“和買呢就是由市舶司評估生絲等級後,按市場價買入。”

    李塵羽問道:“那天津生絲的市場價是多少?”

    官員從桌子上拿起一張雕版印刷的紙張遞給李塵羽。

    李塵羽接過來一看。抬頭寫著生絲等級評判標準八個字。

    下麵印著單根蠶絲長度超過二尺為一級絲,超過一尺為二級絲

    官員繼續說道:“市舶司每月組織一次外銷商品拍賣。

    由商品主人事先定一個底價。然後所有買家采用暗標的方式對商品出價。出價最高的買家獲得商品。

    當然前提是他出的價格,要高於賣家定的商品底價。”

    李塵羽想了想後問道:“這個商品底價我可以隨便定嗎?”

    “當然可以,但不能超過市舶司製定的和買價格。”

    李塵羽心想澳門生絲價格是四百兩。而市舶司給出的一級生絲和買價才一百九十兩。

    既然有泰西人直接來天津港買貨,拍賣價格肯定比和買價格高。我還是選擇拍賣合適,即便流拍我也可以將生絲和賣給市舶司。

    李塵羽考慮清楚後說道:“我選擇將生絲拍賣。”

    中年官員說道:“市舶司會收取拍賣金額的十分之一為關稅。”

    李塵羽心想,這個稅率和當初冠軍侯說的一樣,即便交十分之一的關稅,肯定也比合買價格劃算。

    “明白,我就選擇將生絲拍賣。”

    中年官員道:“市舶司會把你們帶來的生絲,評級後重新打包成一百三十斤一包的大包。這個過程你可以全程監督。或者派信任的手下去監督。”

    價值大幾十萬兩銀子的貨物,李塵羽怎麽可能放心讓手下監督。心想自己肯定要親力親為。

    官員繼續問道:“報關單上這五萬石煙葉,拍賣估計沒人買。”

    沈延揚說道:“這批批煙葉是專門給冠軍侯帶的。”

    說罷掏出了一張蓋著冠軍侯密印的信紙。

    中年官員看到信件後立馬陪笑道:“原來您就是沙船幫沈龍頭!我常聽侯爺提起您浮海給遼東送糧的事跡。久仰,久仰。在下天津市舶司幫辦陳書文以後咱們可要多親近。”

    沈延揚掏出一塊金餅遞給陳書文。

    “以後少不了麻煩陳兄,一點心意給嫂子打些首飾。”

    陳書文利索的將金餅收入懷中後說道:“市舶司的規矩,都是冠軍侯親自定下的。侯爺天縱奇才,定下來的規矩天衣無縫毫無破綻,兄弟我能做的事著實有限。將來可別怪兄弟不給你們行方便。”

    沈延揚笑道:“陳兄把我想成什麽人了,冠軍侯他定下的規矩對我來說就是祖訓,絕不敢有半分違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