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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 袁朗坐著夜班機趕至鵬城。
    鵬城的春天格外明煦, 與w市不同, 溫暖，明明才開春而已，卻有了幾絲熱意，如夏天將至。
    袁朗眉心, 疲憊的舒一口氣。
    靠在機場車庫裏自己車上，他視線掃過車庫裏來來往往的人群。
    他是從w市飛過來的，在周倜尚熟睡時, 離開家。
    也不過在家裏停留了一天半宿。
    在回國後最忙碌的創業階段遇到周倜，經曆了這麽多，仍沒能給她最安穩的關係, 始終飛來飛去，他心裏多少有些愧意。
    她好像從未抱怨過孤單, 也未曾埋怨他始終忙碌, 少有陪伴。
    總想著忙完這一塊兒事情, 就能稍微閑下來一些。
    可人生似乎總難清閑。
    拉開車門，他伸手在抽屜裏撈出一個小盒子，手指在盒子上摩挲了下, 他沉默片刻，又將小盒子塞回了抽屜。
    掏出手機，他先撥通了jerry的電話, 並啟動了跑車, 勻速駛出了車庫。
    “袁總。”jerry接起電話, 他現在已經能將漢語說的非常好了。
    “怎麽樣？你到總部了嗎？”袁朗問道，他們今天的目的地是t集團總部，約見的正是t集團董事長陳總。
    “我到了，合同和資料都打印好了，袁總。”jerry仿佛猜到袁朗要問什麽，率先做了回答。
    “嗯，我很快到。”說罷，袁朗掛了電話，等紅燈的時候，他點開看了眼與周倜的聊天對話框，安靜一片。
    她應該還在睡吧，昨晚累壞了……
    不知何時開始，自己無論在做什麽，心裏都有著濃濃的牽掛，無論如何放不下時時縈繞腦海的思念和惦記。
    想知道她在幹嘛，想知道她有沒有在思念自己，如他思念她一般。
    情感豐富的人，所祈求的並不是金錢或者什麽，而是情感上的回饋。
    希望自己的愛，能得到回應。
    希望自己的情感，能得到回應。
    那麽多希望，於自己來說是那樣的疲憊。
    可是……如果真有一天，遇到一個情感同樣豐富，又恰巧願意愛自己的人。
    那……又是多麽美妙的事啊。
    他……何其幸運。
    綠燈亮，袁朗抬頭看過路況，踩下油門，轎車再次上路。
    不多久，電話響起，他點下方向盤上的一個按鈕，手機接聽，他將藍牙耳機掛在耳朵上，輕聲道：“喂。”
    “袁總，事件發酵狀況已經確認了。咱們推波助瀾兩周，效果甚至遠超最初計劃。所有數據變化狀況，我已經全部傳真給了jerry，整個團隊早上都緊急做了數據和資本分析。從上周開始，我們用四家公司賬號，和十個個人賬號，依次共買入9.3%的tt聊天軟件有限公司的股份。現在t集團那邊應該承受了巨大的資金壓力，陳總正準備調資補股，預計這幾天就會開始了。”阿龍的聲音透過藍牙耳機傳入袁朗的耳朵。
    袁朗長舒一口氣，布局終於到了收網的時候。
    “好的。你這邊繼續做好準備吧。”袁朗開口道。
    “明白。”阿龍沉吟片刻，才繼續道：“那袁總，我繼續去準備了。”
    “嗯。”袁朗應了一聲，掛斷了電話。
    阿龍看著手機屏幕，有些心裏發涼。
    真的……袁總在商業上，太過果決狠辣，他幸虧是跟著袁朗在幹，如果是袁朗的對手，那……
    在袁朗去見陳總之前，完全是做出魚死網破的準備的。
    沒有所謂的夾縫裏求生存，袁朗要的是要麽都是我的，要麽誰也別要了。
    阿龍又看了看手邊的資料，扯了扯嘴角，抬起頭對著會議室裏的所有人開始分派任務。
    坐在阿龍對麵的副總孫麗看了眼麵前的電腦屏幕，對著上麵的郵件，感覺心都是緊的——袁總……太可怕了！
    ！！
    ……
    ……
    到了t集團總部，袁朗將車停在自己的固定停車位裏，走出來的時候，迎麵正遇到幾個t集團的女員工們出來買東西。
    妹子們看見他後，眼神都變得閃爍起來，隨即便開始一邊偷眼看他，一邊竊竊私語。
    對於整個t集團來說，新上任不過幾個月，就掀動t集團無數風浪的袁朗，可以說是一號風頭浪尖人物。
    無論是他一舉將t視頻拉出與其他兩家平台並肩的位置，總算讓t視頻稍微比另外兩家平台的數據和財報都高了一些。
    還是他讓陳總日日頭疼的雷厲風行手段，亦或者可怕的野心。
    而陳總在此時此刻，還沒有認識到，這個世界上，有的人是不能拿來利用的。
    他們……要麽成為你真誠對待的夥伴，並肩而行，要麽總會成為淩駕你之上的人。
    但凡你起了想要掌控他、操縱他，甚至是利用他的心，距離被反噬或者壓製的時候，也就不遠了。
    ……
    袁朗走進t集團大樓，站在門口的警衛見到袁朗，立即向樓上匯報袁朗到了的信息。
    前台小姐非常禮貌的向袁朗行禮。
    袁朗走到電梯前時，警衛已經點好電梯，站在門口恭敬的等著袁朗走進電梯，隨即退後一步，朝著袁朗鞠躬，直到電梯門合上。
    袁朗抿著唇，眼裏心裏都沒有這些人，他腦子裏想的，全是今天要做的事。
    要麽成功，要麽麵對t視頻這一步棋，他就要做另一種截然不同的安排了。
    走出頂層電梯後，在走廊裏，他遇到了從一個會議室裏走出來，也朝著陳總辦公室走的崔秘書。
    崔秘書看見袁朗，先是下意識的想要扯開嘴角朝著袁朗微笑。
    可隨即，他憶起在t視頻自己遭遇到的待遇，又有些笑不出。
    想到今天陳總喊袁朗過來的目的，崔秘書立即收起了笑意，微微揚了下下巴，雙眼透著股傲慢勁兒。
    袁朗卻壓根兒沒在他臉上停頓那麽多秒，他隻掃了崔秘書一眼，確認了這個人的身份，便立即收回視線，邁著大步繼續自己的路。
    至於崔秘書臉上的表情變化？
    抱歉，壓根兒不在袁朗的關注範疇之內。
    敲了敲門，袁朗走進t集團最高樓層最裏麵的辦公室。
    老陳沒有坐在辦公桌後，反而是坐在落地窗邊的茶桌邊，背灑著陽光，麵對著門口的袁朗。
    他麵前已經擺開茶盤，水已燒開，似乎就等著袁朗上來了。
    “快來，喝茶，到的新茶，全是極品。”老陳說著，就像是一位特別看重袁朗，與袁朗沒有絲毫罅隙的長輩一般。
    他熱情的笑容依舊，仿佛做那些‘往袁朗身邊安插人手監視’‘想要換掉袁朗身邊的人’‘企圖重新奪回t視頻大股權，在背後搞事情操控資本’的人，並不是他一般。
    袁朗也沒有表現敵意，他朝著老陳微微笑了笑。
    最初他並沒有想要奪走t視頻，隻是想著將這裏做一個跳板，然後開始開創自己的公司。
    可是在與老陳的掌控欲拉鋸過程中，漸漸就轉變了想法。
    尤其，當他知道今天陳總要做的事情。
    他坐在陳總對麵，這時候崔秘書也敲門走了進來。
    老陳朝著崔秘書點了點頭，並沒有做多的熱情表情。
    崔秘書卻並沒有因此而覺得不舒服，因為隻有這樣時刻的冷漠的陳總，才是真正性情的陳總——他也隻有麵對自己人，才會如此。
    而崔秘書在陳總身邊多年，早已成為陳總真正的心腹。
    “小袁最近怎麽樣？工作上生活上都還順利吧？”老陳親自沏茶，一邊把弄著茶桌上的一應物品，一邊關切的問道。
    他顯然平日裏很喜品茶，泡茶的動作非常嫻熟，且很優雅。
    “都還不錯，陳總這邊最近也都還順利吧？”袁朗麵上終於淡淡的，他坐在沙發上，淡淡看著陳總沏茶的手。
    老陳微微挑眉抬眼看了袁朗一眼，真是一直如此的一個人啊。
    不冷不熱，不鹹不淡。
    “這次喊你過來，是這樣的。我見你最近一直很忙嘛，四處出差，也實在是辛苦。所以決定，將崔秘書從副總提成總經理，當然，隻是事務經理人，也幫著你做些事情。到時候，你在外麵出差，t視頻內部的一些繁務，也有人督辦兼理，可以幫你歇下一些壓力和重擔，分憂解難。你覺得怎麽樣？”老陳倒也沒有寒暄太久，給袁朗倒好茶後，便直接開口道。
    袁朗沒有接話，隻點了點頭。
    他扭臉看了崔秘書一眼，終於見到了崔秘書臉上的表情——此時此刻，崔秘書是笑的。
    袁朗猜，這應該是勝利的微笑吧。
    自認為的勝利。
    袁朗又點了點頭。
    “怎麽說，小袁？啊，還是先喝茶吧，涼了不好喝。”說著，伸出一根手指推了一下袁朗麵前的茶杯。
    “正好，我也有事與陳總商量。”袁朗微微一笑，捏起茶杯抬起頭來。
    “嗯，那你說，我聽著。”陳總說著，微微一笑。
    袁朗點了點頭，先拿起手機，給jerry發了條微信。
    老陳辦公室的門，幾乎是立即便被敲響。
    老陳抬起頭，袁朗道：“是我的助理。”
    老陳看了袁朗一眼，企圖從袁朗的臉上看出什麽來，可他的表情依然淡淡的，他便隻是點了點頭，沉聲道：“進來吧。”
    jerry這才推開門，走進房間。
    他先朝著陳總微微彎腰行禮算打招呼，又朝著袁朗點了點頭。
    崔秘書朝著jerry看過來的時候，jerry完全無視了崔秘書，而是徑直走到袁朗身邊的小沙發上坐了下去。
    老陳看了眼jerry，又看了看袁朗，最後將視線落在了jerry手上的一遝資料文件上。
    最初，陳總覺得自己今天將袁朗招過來，是自己給袁朗按了個□□在身邊，也是準備隨時用崔秘書將袁朗替掉——比如《牌局》上線後，不管成績好與不好，都是個好時機。
    可此刻，看見jerry手裏的一遝資料，無論如何老陳也都明白了過來。
    今天有備而來的，可不僅僅是他陳某人。
    “可是有重要的事要商量嗎？”老陳捏起茶杯品了一口。
    他給袁朗倒了茶，也給自己的心腹崔秘書倒了茶，卻沒有搭理才進來的jerry。
    不過，jerry也不怎麽在意的樣子，低頭認真看著自己手裏的資料，像這些資料是多麽重要的東西一般。
    他大概也並不口渴。
    袁朗點了點頭，他坐直一些，想了想，也沒有賣關子的必要，便直接道：
    “tt軟件應該算的上t集團最核心的產品了，對吧陳總。”
    袁朗認真的看著他，說話時態度格外專注，完全不像是準備與人談判，反而像是在認真商討什麽東西一般。
    老陳眼睛微微眯了眯，又很快藏起了情緒。
    他向後靠坐在沙發裏，擺出了一個相對比較有攻擊性的霸氣坐姿，隨即點了點頭。
    老男人臉上積累的是幾十年做大佬積累下的氣勢，此刻這般坐姿，又漸漸收起笑容，再看人時，威壓便漸漸釋放了出來。
    崔秘書坐在邊上，都感覺到了些許的壓力，忍不住將坐姿調整的更端正了些。
    袁朗卻似乎並沒有注意到陳總的表情變化和狀態改變，而是繼續道：“我聽說，半個月前tt軟件被黑客黑，資料泄露？”
    老陳扯了扯嘴角，沒有說話，隻定定的看著袁朗，心裏有風暴在醞釀。
    袁朗依舊無視了陳總眼底的情緒，顧自的點了點頭，然後道：
    “時間發酵過程中，我用幾家公司，買了些tt的股份。”
    他說罷，定定的看著陳總的臉，一雙黝黑的長眼，像是能看透別人心底最深的秘密一般。
    老陳眉頭微微抽了抽，他臉上的表情格外僵硬，仿佛是在竭力控製自己的表情一般。
    他一瞬間便明白了，袁朗是在打什麽算盤。
    而對於國外回來的袁朗來說，操控資本是他最在行的事情。
    且恰恰，他又很懂得規避風險，使用合法的手段，達成自己的目的。
    “多少？”老陳的聲音有些涼，方才與袁朗說的那位熱情的長輩已經完全消失不見，那個跟袁朗說將崔秘書放過去‘幫’他的得意的老陳也已不在。
    此刻的陳總，麵上滿滿都是隱忍。
    “不到10%。”袁朗說罷，微微笑了笑，隨即朝著jerry點了點頭。
    jerry立即從手裏的資料中，拿出一部分，伸手遞向陳總。
    老陳先是挑起眼皮，用那雙變得有些刻薄陰冷的眼睛盯了jerry一眼，在jerry若無其事的微微側開視線時，他才將眼神落在jerry手上遞過來的資料上。
    他舔了舔嘴唇，磨了磨牙，才接過jerry遞過來的資料，認真翻看起來。
    而隨著老陳麵上神色變得愈加陰沉，坐在一邊的崔秘書臉上也開始滲汗——他也已經意識到到底發生了什麽。
    隻怕，自己去t視頻做老大的願望，要完全破滅了……
    ……
    上午時光往往是一天中效率最高的，精神好，清爽，適合做事。
    t集團總部大廈最高層裏，坐著的幾個人，也都精神飽滿。
    本就聰明的人，在這個時刻，更是專注又清醒，腦子轉的極快。
    可對於老陳來說，就算再清醒，麵對眼前的問題，也十分無力。
    他千防萬防，在tt軟件遭遇攻擊的時候，就想到可能會有人在這個時刻下手。
    他防了競爭對手，防了很多大公司大集團，卻沒防住袁朗這個才回過的毛頭小子。
    原本，把袁朗放在手底下，心裏是最穩的。
    感覺上，一切都在控製範圍內。
    他不會成為競爭對手，也不會超出自己對國內產業拓展規劃的控製圈兒。
    卻不曾想……居然是與虎謀皮啊。
    “你想要什麽？”老陳深吸一口氣，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麵前的茶水早已涼透，如他的心一樣涼颼颼。
    “要t視頻15%的股權。”袁朗也不客氣，直接開口道。
    老陳麵色瞬間沉鬱，眼神淩厲如刀，狠狠的瞪向袁朗。
    虎口拔牙，袁朗是瘋了吧！
    袁朗對上陳總的視線，眼睛眨了眨，眉心微微皺起，神色也透出幾分淩然，“用陳總最核心業務公司的股權，換非核心業務的股權，10%換15%，陳總，這筆賬不虧。你應該很清楚。”
    老陳眉頭皺的緊緊的，他瞪著袁朗，微微冷笑，“我從不受人威脅，這麽多年，自負盈虧。你有什麽自信，敢坐在我麵前跟我談條件？”
    10%的tt軟件公司的股權，就算在袁朗手裏，又如何。
    他自己手握50%的股權，始終是大股東，難道還會怕袁朗不成？
    袁朗微微一笑，“這絕不是威脅，我的為人陳總應該也很了解。”
    在他來t集團之前，老陳一定已經將他的一切都查了個清清楚楚，不然絕不可能讓他來負責t視頻。
    老陳盯著袁朗，瞪著他接下來的話。
    袁朗也不賣關子，稍作停頓，便繼續道：“我做事情一向隻有兩個可能，要麽成功，要麽失敗，從來沒有中間項。今天我來見陳總，也隻會有兩個結果，要麽我們簽好合同，握手言和。陳總還要t視頻5%的股份，收益時您仍有粉紅。不然……我們誰都別想在t視頻這塊兒再有任何進項。tt軟件這10%的股份，我也會處理掉。”
    老陳盯著袁朗的臉，心裏恨的要死，他咬緊牙關看著袁朗，卻在揣測，袁朗到底有幾分認真。
    可他再看著袁朗給他準備的這些資料，心裏有有些沉重。
    “陳總，我是不會允許別人在我頭上隨便動土的，不管這個人是誰，都不行。如果真有人這麽做了，那這個房子，不要也罷。”說罷，袁朗朝著崔秘書看了一眼，眼神冰冷。
    他是這樣的一個人，對待任何事都如此。
    要麽黑，要麽白，沒有灰色地帶。
    崔秘書對上袁朗的眼神，後背起了一層的雞皮疙瘩，手指冰冷。
    他抿了抿唇，內心感到無比的壓抑。
    他怎麽這麽倒黴，在這個時候，遇上的偏偏是袁朗……
    陳總氣的直哆嗦，深吸一口氣，他反而轉移開了話題，“王森他們那邊的緊逼，你準備怎麽處理？”
    袁朗對上陳總的臉，微微笑了起來，“t視頻不管怎麽說，都是陳總的產業，5%的股份，也不能小看嘛。咱們今天就算簽了這個轉讓合同，仍然是很好的合作夥伴。陳總您是個商人，我相信您不會意氣用事，幹什麽損人不利己的事兒。”
    說罷，袁朗又挑了挑眉毛，陳總難得在袁朗臉上，看到這麽豐富的表情。
    老陳心裏又壓抑，又透出幾分無奈來。
    袁朗……袁朗！
    “王森宏達那邊，我已經有了對策，幾個月以後就會見分曉。一個人就算再猖獗，在某些事情上，也一樣要變成綿羊，乖乖的。陳總倒不必替我這邊擔心，一切盡在掌握。”袁朗說著，身子朝著身後的靠椅微微靠了靠，肢體姿態更加放鬆了許多。
    他難得像別人透漏這麽多信息，隻是聽在老陳耳朵裏，又有幾分似是而非。
    老陳微微眯起眼睛，好奇袁朗到底是做了怎樣的布局，但見袁朗表情逐步又恢複淡然，他就知道，袁朗不會說更多了。
    空氣突然變得沉默了起來，崔秘書有些不安的挪了挪屁股。
    他突然格外的擔心，擔心陳總真的拒絕了袁朗的交易，那當袁朗出了這個門的時候，tt軟件是不是將遭遇巨大的資本危機？
    t視頻又會怎麽樣？
    袁朗會毀了這家企業嗎？
    袁朗做的到嗎？
    頭頂有些冒汗，崔秘書忍不住伸手擦了擦。
    老陳抬起頭，正看見崔秘書擦汗的模樣，他歎了口氣，突然覺得有幾分蕭索在內心——值得你信任的人，往往是不那麽強大的人。
    因為隻有比你弱小的人，才不會引起你的忌憚，才絕無可能搶奪你的領地和財富。
    他是不是也老了……開始不自信了，所以才會憂慮袁朗的存在，而一步步去布局，最終招致袁朗的反擊。
    可看著袁朗，他又會想，誰能容忍袁朗這樣的人在自己身邊？
    難道不會覺得，是有猛獸在身邊環伺，夜不能寐嗎？
    他長舒一口氣，朝著jerry伸手，並沉著聲音道：“合同給我看看。”
    jerry心裏瞬間落下一塊兒石頭，忙將合同遞到了老陳手裏。
    袁朗視線盯著jerry的手、那份合同，還要老陳蒼老但有力的手。
    心裏也總算穩了幾分。
    誰也不會真的毫無畏懼的去做可能有巨大損失，要從頭開始的事。
    隻是……還好，在他做好失去一切準備的時候，他也讓自己距離勝利，更近了一步。
    過去的一切布局，並沒有白費。
    直到老陳在那兩分合同上簽了字，又喊了專員過來蓋了章，提供了一堆複印件和文件後，袁朗麵上，逐漸又恢複了淡然的神情。
    這一刻，老陳再看向袁朗，才突然發現，這個年輕人，在麵對自己的時候，從未有過緊張，亦或者卑微之類的情緒。
    袁朗……似乎一直都隻將他看做是一個合作夥伴，或者客戶，而未曾將他看做是老板，或者……是華夏國的財富大佬。
    仿佛在最初，他就錯估了麵前這個年輕人啊。
    鵬城春光燦爛，不過瞬息，便有萬變。
    而在袁朗邁著踏步，於t集團眾多來來往往的員工視線中離開t集團時，他已經是t視頻唯一的大佬，掌握t視頻最大的權限。
    這個世界，突然又變得……更好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