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五五章 每個人最大的敵人都是自己
字數:7209 加入書籤
另一個“向前”很想逃跑,屏障另一邊的荒蕪宇宙此刻在他的記憶裏顯得無比安全、溫馨。
但是現實的情況讓他絕望;在思維的世界裏,想要去任何地方,都隻是身為人格具象化的他原本一個念頭的事情。可此時他卻動彈不得,隻能眼睜睜看著金色的光線緩慢而又堅定地延伸。
線頭陸陸續續鏈接起兩個向前。另一個“向前”的紫色皮膚很快泛起成片金色的光點——他的意識正一點點被吞噬。
“不應該是這樣的。”惡魔般的臉龐上神色猙獰,“為什麽你能夠直接幹涉我的記憶和意識?分離的人格不是互相獨立的嗎,為什麽你可以有意識地塑造我的記憶和思維方式?”
向前目露憐憫之色:“心理學理論上的確是這麽說的,不同人格互相獨立,會互相影響但是不能直接幹涉。可問題是……誰說你是獨立人格了?”
另一個“向前”霍然抬頭,目露驚怒之色。
“雖然你身處靈魂宇宙的另一邊,其實一直都在我的之下;你以為自己憑什麽能隨時與我對話的?”
“那我的存在到底是什麽?”
“一張皮、一個容器、一個減壓閥,大概就是此類吧!”向前看著對方的身體逐漸分解,紫色的皮膚已經變成了亮眼的金色,連額上的兩支尖角都徹底能量化。
無數光點順著兩人之間的金色線條流向向前。每一個光點都代表著心靈中的一部分,有可能是一個念頭、一種情緒、一點記憶……
“這怎麽可能做到。”另一個“向前”的意識逐漸模糊,他的存在基礎已然崩潰,卻仍舊為自己的失敗憤憤不平。
“隻是你認為做不到。”向前一攤手,“你的知識儲備是我精心選擇後的結果,很多東西你本就不知道,當然就無所謂做到做不到。比如說,在七宗罪裏,為什麽你會把暴食和當做構築神性的主體?”
另一個“向前”已經說不了話了,能量化的身體早已殘缺不全,就連一張臉都隻剩下了一半,但是僅存的右眼仍死死盯著向前。
“這個基礎是我為你打下的,也是我從人性中精挑細選,真正賴以對抗神性的基礎。它的原理其實隻有一句話——‘食色,性也’;當然,你的記憶中肯定也找不到這句話。”
另一個“向前”帶著最後的憤怒與茫然徹底消失了。
兩人之間的光線同時化作點點流光消散。嘀嗒小說網
一切歸於風平浪靜,但向前原本輕鬆的臉色陡然沉了下來;他默默站在原地,雙目緊閉,臉上的肌肉不受控製地抽動著。
憤怒、悲傷、欣喜、嫉妒、輕蔑、傲慢……各種各樣代表著相似或相反情緒的表情竟然同時在他的臉上出現,把他的臉部肌肉拉扯出一副詭異的線條。
古一法師悄然出現在這一方世界,默默注視著呆立不動的向前,等待著最終的結局;她周身被綠光環繞,那是時間寶石的偉力。…現實的時間裏可能不到一瞬,靈魂領域中卻鬥轉星移,不知過去了多久;師徒二人都一言不發,直到向前長出一口氣,緩緩睜開了眼睛,讓人看到他眼眸中閃動的猩紅色光芒。
“老師,你是不是早就預見了今天這一幕?”向前幽幽問道,“能不能告訴我最後的結果是什麽樣的?”
“最後的結果,出自你自己的選擇,沒有人能事先告訴你。”
“我懂,我懂,不能幹預未來的任何可能性。”向前輕佻地一笑,“可是老師你有沒有想過,如果發生了最糟糕的結果該怎麽辦呢?”
“這就是我出現在這裏的原因。”
向前打量著古一法師身周那靜謐幽深而又生生不息的時間偉力,“嗬嗬”冷笑:“我明白了;不過你確信自己能挽救那個最糟糕的結果嗎?”
“我會盡力而為。”古一淡然道,“但是最終的結果我並沒能看到。”
“為什麽?”
“那隻能說明,一旦最糟糕的結果發生,你的存在就已經邁向更高的層麵;你的未來就不再是時間寶石能夠窺探的。至少,寶石在我手裏的時候不能。”
“那可太糟了——不對,我是不是該說,那可太好了?”
“不管是太糟還是太好,它終歸沒有發生。”古一法師說。
“那個最糟糕的結果到底是什麽……”向前隻問了半句就恍然,“算了算了,我懂,你不會告訴我的。”
“是的,因為問題的關鍵從來不在於未來的模樣,而是你當下的選擇。”
“可我的選擇原本並不是這樣的。”向前抬頭環視散亂的星空,“這比我預計的時間要早得多,我還沒有準備好收回另一半靈魂宇宙。現在,它隨時處在失控甚至崩潰的邊緣。”
“沒有人能夠掌控一切,更遑論渺不可測的未來。”古一法師的身影隨著話聲隱沒。
向前並沒有急著離開靈魂領域,也沒有急著繼續剛剛被打斷的重整領域秩序的工作;他猩紅色的眼眸此刻死死盯著星空一角,那裏有一團明亮的金紅火焰正不斷地在各個天體間遊蕩。
那是殘存在他靈魂宇宙裏的鳳凰碎片。
因為琴遭遇險境而引發的鳳凰之力暴動已經平息,隻看殘存鳳凰碎片不管不顧在星空裏遊蕩的模樣,就知道琴的危機已經被緩解甚至徹底解決了。
“不安分的家夥,就先從你開始吧。”
向前伸手指向鳳凰之火,用意念拉扯著對方往自己所在處移動。那團到處撒歡的火焰表現得極不情願,朝四周爆出無數火花,上下左右地折騰著,撞來撞去,卻始終撞不開意念力的包圍。
靈魂領域再怎麽被破壞,向前此刻的控製力再怎麽微薄,要對付一片殘存下來的鳳凰碎片還是沒有問題的。
在不斷的拉扯中,原本在星空中能彌漫到一個恒星係大小的火焰,被漸漸壓縮成打火機的火苗大小,最後乖乖落在向前的手心裏,隻能用時不時爆閃一下的火花表達自己的不滿。…向前再次抬頭仰望星空,目光所及的所有天體都開始聚攏;當天體密度突破臨界值的一刹那,激烈的碰撞開始了。
無數天體在碰撞中破碎、毀滅,繼而重生;現實世界中億萬年的演變曆程,在向前眼中隻短短幾個呼吸就完成了。
一個嶄新的星係誕生了。
這隻是一個開始;當向前的目光不斷投向更遠的星空深處,重建星係的過程也一遍又一遍地上演;新的秩序正在建立。
向前低頭看看手心裏微微晃動的火苗,那扭來扭去的火光,像極了受委屈鬧別扭的孩子。
“給你找一個好去處吧。”向前一揮手,將火苗投向了第一個形成的星係。
乍一離手,脫離掌控的火苗立刻跳騰起來,“嘭”地一聲就想漲回原來的身材,卻不料在意念力的包裹下把自己擠成了一個圓球模樣。
金紅色的圓球從星空中一閃而過,落入星係深處;點點滴滴的金色光點自圓球中被擠壓出來,就像是被過濾後的液滴,晶瑩通透,不複原先鳳凰之火的暴烈與活潑。
隨著圓球的飛速運動,這些光點漫無目的地被拋灑在星係的各個角落。當飛遍一個星係,圓球就會立刻離開,向更遠處新成型的星係飛去,重複拋灑光點液滴的過程。
那些液滴是用鳳凰之火凝聚起來,又被徹底剝離了鳳凰意誌後的產物;那是生命的種子,隨著圓球的拋灑而遍布靈魂宇宙的每一個角落。
這是靈魂宇宙被打碎分離壁障,徹底融合歸一後的一次改造;生命的大範圍出現是宇宙進化的必經之路,智慧生命的心靈力量是宇宙最基礎的力量源頭之一。
當然,借此機會徹底消融鳳凰碎片,消弭靈魂宇宙的隱患也是一個很重要的原因。
一念之間,天翻地覆,鬥轉星移;這就是世界掌控者的威能。神明之偉力讓向前的心神一時有些恍惚,似乎冥冥中有一股力量正在拉著他投身於宇宙星空,將意念徹底與這一方世界融合。
而後,向前心頭警兆突生,猛然從失神狀態清醒過來。
猩紅色的光芒在眼眸中一閃而逝;這光芒不僅出現在靈魂領域的意念體上,也同時出現在現實世界的真身上。
“還是太早了點,戰戰兢兢,如臨深淵呐!”清醒過來的向前長出一口大氣,“比走鋼絲還刺激。”
抬眼一望,星係自然流轉,宇宙體係已成。向前不再停留,隻一個轉念就回歸現實區間。
睜開眼的一刹那,原本近乎靜止的畫麵就像重新按下了播放鍵,迅速流動起來。
遠處行星吞噬者的身體如遭雷擊,渾身劇烈顫抖著,一聲發自心靈的痛楚哀嚎在所有人心頭響起。
不一時,行星吞噬者整個身體萎靡下來,銀白色的雙眸失去了大半神采。
他受傷了!
不同於阿斯加德眾人的欣喜莫名,向前卻是心下一沉,下意識地看向此刻唯一與行星吞噬者交鋒的琴·格蕾。…琴的身後,張開了一雙由金紅色火焰塑造的巨大鳳翼;火焰深處隱約有黑光縈繞。
鳳凰女還是鳳凰女,但此鳳凰已非彼鳳凰。
平衡已被打破,黑鳳凰的意誌正在覺醒。
一度鎮壓過部分鳳凰之力的向前比任何人都清楚琴此時的狀態;鳳凰是有本我意識的,鳳凰之力恢複越多,意識就越強,對琴·格蕾自我意識的壓製也越強。
向前不假思索,指尖火花一閃,一道薄薄的亞空間屏障橫亙於他與琴之間。
向前邁步一跨,就像跨過一道門檻般跨過了亞空間屏障,身影已經出現在了琴的身邊。
隨著靈魂宇宙的融合歸一,雖然給靈魂領域的穩定性帶來了諸多壓力,但是好處也並不是沒有。至少,向前所能掌控的魔力大幅飆升,魔法實力可謂突飛猛進。
剛剛的空間魔法就是明證。一道亞空間屏障,看上去像是分割,其實卻是連接;一道屏障就是一道門戶,推門而過,一步邁出千萬裏。
琴似有所覺,回頭瞥了一眼,看到向前的身影後一言不發,迎麵就是洶湧而來的鳳凰之力,向前的身體與之稍一接觸,當即開始分解。
這是從分子層麵的物質變化,一切物質都將分裂瓦解,成為顯微鏡下才能看到的微末粒子。
琴的攻擊毫不留情,但是發出攻擊之後,她臉上卻突然神色大變,流露出極度驚恐與懊悔的神色,仿佛直到此時她才突然認出了向前。
幸好,向前此刻的身體是魔法化的產物;鳳凰之力可以分解物質,但是碰上同樣隻是能量屬性的魔力,就演變成了兩股力量之間的抗衡。
能量碰撞的一刹那,向前伸手攬向琴的纖腰。
琴的目中黑光一閃,似乎要作出抵抗的舉動,但是一刹那間又生生止住了動作。
向前對這種自相矛盾的舉動熟視無睹,嫻熟地將禦姐美人攬進懷裏;肢體接觸的刹那間,他闖進了琴的心靈世界。
“嗬嗬,我的愛人,你來了?”一個充滿挑逗意味的聲音響起。
向前舉目四望,自己正身處一個火焰的世界;一個空曠虛無的空間裏,天上地下、四麵八方,空間邊緣被金紅色的火焰所覆蓋。
向前淩空浮立,鳳凰女琴的身影同樣浮動與空中,與他相對而視。
“你的眼睛怎麽了?”心靈世界裏的琴脫去了現實中本就所剩無幾的知性、溫婉,笑容嫵媚、熱烈,充滿了的光芒。
她看到了向前眼中猩紅色的光芒,一時間對他眼眸的變化產生了極大的興趣。
向前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笑吟吟地反問:“你的眼睛不是也變得不一樣了嗎?”
“是嗎?”琴抬手作勢,指尖拂過自己的眼瞼,“你喜歡這種變化嗎?”她一邊說,一邊朝向前靠近過來,扭動著身軀,毫不避忌地朝向前展示自己身體最美麗的曲線。
“隻要是琴本意喜歡的,我也都喜歡。”向前意有所指。
“琴的本意?我不就是琴嗎,誰說這不是我的本意呢?”
“當然,我知道你也是琴;我還知道,你既是琴本人,也是琴的朋友,同時又是琴的敵人。”向前眼中妖異的猩紅光芒漸漸隱退。
“是你把我當成敵人,而不是琴。”琴的雙眸中黑光大盛。
“不,你不明白;其實,每個人最大的敵人都是自己。對琴來說……尤其如此。”
。
雲間二木頭提醒您:看完記得收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