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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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彈劾越王的折子都被鄴帝命蘇培安拿去燒了,好些上折子的官員也吃了掛落,不是被貶職,就是被鄴帝尋了個理由罷官了。
理由還是蘇子葉幫忙尋的。
龍一扔了一大疊資料給蘇子葉,外加一張名單,“將這些人的罪證找出來。”
暗衛使果然都是幹實事的地方,蘇子葉拿著一疊資料,細細翻看了一下,眉眼帶笑,“龍大人,你們這暗衛使可真是厲害,連這些微末小節的事都能查到。”
龍一眉目不動,提醒道:“你現在也是暗衛使的一員。”
蘇子葉沒接茬,她還真沒有這個自覺。上一世和暗衛使沒什麽牽連,這輩子竟然成了暗衛使的一員,有點兒反差,她需要時間來接受。
看了一會兒,蘇子葉用筆在兩個名字上圈了一下,“除了這兩個,其餘人都有問題。”
龍一瞧了一眼,張忠、袁世傑。
“張忠是翰林院學士,袁世傑是次輔劉雲山的女婿,眼下在兵部供職。這兩人不收禮不送禮,也不攀交關係,沒有問題。”蘇子葉道。
不管什麽官,要尋他們的錯處都太簡單了,但是這兩人都沒有問題,平時辦事也十分利落,沒有逾矩之處。蘇子葉思索了一下,這樣的人,如果不是真的一心為國為民,就是掩藏得太好了。
“無妨,這兩人並非越王黨羽。”龍一淡淡道。
說到底,鄴帝是要剪除越王的黨羽,省得朝堂烏煙瘴氣。
蘇子葉點頭,再次提筆將其餘官員的事情一一分類,有些人的罪名已經足以殺頭了。
不過鄴帝這次沒有殺誰,最重的處罰也就是罷官而已。
即使如此,蕭越收到消息時依然很心痛,畢竟這麽多官員都是他一手結交起來的,讓他們故意寫彈劾折子也就是想讓父皇知道他是被牆倒眾人推了,從而懷疑到其事情的真實性而已。
蕭越也沒有想到鄴帝竟然直接將這些人處置了。
見他一臉肉痛,最得他信任的門客湊上前道:“王爺,陛下既然將這些彈劾您的人處理了,說到底,還是疼您這個兒子的。話說虎毒不食子,古人誠不欺我。”
蕭越對自己父皇還是有幾分了解的,遠遠沒有這麽樂觀,沉吟道:“當初還是做錯了,不應該讓這麽多人都上折子的,這麽多人被拉下馬,未免太束手束腳了。”
但凡黨爭,結黨才能爭,他這邊的官員已經遠遠比不上老大和老二那邊人了,那還能怎麽爭下去?
“王爺,王爺……”
外頭有人呼喚,聽聲音是管家,一聲聲十分急切。
蕭越麵露不耐,“這些人是怎麽回事,一個個都這麽不穩重。”
蕭越將書房的門猛然拉開,麵罩寒霜,盯著氣喘籲籲的管家冷冷問道:“出什麽事了?你一副天都要塌了的樣子。”
管家彎著腰,“……王爺,蘇公公來了!”
蕭越心裏一緊,心知父皇這關有沒有過就看蘇培安傳的是什麽旨意了。
蕭越連忙趕到花廳,蘇培安恭謹立在花廳裏,手中捧著聖旨。
蕭越邊笑邊道:“蘇公公來了。”
蘇培安回頭,連忙給蕭越行禮,“奴才見過越王殿下。”
“哎……免禮。”蕭越伸手扶住蘇培安,一派溫和。麵上含笑,恰如春風拂麵,四下看了一眼,嗬斥身後的管家道:“蘇公公來了,怎麽也不給公公看茶?太不曉事了。”
管家連忙賠罪,心知蕭越這是故意做給蘇培安看的。
何況蘇培安剛踏進越王府,他立刻就安排了人伺候,不過蘇培安牢記尊卑,不願意坐,也不願意喝茶罷了。
蘇培安心裏跟明鏡似的,“王爺說笑了,奴才不過是一個太監,哪裏敢。”
“你可是父皇跟前的紅人,哪裏是一般太監了。”蕭越語氣越發溫和,一揮手,後麵有人捧出一個托盤,上麵蓋著紅綢,不用看也知道下麵的東西很值錢,“本王的一點心意,公公伺候父皇辛苦了。”
蘇培安連忙推拒,見蕭越堅持,蘇培安連忙道:“陛下還有聖旨命奴才傳達,您看……”
蕭越點頭,“自然該當先領父皇旨意。”
管家早就安排了香案,蕭越跪下聽旨。
待蘇培安宣讀完,蕭越臉色已經白了。
鄴帝讓他去杭州督造運河,待運河建成再回鄴都。這不就是變著法子將他流放了嗎?運河建成少說要三五年,而這三五年他不在鄴都,將來怎麽跟其他兄弟爭。
一瞬間,蕭越心如死灰。
心中無比清楚,父皇壓根就沒有相信他。
蘇培安將聖旨放在鄴帝手中,躬身道:“奴才已經將旨意交到了王爺手中在,這邊回宮複命了。”
蕭越站起身,機械地說道:“好,管家,替我送蘇公公。”
在沉默走回書房後,門客還在等著他,見他進來,連忙上前問道:“王爺,陛下有何旨意?”
“父皇讓我去杭州督造運河工程。”蕭越脫力一般坐在椅子上,以手扶額,沉沉道。
門客聞言失聲道:“什麽?”
蕭越抬起眼睛,“快,將府裏的那些術士全部都送走。”
門客一愣,以為自己聽錯了,“王爺當初為了網羅那些人才可費了不少力氣,這就將他們都送走嗎?”
“哈哈……”蕭越淒愴一笑,“你以為父皇為何要讓我去杭州督造運河,還不是因為他對我私下的動作一清二楚。老大和老二對皇位也有野心,可是他們動作沒有我這麽大。”
越失敗到一定程度,越讓人清醒。蕭越現在便是無比清醒,“柳證道入府才多久,他能知道的應該不多,即使有那本什麽鬼賬本,也不至於陷我到這種境地。是我自亂了陣腳,竟讓那麽多人故意彈劾我。”
門客聽罷無言,良久後方呐呐道:“那王爺如今如何打算?”頓了頓,又道:“若不然,入宮請皇後娘娘幫忙美言兩句,也好免了去杭州督造運河,畢竟一旦去了杭州可就會失了先機……”
“沒用的。”蕭越歎息一聲,“我與皇後有聯係,父皇怕是也早就清楚了。如今皇後已經失了執掌六宮之權,她能幫我美言什麽?”
蕭越冷哼一聲,“何況父皇下的是聖旨,若是我不去,便是抗旨。”
“王爺的意思是?”
“去!”蕭越霍然起身,“杭州富有,商賈眾多,本王不信,那裏就沒有東山再起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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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讓越王殿下去杭州督造運河了。”龍一忽然道。
走在龍一後麵的蘇子葉覺得奇怪,不明白他為何忽然這麽說一句。
龍一停下腳步,轉過身,“當初越王在禦花園差點命人杖斃了你,你聽到這個消息有什麽感想?”
蘇子葉想了一下,幹巴巴道:“沒什麽感想。”看了前方黑暗的過道一眼,“大人,陳遠章在哪一間?”
他們正在天牢裏,龍一奉鄴帝之命來問陳遠章為何要背叛大鄴,投靠西夷。
龍一見蘇子葉不欲多說,便直直走到了走廊過去第三間,讓獄卒將門打開。
鐵鏈相撞的聲音在安靜的天牢裏顯得格外刺耳,在一片黑暗裏,蘇子葉看見草堆上有一人在動,似乎是摸索著坐了起來。
龍一將手裏的燈籠掛在了天牢的牆上,透著昏暗的火光,蘇子葉才看清了幾乎瘦脫形了的陳遠章。
看來在天牢裏受了不少苦,原本上了年紀都十分精神的陳遠章成了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
“你們……是來幹什麽的?”陳遠章開口問道,聲音嘶啞。
龍一站到他眼前,照本宣科,“陛下讓我來問問你,你是當年從龍功臣,陛下待你不薄,你為何要背叛大鄴,投靠西夷?”
陳遠章眯著眼睛辨認龍一是誰,待看清,才緩緩道:“你是暗衛使的人吧?”
龍一冷冷瞅著他,沒有答話。陳遠章看見站在龍一身後的蘇子葉,身子忽然猛地哆嗦了一下,“你就是那個帝佐星嗎?”
“似乎所有人都知道我是帝佐星,就我不知道。”蘇子葉挑著眉笑道。
陳遠章沒有笑,他認真而專注的打量蘇子葉,“我女兒竟然沒能殺了你,她真是沒用。”
“真是可惜,賢妃娘娘信任你這個父親,結果在你眼裏卻是個什麽都不會的廢物。”蘇子葉嘴角輕挑,勾出一絲諷刺,“可憐她在冷宮淒慘度日。”
陳遠章沒有任何動容,“陛下不是問我為何要背叛大鄴嗎?我那根本就不叫背叛,我從一開始,就是忠誠於西夷王的!”
龍一和蘇子葉聞言臉上都沒有任何訝異,畢竟二人對這個早有察覺。
“我的兒子女兒也自當如此,可惜他們讓我有負於西夷王的命令。”陳遠章歎了口氣。
蘇子葉厭惡的看著他,不明白世上怎麽會有這樣父親,“這麽說,你讓賢妃想法子殺我,也是西夷王的命令?”
“當然。”陳遠章鏗然道。
蘇子葉冷笑一聲,“可惜我沒死,他忠誠的臣子卻快死了。”退後幾步,靠近陳遠章她都嫌髒,“易成歡親自指認的你,你的罪名是板上釘釘了。沒有想過吧,竟然西夷人給指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