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陳遠章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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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遠章愣了一下,汙濁的麵孔上出現怔然,“你說什麽?”
    蘇子葉一笑,極致溫柔,卻又帶著一絲戳破人美夢的殘忍,“易成歡親自指認你,確定你就是西夷的奸細。而在易木的強烈要求下,西夷將易成歡換回去了。”
    陳遠章在短暫的沉凝後突兀的笑出聲,聲音在空曠的地牢裏顯得有些瘮人。
    可惜在場的兩位都不是善茬,二人眉頭都沒皺一下。
    “我在大鄴潛伏幾十年,當年鄴帝還是皇子時,我就跟隨他,後來立下赫赫戰功,卻又借口辭官歸鄉。我的兒女,我的妻子,在我心中都沒有西夷王的命令重要,沒成想到了最後,卻是西夷舍棄了我。”
    陳遠章的手握住一束稻草,指節突出,青筋暴露,顯示其主人內心並不如其表麵這般平靜。
    “一雙子女?”蘇子葉輕輕重複,唇齒見念著這幾個字,聽起來格外繾綣,陳遠章卻驀然抬頭,有幾分不祥的預感,“他們被怎麽了?”
    蘇子葉笑了笑,“賢妃進了冷宮,陳若水成了太監,你說他們還能如何?”
    陳若水原本也是朝廷命官,因為陳遠章的關係,也是前途似錦,不過後來成了太監。而賢妃則是聽從陳遠章的命令對蘇子葉下手,反讓蘇子葉算計進了冷宮。
    到底是自己的孩子,連著血脈,哪是那麽容易割舍下的呢?
    蘇子葉走近幾步,蹲下身子,準備點最後一把火。
    龍一站在一旁,聽到蘇子葉不緊不慢的說著,“在你作為奸細被押回鄴都待審的路上,陳家就出事了,據說是廚房的下人做事不仔細,夜裏守夜將油燈被潑了,廚房正好連著柴房。火勢凶猛,將整個陳府都燒成了灰燼,包括你那個因為成了太監而心態消極臥床不出的兒子,也包括你一直不怎麽待見的妻子。”
    聲音如此悅耳,如環佩輕鳴,但是每一個字敲在陳遠章耳膜上,都足以拚湊出最折磨他的酷刑。
    然而這酷刑還沒完,蘇子葉繼續說道:“賢妃就更慘了,不明不白死在了冷宮,因為陳家的人都燒沒了,所以也無人收屍,就在亂葬崗草草埋了。”
    陳遠章眼眶欲裂的看著她,瞪得血都要流出來了。
    蘇子葉不冷不淡的看著他,嗤笑一聲,“你看著我作甚?你怎麽不想想,陳家家大業大,府中奴仆眾多,怎麽走水了,一個人都沒有跑出來呢?”
    陳家連主人到仆人,就連動物都沒能走出一隻,都被燒成了灰。這其中的貓膩想必陳遠章很清楚。
    “是他們做的!”陳遠章靠在牆上,衣裳汙濁發出陣陣臭味,他依舊用髒汙的袖子擦了擦臉,“至於我的女兒死在冷宮,想必是陛下做的。”
    陳遠章心裏跟明鏡兒似的,冷笑道:“我到底是跟著陛下打過江山的,對他的性格很了解,他是寧教我負天下人,不教天下人負我的。既然知道我是奸細,自然不會任我的女兒在他的後宮裏存活下去,哪怕是冷宮。”
    既然對方心裏如此清楚,她也就不用再暗示了。看著陳遠章,直接道:“怎麽樣?要不要我幫你這個將死之人完成一個心願?”
    陳遠章斜著眼睛看她,“你果然不是簡單角色,在掖庭裏待這麽多年,還能進暗衛使。”
    暗衛使的名字多了去了,有人叫他皇朝暗衛,也有人叫他王朝暗衛,更官方的說法,就是暗衛使。這個機構就是帝王用在台麵下的武器。
    蘇子葉已經很習慣這些人這麽認為她了,當即大言不慚,“當然,我是帝佐星啊。”
    “看來果真是你!”陳遠章微微閉眼,“當初隻知道陳家會出一個女子是帝佐星命格,但是陳家不止你一個女兒……”
    也就是說,這些人最開始都不知道帝佐星到底是哪個,所以才會瘋搶陳家的女兒嗎?
    想到被西夷擄走的蘇陌葉,蘇子葉心頭發悶。這些人,為了權利和地位做的事情簡直令人發指,如果可以,她真想全部將其毀滅!
    “我隻問你,你想不想報仇。”蘇子葉粗暴的打斷他的話,語氣轉冷,“反正你也要死了,我若不幫你,你這輩子是報不了仇了。”
    “你怎麽知道我要死了?”陳遠章冷笑。
    蘇子葉看了龍一一眼,“如果不是為了送你上路,你以為你能看到暗衛指揮使大人?”
    陳遠章聞言一窒,倒是不再說話。
    蘇子葉懶得和他多說,站起身,“既然你心態這麽好,沒想過報仇,那就算了。”
    正要走出牢門,陳遠章匆匆出言叫住她,“你等等……”
    蘇子葉回頭看他,微微挑眉。“趕緊做決定哦,無償幫人報仇這種虧本生意我不常做。”
    “你確定可以幫我報仇嗎?”陳遠章道。
    蘇子葉看傻瓜似的看他,“我隻能讓易成歡得到應有的懲罰,至於廢妃死在冷宮,那我可管不了。”
    賢妃之死定然是鄴帝授意,她現在可沒有本事和鄴帝過不去。
    龍一聞言有些無語,在他麵前說這個真的好嗎?
    陳遠章咬了咬牙,“好!你打算如何幫我報仇。”
    “告訴我易木他們在鄴都的據點。”蘇子葉淡淡道,看似雲淡風輕,實則十分緊張,就怕陳遠章不說。易成歡那麽算計她,她是肯定要找回場子的。但是有易木護著,行動起來有難度。
    唯有找到據點,並分而化之。
    以蕭毅的能力找到據點是遲早的事,可是易木他們後天就會回西夷,留給他們的時間不多了。最省事的辦法就是從陳遠章這裏得到消息。
    陳遠章靜默了一會兒,說了一個胡同的名字。
    蘇子葉頓了頓,“我會信守承諾。”便轉身出去了。
    龍一走得慢一些,因為他要送陳遠章上路。
    在大牢門口等了一會兒,龍一才出來,依舊是一身清冷,但渾身上下幹幹淨淨,一點也看不出剛才送了一個人上路。
    龍一也靜靜看著天牢門口的女子,如斯纖細,卻又如斯狠毒。
    “你要殺易成歡。”龍一的話說得十分肯定,不是疑問句。
    蘇子葉沒有否認,點了點頭,又道:“你放心,反正協議已經簽了,易成歡又是在他們自己眼皮底下出事,怪不到大鄴頭上。西夷也不敢反悔。”
    西夷被打得節節敗退,隻能低頭求和。而大鄴士氣高漲,蕭毅和郭錚然名聲鵲起。
    在這關頭,西夷吃了啞巴虧也隻能捏鼻子認了,若是還敢借此發兵,也不過是給大鄴一個名頭徹底滅掉他而已。
    見龍一依舊不說話,蘇子葉以為他擔心鄴帝怪罪,又解釋道:“陛下也不會反對的,西夷的暗樁在大鄴安插了幾十年,他還當重臣一般用著,心裏指不定多惱火呢,這時候給西夷一個教訓他也樂見其成。”
    龍一終於開口了,“我知道,不然陛下不會讓我帶你來天牢。”
    蘇子葉聞言扯了扯嘴唇,所以她這是又被鄴帝利用了?
    無所謂,互相利用,她巴不得送易成歡去見閻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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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南胡同一座普通的四合院裏,外頭站著兩個丫鬟,苦著臉不敢進去。
    “小姐還在發脾氣呢,易先生不在,咱們可怎麽辦?”一個丫鬟掂著腳往裏麵看了看,雖然這種高度壓根就看不進房間裏。
    另一個麵如菜色,木訥的搖搖頭。
    門卻忽然開了,“你們兩個,還跟木頭似的站在這裏幹什麽,沒看見我桌上茶水沒了嗎?”
    房間裏何止是茶水沒了,就連茶壺都碎成了渣在地上躺著呢。
    丫鬟們不敢多言,連忙去尋茶壺,另一個連忙進去將砸了一地的房間收拾一下。
    易成歡坐在椅子上生氣,“蘇陌葉不是心心念念都是我師父,怎麽為了我師父,連殺個人都做不到?”
    收拾東西的丫鬟不敢隨意接她的話,隻能默默無言。
    誰知道她沉默,易成歡也不滿意,“問你話呢,啞巴了?”
    丫鬟顫抖了一下,“奴婢不知道。”見易成歡麵色一沉就要發火,連忙又補充了一句,“也許是蘇子葉太過陰險狡詐,蘇陌葉比不過她吧。”
    既然輸了,自然是技不如人。
    可惜易成歡在氣頭上,聽了這話還覺得這丫鬟是故意埋汰自己。冷著臉問道:“這事是我一手安排的,你的意思是我比不上蘇子葉的手段是嗎?”
    丫鬟咚一聲跪在地上,“小姐,奴婢不是這個意思……”
    易成歡冷冷盯了她半晌,到底沒怎麽著她。
    何況易成歡也覺得,蘇子葉的確是陰險狡詐,女人裏她從沒見過這種不動聲色發狠的類型,看上去雲山霧罩,什麽都沒做,其實她早就將一切算計在手掌中了。
    尤其蕭毅和她合起夥來算計自己,真是平生之大恨!
    蕭毅!
    蘇子葉!
    隻要念到這兩個名字,易成歡心裏就是藏不住的怒火在燃燒。
    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丫鬟正想爬起來,將收拾好的殘渣碎片拿出去丟了。有人匆匆跑了進來,扶著門框喚道:“小姐,你猜我看到誰了?”
    易成歡心情正不好,橫了那人一眼,正要罵。
    那人已經忙不迭道:“我看到蘇子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