褻瀆:熱戀中的情與欲,最終止於背叛。

字數:8237   加入書籤

A+A-




    蕭寶凝醒來時,在一間小屋子裏。
    這間屋子房門緊閉,僅窗欞透過斜斜的光。屋內一角有個灶台,看上去很久沒有生火,角落裏有幾隻麻袋,露出幾隻發了芽的土豆。中間有張桌子被拉到牆邊,隻剩一隻長凳。
    她雙手被縛在身後,雙腳也被牢牢困住,躺在唯一的小床上。
    這個地方她並不陌生,正是昨日她拷問張玉山的地方。就連那隻長凳昨日還是她坐過的。
    蕭寶凝當下便恍然大悟,悔不該一時心軟放走張玉山。
    此時,門“吱呀”一聲響,張玉山背光從門外走進來。
    他關上門向蕭寶凝走來,手裏似乎還拿著一條鞭子,看著她一臉獰笑。
    蕭寶凝也冷冷地看著他。
    “貴人,咱們又見麵了。”張玉山陰森森地盯著她道,“風水輪流轉,如今是貴人被我綁來了。”
    蕭寶凝麵無表情,並不回答他。
    張玉山卻恨極了她這副冷冷清清的模樣。
    他用鞭子沾了沾旁邊桶裏昨日剩下的鹽水,靠近了蕭寶凝。
    “貴人手下真是毒辣,貴人想不想嚐嚐這鞭子的滋味?”
    蕭寶凝冷聲道:“你若現在走,我仍當此事未發生過。”
    張玉山猙獰的笑臉卻漸漸扭曲。
    “貴人說的什麽話?我既把您綁來又如何能走?”
    說罷,他使鞭狠狠向蕭寶凝麵上抽來。
    蕭寶凝閉眼側頭,仍是被鞭子抽中臉頰。頓時左頰一片火/辣刺痛。
    完了,破相了,蕭寶凝想。
    她早晚蜂漿羊乳玉露敷麵,出門見人必著妝粉胭脂,日日泡澡必備精油香膏,私下生活精致奢靡,全是為了養她的這幅皮囊。現下被張玉山一鞭抽在臉上,殺了他的心都有。
    蕭寶凝盯著張玉山,目光似要噴火。
    張玉山卻靠近她,掐住了她的脖子。
    “貴人就是貴人,皮肉嬌嫩,一鞭子就能裂開一道口子。”張玉山的手覆上她脖頸,手感是從未有過的溫滑酥軟。
    他的表情漸漸變得奇異,扭曲又猥瑣,讓蕭寶凝心下一涼。
    “貴人是王府後門出來的,想是英親王殿下姬妾?”張玉山鬆開了手,看到蕭寶凝脖子上的手印,紅白交錯煞是明顯,“我張玉山真真是行了大運,竟能享用殿下的女人。”
    說著便窸窸窣窣地脫下棉衣,靠了上來。
    蕭寶凝氣得吐血,她狠狠盯著張玉山道:“你今日若碰我,我必不會活。我若身死,殿下定將你淩遲,連同你周遭之人也絕不放過。”
    張玉山整日賭博欠債,狠話聽多了並不感冒。隻他冬日並無禦寒衣物,是以多穿了幾層,一時之間竟難以全部脫下。
    他看著蕭寶凝,心一橫扯開了她腰間束帶。
    蕭寶凝屈膝一頂,正中張玉山下三路。
    但衣裳厚重,張玉山雖吃痛但並無大礙,反而激起了他的獸/性。
    張玉山朝著蕭寶凝帶著鞭傷的臉頰上狠狠掌摑,打得她左耳發鳴。
    他撕開了蕭寶凝交領上衣,入眼便是一片嬌嫩雪膚。
    “放肆!”蕭寶凝目眥欲裂地吼道,“你該死!”
    張玉山淫笑道:“死在貴人裙下也算死得其所。”隨後覆上身來,壓住蕭寶凝。
    蕭寶凝掙紮避開他那張濁臭流涎的嘴,心中慢慢布上絕望。
    悔不當初,她不該留他的,她早便該殺了此人。
    父親和謝辭晏都說她太年輕,她當初隻覺得他們心狠手辣,現在想想,倘若自己有他們一半,也不至此。
    她的確年輕,不知人心險惡,身在元京卻一直活在燮州。
    她想起謝辭晏,他再狠再毒,也是清水模樣的翩翩公子。
    張玉山因縛住了蕭寶凝雙腳,不能夠行事,便將她腳上繩子解開。
    待繩子鬆開,蕭寶凝卻一個鯉魚打挺翻身下床,連滾帶爬即將靠近門邊。
    張玉山見狀,將她拖住,死死摁在地上。
    “貴人還是老實享受吧。”他怪笑道,“門已經鎖死了。”說著又要上下其手。
    而就在此時,門框傳來一陣響動。
    而就在此時,門框傳來一陣響動。
    張玉山抬頭,滿臉震驚:“媽的!這麽快找來了?”
    門被人從外麵飛踹開,一個高大魁梧的身影似從天而降,落在兩人跟前。
    “你敢動她!”宇文晗滿麵怒容,他低吼道,“我殺了你!”
    蕭寶凝衣衫淩亂,上衣已被褪下大半,露出半邊紅白指印交錯的香肩,滿麵淚痕,左臉紅腫還帶著鞭痕。
    宇文晗抬腳猛踹開張玉山。
    他將蕭寶凝雙手解開,又脫下外袍,裹住了衣衫不整的蕭寶凝。
    “宇文晗…”此時的蕭寶凝像個孩子一樣衝著他哭泣,完全不見了入宮那日的冷漠和設宴那日的迷離。
    僅僅是這一聲呼喚,便讓宇文晗恍惚間回到在燮州的那三年。
    宇文晗緊緊抱著她,恨不得將她揉進懷裏。
    “不怕。”他避開了她傷到的臉,吻著她額頭,“我在。”
    蕭寶凝淚如雨下,閉著眼啜泣道:“你怎麽才來…”
    你怎麽才來…宇文晗…你怎麽不來…
    宇文晗心頭一酸,知道她這是在怨他,現在是,以前也是。
    但他要先解決眼前之事。
    宇文晗低聲道:“乖,我先解決了他。”隨即輕輕放下蕭寶凝。
    蕭寶凝拽著他衣領的手漸漸鬆開。
    張玉山被踹了心窩,差點吐血。看此人身手不凡,知道今天是不能成事了,搞不好還要把命丟在這裏。
    “貴人饒命,小的對姑娘沒做什麽…”張玉山一邊磕頭一邊道。
    宇文晗走到他跟前,居高臨下看著他。
    張玉山不敢抬頭,隻聽到劍出鞘的聲音,心道涼涼。
    “慢著。”蕭寶凝突然開口。
    宇文晗正欲砍了這人,聽蕭寶凝勸阻,憤怒而疑惑地看著她。
    張玉山以為蕭寶凝心軟要攔下他,喜出望外,又朝著蕭寶凝磕頭:“貴人大人不記小人過!貴人開恩!”
    蕭寶凝盯著張玉山,眼中恨意盈滿:“將他交給我父王。”
    父王?難道她是…
    張玉山恍然大悟,此女並非英王姬妾,而是昭陽郡主。
    自知大禍臨頭的張玉山,兩眼一翻暈了過去。
    宇文晗派人將張玉山拖走,俯身打橫抱起了蕭寶凝。
    蕭寶凝的眼淚也止住了,自然而然地環住宇文晗的脖頸,一如他們年少時候。
    “跟我回家?”宇文晗低頭看著她輕聲問道。
    蕭寶凝往他懷裏縮了縮,搖了搖頭:“回我府上。”
    宇文晗點了點頭,又吻了下她的額頭。
    他自軍坊守營時,見英王手下蕭白樓青著臉來見他,後麵還跟著郡主貼身女官。他們說郡主不見了,要借助他在京畿的勢力尋人。
    宇文晗仔細問了阿梨郡主的行蹤,派兵分成六路秘密去尋蕭寶凝。自己則帶了幾個心腹來到昨日她審問之處,果然找到了差點被強的蕭寶凝。
    宇文晗將她帶回郡主府,麵對陰沉似水的英王等人,他匆匆點頭行禮便將蕭寶凝抱進了正房。
    英王看著這一幕,又見宇文晗送來的張玉山,便知愛女受了不小驚嚇。
    “今日無事。”英王對著眾人淡淡道,“孤不想聽到外麵有風言風語。”
    眾人多是英王心腹,深知其手段,仍是心下一凜。
    沈鳶不知發生了什麽,因目前身份是郡主婢女,也跟著長跪於地。
    英王命人將張玉山拖去前殿,不幾時眾人便聽到一陣撕心裂肺的淒嚎。
    院中人人聽聞此聲皆是心驚不已,拚命將頭伏得更低。
    正惴惴不安之時,英王將一張血淋淋的人皮攤在他們眼前。
    阿梨何曾見過此狀?一下昏了過去。
    沈鳶看到人皮,大腦一片空白,竟忘記了禮數,呆呆地看著眼前施暴之人。
    他三十歲出頭,英挺俊秀,清冷矜貴,身著皂熊皮大氅,正倨傲地俯視著她。
    明明是這樣的英姿天顏,卻在剛剛活活扒了層人皮!
    “他傷了郡主的臉,孤便扒了他的皮。”英王仍是淡漠的模樣,吐出的話卻令人膽寒,“此前郡主帶來的人,因未照料好郡主,曾被孤盡數斬於此地。”
    英王伸出修長的手,沈鳶看到了他大拇指上的玉扳指,絕品黃玉似是滲著一縷血絲。
    英王指著她麵前:“孤便是在此處斬殺他們。”
    阿梨幽幽轉醒,看了眼人皮,複又咬牙繼續跪地。
    沈鳶低頭看著地麵,似乎聞到了那日的血腥氣一般,胃裏一陣翻湧。
    “你們多數是孤的人,有的則不是。”英王看著沈鳶,神情帶著一種詭異的柔和,“不管是誰,若郡主有下次…”
    他停到沈鳶麵前,伸出手嵌住她的下巴,使她的麵龐離自己更近。
    她看到英王冰冷英挺如刀刻一般的臉在自己眼前放大,龍涎鬆木的淡淡香氣拂過她。
    他的眸中似深海翻湧,瞳子邊緣卻是猩紅色,正緊緊盯著她。
    正當她覺得自己命不久矣時,英王卻鬆開了鉗製她的手。
    沈鳶回過神來,將頭貼緊地麵,臉頰生汗。
    宇文晗將蕭寶凝放到床上。
    蕭寶凝甫一沾床,便蜷縮成一團縮進了床角。
    宇文晗歎了口氣,起身想幫她拿一床被子來。
    剛要站起身,卻聽到她低低地喚著:“呆子…”
    她輕柔地啜泣,一下一下砸在宇文晗心頭。
    宇文晗坐在床上,一個俯身又撈起蕭寶凝。
    蕭寶凝緊緊摟著他的脖子,邊哭邊斥責他:“宇文晗…你怎麽才來…”
    宇文晗無言,隻能更加用力地抱緊她。
    感受到頸窩暈染開大片濕意,宇文晗驚慌地鬆開她,看著她滿麵淚痕。
    他捧起她的臉,這張臉是他少年時的期待,又讓他在元京懷著愧疚和痛楚朝思暮想了兩年,而如今實實在在就在他眼前。
    宇文晗摁住她的後腦,深深地吻了下去。
    如果說蕭寶凝像一條瀕死的遊魚,宇文晗則很及時送來了甘露。
    他們唇齒密切地糾纏在一起,不複年少時的青澀,帶著成年人的情與欲。過往的種種,熱戀、背叛似乎早已離他們遠去,餘下隻剩對方迷亂的氣息和濕潤的柔軟。
    不知過了多久,隻聽宇文晗啞聲喚道:“打水來。”
    眾人這才起身,忙不迭去燒熱水,準備為郡主打水沐浴。
    沈鳶勉強站起身,跪了許久,隻覺腰酸腿痛,甚至還有些打顫。她見阿梨等人忙忙碌碌,像是見慣了此場麵一般,不禁心下感歎一番天家視人命為草芥雲雲。
    蕭寶凝沐浴,隻餘阿梨近身伺候。
    阿梨見蕭寶凝除了鞭傷,身上並無其它痕跡,既放下了心又有些難過。
    郡主臉上的傷一時半會兒怕是好不了,會不會留疤更是難說。天家有再好的膏藥,也不可能短時間內讓臉上肌膚恢複如初,不然宮中妃嬪就沒有不似少女的了。
    蕭寶凝一直沉默,不肯講話。阿梨內心酸楚,也沒有開口。蕭寶凝又倒在浴桶中,阿梨便喚了仆婦與她一同將蕭寶凝抬出,並將她身體擦拭幹淨,換上幹爽衣物。
    英王並未走,宇文晗便與他一同站在房外。
    “殿下。”宇文晗率先開口,卻不知該說什麽好。
    英王睨了他一眼。
    哪個父親看到自己女兒被其他男子抱回來,臉色都不會好看。尤其英王並不欣賞宇文晗。
    “你救了郡主,立了大功,孤該賞你。”英王不冷不熱地開口。
    宇文晗澀然,心想英王怕是不會認同他對蕭寶凝的情意,頓覺路途艱難。
    “臣不敢居功。”他蹙眉,語調卻有異常堅定,“臣願肝腦塗地保護郡主。”
    聽他這麽大口氣,英王嗤笑了一聲。
    “據孤所知,你和郡主在燮州時,曾丟棄過她?導致她如今下水都會昏迷。”英王似是漫不經心提了句,“這件事,宇文將軍不會不知道吧?”
    宇文晗愕然。
    他的確負過蕭寶凝,不過他並不知道後來的蕭寶凝下水會昏迷。
    “孤本不打算留你。”英王看著他錯愕的表情寒聲道,“今日你救了我兒,這份人情孤不得不記。但是,隻要孤在一日,你就休想打她的主意。”
    宇文晗麵色黯然,無限沮喪。
    他看著自己粗糙的大手,掌心處有一道疤痕,直直戳進他心裏。
    都是他的錯…如果當初,他不拋棄她就好了…
    請記住本書首發域名:.101nove.com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