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5 鹿死誰手

字數:6320   加入書籤

A+A-




    ,最快更新奸臣養成實錄 !
    黑風怒極反笑,一眾賊匪也跟著大笑。
    滿堂喧鬧,唯有楚辜眸光冷沉厲銳,透著拒絕的意思。
    黑風一把拽過簡錦的頭,逼她抬頭直麵迎上楚辜的眼神。
    四目相對之際,簡錦蹙眉搖頭,示意他不要為了她而改變主意,卻不料這一番舉動被黑風看在眼裏,大罵一句三八,又甩她一個巴掌。
    楚辜想要救她,當即走上前幾步,卻被長壽急中按住手臂:“請王爺三思。”
    楚辜驚醒,卻仍舊眉毛緊揪,冷聲喝道:“黑風,你夠了。”
    黑風聞言就將簡錦推向後麵。
    男人滾燙的手掌肆無忌憚地撫過她的腰,簡錦略有掙紮,何何三鐵驟然緊扣她雙肩,冷喝道:“給老子安呆著點!”
    黑風威脅他:“你要是不答應,這小子的命可就要葬在你手裏。”
    “黑大當家,你真要做這麽絕?”楚辜臉色陰沉沉的。
    黑風恨聲道:“你害我至親身首異處,害我兄弟二人陰陽相隔,又害得黑鳴寨元氣大傷,這三個債你不能逃,現在都要連本帶利還回來,我不直接殺了這小子已經夠仁慈,如果你再不聽我的話,我就讓野狗咬死這小子。”
    楚辜神情微變,旋即又冷下臉:“把柄都捏在你手裏,本王沒有反悔的餘地。”
    黑風已經聽出他的答案,露出滿意的神情,說道:“這樣子才識趣。老三,你召集全城百姓,讓他們都待在城牆底下,這小子也跟著一塊過去,要是燕王殿下有一句不對,就割下這小子一塊肉。”
    何三鐵道:“知道了,大哥。”眼神卻陰測測地盯著簡錦。
    簡錦輕輕咬住牙關,仍是不禁打了個寒顫。
    兩人一同被押上城牆。
    簡錦從高處望下去,城底下百姓密集,皆仰頭望著他們,何何三鐵在她的耳畔低聲道:“你也別想著耍什麽花招,要不然,跟你的燕王殿下一樣都剁成肉醬。”
    簡錦怒道:“可是你們明明都答應——”
    何三鐵低笑起來:“蠢鈍如豬,就算大哥不追究,我何何三鐵也不放過楚賊,至於你嘛,長得細皮嫩肉,直接跟著我們回黑鳴寨。”
    簡錦臉頰怒紅:“無恥之徒!”
    何三鐵見她眸含淚意,臉頰緋紅,尤其在黑沉沉的夜幕下映著漫天火把,麵容更多一抹明豔,竟不似個男兒郎。
    何三鐵心下唾棄,卻仍是壓不住喜悅,伸著賊手往她臉上揩一把:“嘖嘖嘖,瞧這細皮嫩肉的,果然是京城裏養出來的人。”
    簡錦羞憤轉臉,正看見不遠處楚辜站在黑風旁邊,黑風揚聲高喊:“燕王殿下有話要說,大夥都靜一靜。”
    城牆底下漸漸安靜下來,一片烏泱泱的人頭,個個衣衫襤褸,麵黃肌瘦,嘴唇幹裂,想必這些日子缺衣少食,吃了不少苦頭。
    有人嘶啞喊道:“災銀到底去了哪裏,是不是被你們私吞了,說!”
    眾人一齊怒喊:“說!”
    黑風故作憤怒,狠狠踢了楚辜一腳,大聲控訴道:“楚賊,事到如今還要隱瞞真相不成!你們朝廷分明官官勾結,私吞銀兩,想要拋棄我們整個孝州城的百姓!今天你必須給百姓一個交代,說清楚到底是不是這回事!”
    楚辜略微踉蹌地抵在城牆邊緣,緩聲道:“災銀的確被人私吞——”城牆底下眾生嘩然,唾罵聲一浪高過一浪,他冷眸看著黑風,忽然加快語速:“但不是被皇室,被官府私吞,而是被口口聲聲說要救濟你們的黑鳴寨全部私吞——”
    黑風沒想到他會臨時反悔,氣得一腳踢上他的腹部,卻被他及時躲開,當下暴跳如雷:“狗賊!你他娘的敢陰老子!”
    楚辜渾然不把他放在眼裏,朝城牆下一眾百姓,一句句高聲道:“十萬兩紋銀在常州官道全部被截,隨行三百零九名官員全被被殺,血流成河,朝廷震怒,天地泣血,這等慘事我楚辜若一字有假,就被天雷劈死,下至十八層地獄!”
    天地似乎有一瞬間的寂靜,全被他誅心之言所震懾住,難以回神,黑風驟然醒悟到楚辜的欺騙,氣極怒極,一把抄過手下手裏的劍直指他胸口,他大喝一聲撲過去要刺穿他的胸膛,楚辜冷眼避開,逃過這生死的一劫。
    黑風卻不甘怨憤,還想要刺過來,何三鐵急忙跑過來,奪過他的劍:“大哥你要是殺了他,就是欲蓋彌彰,功虧一簣啊!”
    黑風聞言突然驚醒,卻仍是想著最後一搏,拽過何三鐵手裏的簡錦,袖中匕首直抵她腰腹,又朝著楚辜大喊:“你說啊!之前交代的話全都說出來!”
    這話雖是對楚辜喊的,卻也是做給滿城百姓看,楚辜卻是一改之前同一的口徑,眼神堅決又冰冷,說道:“事已至此,你再無退路可言。”
    底下的百姓看著城牆上僵持的一幕,麵麵相覷,不知該信誰,議論漸起,不知有誰大叫:“黑老賊!我看你才是欺騙我們,這麽些天就見你們再說說,根本沒有給我們一點好處!”
    百姓本來已經搖擺不定,此時輿論幾乎一邊倒,瞬間充斥著對黑鳴寨的咒罵聲。
    城牆之上的賊匪更是方寸大亂,黑風大喝一聲安靜,接著又氣急敗壞:“她還在我手裏,你要是敢不從,老子就跺了你們倆個。”
    “你要動手便動。”楚辜說道。
    黑風雙眼爆出,匕首將將插入簡錦腰腹,電光火石之間,手腕似被細小之物打中,疼如斷經,匕首從手中墜出,驚拍在地。
    黑風不可置疑地循過去,卻見不知何時,楚辜身後站了一名麵孔陌生的賊匪,忽然心下一個激靈,不可置信地指著他:“你,你是誰!”
    話音剛落,膝蓋又中一招,痛到折地。
    簡錦趁機掙脫開他的束縛,往楚辜的方向跑去。
    底下百姓騷動,鬧著聲兒。
    黑風眼中劃過一抹決然,死命拽住簡錦的衣角,隨即而後一扯,就將她整個人再度困在懷裏,又立馬撿起地上的匕首,這次直接抵在她脖頸之間。
    “逃不掉的,楚賊,這一次看你怎麽收場!”黑風癲狂大笑,匕首往簡錦脖頸一點點掐進去,血滲出來。
    簡錦眉尖稍蹙,卻是難忍疼痛,輕輕抿住發白的嘴唇。
    長壽上前欲來救她,卻是一把被楚辜攔住。他麵沉如水,雙目充滿殺意,此時卻礙著簡錦漸白的臉龐,更是對黑風說道:“你膽敢傷她絲毫汗毛,本王便讓黑鳴寨寸草不生。”
    黑風窮途末路,不怕他這點威脅了,大笑道:“我已經把她弄出血了,就這點血,你也要把我挫骨揚灰,楚辜啊楚辜,你就為著這小子要殺白條人命,就不怕遭報應?”說到最後幾乎咬牙切齒,恨意滔天。
    幾年前黑鳴寨與官府的廝殺之中,楚辜正巧途徑,半路殺出來,一刀子砍死了他的弟兄,那是他至親血骨,卻被他一刀子砍成兩半,他親弟弟至死都不瞑目啊。
    楚辜靠近他:“本王知道四當家的墳墓,你再不放手,本王親自帶人揭他的墳墓,開他的棺材,鞭屍三千下,將他的屍骨吊成一串掛在城牆上——”
    “你再敢說!“黑風嘶啞大吼,又見他走來許多,更是又驚又慌,又喝止:“你要是再上前一步,我真會殺了她。”
    楚辜看著他,說道:“本王說得出說得到,你殺她,本王便讓四當家死後都不安生,你若放她走,本王不動你們黑鳴寨人一根汗毛。”
    黑風:“你這話莫不是在誆我們?”
    楚辜信誓旦旦道:“我若有一字是假,下場便與四當家一般。”
    黑風聽他三番五次提及自己親弟弟,心裏有諸多情緒,卻最終拜倒在他最後一句話上,他可以不顧自己的性命,但是兄弟的命他得保住。
    黑風頓時氣餒頹然放手,匕首落地咣當清脆,簡錦立即一下子從他懷裏逃出來,跑到楚辜身後,楚辜卻是先一步上前,又張開雙臂,一把將她箍在懷裏。
    眾目睽睽之下簡錦沒想到他會有這樣驚人的舉動,心裏著實嚇了一跳,就悄悄看周圍人的反應,這一看更是吃驚,站在周圍凶神惡煞賊匪不知何時將黑風團團圍住,站在裏麵的人則已將黑鳴寨的兩位當家擒拿住,轉而詢問楚辜:“王爺,這等逆賊大膽冒犯,目無尊上,該如何處置?”
    楚辜拉著簡錦的手走到黑風麵前,黑風料不到待在他身邊已久的賊匪原來都是官府侍衛打扮,怒極掙紮,卻又動彈不得,就含了口濃痰往他身上啐。
    楚辜拉著簡錦躲開,又對他說道:“若是你當著滿城百姓的麵承認你才是欺瞞他們的人,過往之事,本王可以不追究,並且會放你走。”
    黑風冷笑:“一人不獨活,黑鳴寨上上下下的兄弟都得跟著我走。”
    “好。”楚辜答道。
    黑風半信半疑,眯眼道:“你要是敢騙我一個字,我黑風就算做鬼也要償命!況且我手裏還有——”
    嗖的一聲,箭矢刺來,一下子貫穿他的胸膛。
    黑風踉蹌幾下,黑血從嘴角漫出來,瞪如銅鈴:“你,你敢暗算我……”卻是話還沒有說完,身軀轟然倒地,身下漫開一片黑色血花。
    “大哥!”何三鐵被刀劍架住脖子,無奈動彈隻能痛喊。
    楚辜望著已成死屍的黑風,雙目微冷,默不作聲,長壽已悄然掃看四周,長壽掃看四周,身邊站著的都是官府侍衛,看似無一絲怪異,便垂首問道:“王爺,是否要把在場的人都收候盤問?”
    楚辜沉聲道:“先將黑鳴寨的所有人收押,務必盯緊何三鐵,至於黑風的死疑點重重,但不是當務之急,可以暫且擱置。”
    長壽聞言一凜,忽然城下百姓騷動,隱有動亂的跡象,斂眉問道:“王爺,百姓們好像認為黑風的死與官府有關,若是沒有適當解釋,怕是會後患無窮,屬下是否要派人鎮壓住他們?”
    楚辜望著城下烏泱泱的百姓,沉吟道:“若是硬來隻會失去他們的信心,先施以幾句軟話穩住他們,明日再派人散出消息,就說黑風畏罪自殺,災銀不知淪落何處。”
    長壽卻有顧忌:“若是百姓不知災銀去向,怕是要鬧大起來,到時候……”
    楚辜卻道:“不必多言,本王自有分寸。”
    長壽深知王爺性格,沒有把握的事情不會冒險去做,既然現在他心中已有分寸,自己也不再多言,便稱是了。
    硝煙過盡,一場鬧劇終於落幕,簡錦精疲力盡,回到屋裏時已是饑腸轆轆,口幹舌燥,剛想拿起茶壺,已經有一隻手先她一步,斟了一盞茶遞給她。
    簡錦接過道謝,楚辜柔聲道:“你我之間何須多謝。”
    簡錦也不與他糾結在這個話題上,腦袋困頓,便看了眼窗外的天色,說道:“天色已晚,你奔波了一天不如先回去休息吧。”
    楚辜卻想和她多說些話,含笑道:“難道你不好奇我為何要把災銀失蹤的消息散播出去?”
    簡錦想了想,也笑道:“你這樣做肯定有你的道理,到時我在旁邊看就行了,反正你做什麽我都支持你。”
    雖然這話討喜,但是楚辜聽得總覺得有些不太對勁,不過轉念想想,她這樣說也對,畢竟這事棘手,一日沒辦就有許多潛在的危險,她沒有胡思亂想已經十分體貼,他又何必要求她跟他一條心。
    “那你早點休息,我不打擾你了。”楚辜起身道。
    簡錦點點頭,迎送他離去,等他的人影消失在視線盡頭,才關上門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