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七章 央堅嘉爾策的誠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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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央堅嘉爾策卻詭異地看著我笑了笑,說:“可不是嘛,你們還真的是知識匱乏到了一定的程度,看來中原捉鬼道周家這麽多年蠅營狗苟,也確實沒有什麽建樹。”
周衝臉色一沉,央堅嘉爾策卻又巧笑嫣然地說:“別生氣,我說的隻不過是事實罷了。這件事可以暫且不提。我先把我的條件和傭金擺在麵前,給你們看看我的誠意……”
央堅嘉爾策的眼風直接掠過了一臉灰敗的沐雨生,直接看向葛淩和我還有周衝,伸出白皙如玉的手,在空中晃了晃,說:“我能帶你們直接繞開安多寨子,進入到哈巴雪山的密林深處,隻不過血燊周圍十裏內我進不去,所以你們要幫我拿兩株血燊。而我會在十裏以外的範圍內和路程中,保護你們的絕對安全。就算是密宗的大禪師親自下來搶人,也得先問過我古南詔天蛟一族同不同意。”
葛淩的臉色一鬆,沉吟了一下,我也覺得央堅嘉爾策的條件還可以,隻不過血燊的數量……
我猶疑地問她道:“血燊不止一株,還是……”
“哎,傻小憐妹妹。”央堅嘉爾策唇邊露出促狹的弧度,說:“血燊是一片植物,隻不過是十裏處的距離對我們天蛟一族有限製罷了。隻不過血燊離開了那個環境就會迅速枯萎失去效用,所以那時候被兄長帶出來的血燊才隻有一株有效用,這一點你不用擔心。我知道你們也是為了血燊而來,如果隻有一株血燊的話,我根本就不會跟你們合作,反而會將你們視作敵人。”
我鬆了一口氣,周衝卻皺了皺眉,神色凝重地說:“要直接越過安多寨子?”
他指了指被浸泡在金沙江水中看不出模樣的已經斷了氣的次仁桑吉,遲疑地說:“那血羅刹女和安多寨子的冤魂……”
“我隻是說先繞過去,可沒有說不管。”央堅嘉爾策對周衝也沒什麽好聲氣,直截了當地說:“現在時間緊迫,自然是能早拿到血燊最好。大不了我們回程的時候再去會會那血羅刹女。”
周衝一蹙眉,似乎還要再說話,沐雨生卻上前一步,按住了周衝的肩膀,示意周衝先等等。
央堅嘉爾策笑了笑,才說:“說來也是諷刺,‘血羅刹女’原本隻不過是服侍我的一個侍女罷了,我們進入地宮陵寢沉睡後,本來她是要殉葬的。也不知她用了什麽法子,竟然逃了出來,還成了孤魂野鬼,遊蕩到現在,以我的名義招搖撞騙……”
這些淵源,我肯定是不知道的,畢竟從我遇見葛淩到發生了這麽多事情之後,不過也才過了好幾個月的時間。而在這幾個月中,每天我所接受的信息都是爆炸式的,我早就已經習慣了隨時隨地對世界的新的認知。
或者說,已經有些麻木了吧。就算過一會兒神突然出現說我是他流落在人間失散了幾千年的親閨女,估計我也隻會麻木地喊一聲爹然後要他個千兒八百萬的,怎麽舒服怎麽造,怎麽享受怎麽來。
畢竟人生在世……除了那些必須完成的東西,除了愛和信念,我從一開始夢寐已久的也不過是衣食無憂安安穩穩的生活罷了。
可惜,從目前的情況看,無論是我,還是我的女兒皎皎,我們倆的人生和鬼生都注定不會一帆風順。
還好,短時間內不用操心密宗找上門來的事情,倒也是能讓我跟葛淩稍微喘一口氣。
如果血燊真的是成片成長的話,答應央堅嘉爾策的這個交易,似乎看起來是穩賺不賠的。畢竟我們一開始的目的就是血燊,現在還相當於多了一個免費的保鏢,一路還知道了不少秘辛……
我的麵前站著一個活生生的幾千年前的古南詔公主,跟她青梅竹馬的是雲南王的子孫,世襲罔替的鎮國小王爺。摟著我的是鬼王境界的絕世大鬼,跟在我旁邊的是中原捉鬼道的繼承人周衝,我旁邊的大鬼懷中抱著的小可愛是天生預言各方震動的鬼嬰……
我就不提了,我可是億裏挑一的五陰之體,上輩子還可能是密宗至高無上的聖女……
我的人生,似乎越來越向著一個我從未預設過的方向,撒丫子狂奔而去了,隻留下一臉懵逼,卻不得不隨波逐流往前前進的我……
葛淩的目光也有一瞬間的飄忽,隨即他看了看沉思不語的周衝和一臉平靜的沐雨生,說:“你們什麽意見?”
他們都搖了搖頭。
“那麽……”葛淩呼了一口氣,淡淡地說:“成交。”
葛淩最初對央堅嘉爾策的忌憚,不過是因為她的蠱毒之術,是最陰損的法術的存在。可既然已經放到台麵上,明碼標價地講明白了交易,自然也不會有那麽多顧忌。
都是為了同一個目標而去,而且同行的人能力越大,我們雙方就都能更有把握,所以葛淩跟我心裏也都清楚,除非央堅嘉爾策是蠢人,不會她肯定不會幹這種自掘墳墓的事。
所以就按照之前的安排,上了兩輛車。隻不過次仁桑傑死了之後,沐雨生自告奮勇要來我們的車上當司機,而白鳳淡淡笑著表示希望跟周衝再探討一下限製重重還要耗費心頭血的血循之術,所以就是葛淩和我、央堅嘉爾策、沐雨生一輛車;周衝跟白鳳和莫柏生一車,由莫柏生開車。
對於這個溫文爾雅不顯山不漏水的天蛟一族的莫柏生,我一直覺得他應該是央堅嘉爾策身邊軍師一樣的存在,就差給他配一副金絲眼鏡或者一柄羽毛扇了,他來開車,我們都沒什麽話說。
將次仁桑傑的屍體簡單地處理了一下,我們就又開車,往索道橋而去了。
而從夜宿虎跳峽之後出發到現在,也不過才上午十點多。
高海拔的天空藍的嚇人,又因為深秋時節十一月份的原因,涼風習習,放眼望過去,除了滿山枯槁的石壁與奔騰不息的江水,就是漫山遍野的秋色,當真是秋高氣爽。
央堅嘉爾策說,按照我們現在的速度,大概再過兩個小時,中午十二點左右,我們就能到達繞不過去的一座索道橋。
而為了加快進度,我們也沒有必要先去安多寨子跟血羅刹女大戰一場,找回補給。直接按照央堅嘉爾策的指引,從附近悄悄咪咪地繞過去,就能到一條直接往哈巴雪山的密林而去的隱秘小道上。
“時間就是金錢。”央堅嘉爾策淡淡地說,偶然間劃過沉默開車的沐雨生的眼神有些飄忽和悵然,卻還是不與沐雨生交流,而是直接跟我說話。
鳳閣珞珈的情況不太好,而他們天蛟一族承受不起失去鳳閣珞珈的打擊。可絕大多數族人在經曆過一千年前的那場南詔之變後還在沉睡,能出來主事的純血統者隻有央堅嘉爾策一個人。所以她才會隻帶了兩個手下,就毅然地踏上了當年窮盡西南兩方捉鬼道之力的尋找血燊的路。
我也有些悵然。
央堅嘉爾策是為了兄長,我是為了葛淩和皎皎。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我跟央堅嘉爾策,都是一類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