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怎麽看，都像是被父母捧在手心上的掌上明珠啊。
    輕歌也扯出了大大的笑容，眉眼彎彎地看著她:“沒什麽。外麵有好吃的糖葫蘆蓮花酥還有糖炒栗子!走吧走吧我帶你去吃!”
    “好!”
    輕歌帶兮謠出了宮的時候已經快中午了，於是索性帶她來了醉仙居，等她們走了十幾分鍾到了地方，小姑娘徹底傻眼了。
    “這……這是什麽地方啊？”兮謠看著裏麵都是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她有些不知所措看著輕歌:“我們來這裏做什麽？”
    輕歌笑眯眯揉了揉她的頭發，認認真真答道:“恰飯!這裏的菜炒雞好吃!”
    見兮謠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輕歌連忙把她帶上了樓，進了季晚晚的房間。
    “我要吃回鍋肉、魚香肉絲、麻婆豆腐、水煮牛肉和毛血旺!”輕歌對門口的小丫鬟吩咐道，“對了我還要一壇桃花雪!”
    小丫鬟記下菜名就去廚房折騰了，季晚晚穿著桃花色襖裙扶開簾子走了出來，臉上氣色不錯，化著精致的淡妝。她看著輕歌身邊突然多了一個小姑娘，雖然疑惑卻又不好多問，微微福了福身，柔聲道:“今天不是宮裏辦宴席麽，姑蘇小姐怎麽有空到奴家這裏？”
    坐在軟椅上的輕歌撐著臉，笑著看她:“宴席再好，也比不過晚晚吖。”說著朝手讓兮謠也跟著坐下來，開始介紹:“兮謠是我的朋友，她第一次來這裏，晚晚的琵琶曲可不能錯過。”
    季晚晚看出輕歌大概是不想多介紹，於是轉身取了琵琶在兩人麵前坐下來。
    要點的菜還沒有那麽早上來，輕歌在桌子上拿了塊蓮花酥分給兮謠，自己也拿了一個津津有味地吃了起來。彼時西廂裏三個人，正好不會太冷清也不會太熱鬧。玉屏風上雕金雀鳥，影斜雲紗窗邊的粉衣女子抱著琵琶，轉緊琴軸撥動琴弦試彈了幾聲。
    隻聽這弦弦淒楚悲切聲音隱含著沉思，似乎在訴說著她平生的不甘。輕輕地攏，慢慢地撚。
    大弦渾宏悠長，小弦和緩幽細，大弘小弘互為交錯地彈奏，就像珍珠一串串掉落玉盤。琵琶聲一會兒像花底下宛轉流暢的鳥鳴聲，一會兒又像水在冰下流動受阻艱澀低沉、嗚咽斷續的聲音。
    好像水泉冷澀琵琶聲開始凝結，凝結而不通暢聲音漸漸地中斷。像另有一種愁思幽恨暗暗滋生，此時悶悶無聲卻比有聲更動人。（不用想了這段就是白居易的《琵琶行》的翻譯）
    隻道是，反手琵琶未先語，弦月滿西樓，落花沾衣袖。青山依舊，江畔殘柳，搖落繁華幾時休？欲寄離愁，半生等誰回眸？
    兮謠看著這個長得好看的姐姐跟畫中走出來似的，彈琵琶也那麽好聽，突然就有點羨慕:“晚晚姐姐好厲害啊，我宮中的樂師換了好幾批，教了各種各樣的樂器，但我沒有一個能拿的出手的。”
    說著不好意思撓了撓頭，卻見輕歌笑道:“那又怎麽樣？你喜歡便學，若是不喜歡，學了也隻是自討沒趣，還浪費時間。”
    “你不喜歡的話，就算學會了，你會開心嗎？”
    “做人嘛，開開心心才能好好過完一生啊。畢竟人就隻能活幾十年，不開心的話豈不是白活了？”輕歌看著菜陸陸續續擺上了桌，喚晚晚一起過來吃，然後拿起筷子遞給兮謠，自己迫不及待拿了碗開始恰飯:“宮裏那邊太煩了，吃個東西都不安生。來來來，謠謠快嚐嚐，這邊的牛肉和毛血旺炒雞好吃！”說著給她夾菜。
    兮謠第一次聽到這樣的話，在她的世界裏，母後一直教導她要才藝雙馨溫婉大方，不能丟了皇家臉麵。可是從來沒有人告訴她，人最重要的，是開心。
    她突然又想到，輕歌撫琴時的神情——淺笑起來顯得格外溫柔的輕歌姐姐，原來不是傳聞裏劣跡斑斑的姑蘇大小姐啊。
    果然，就像清河哥哥說的那樣，想了解一個人，不應該在別人的言語裏而誤導，而是要用心，去慢慢了解。
    桃花雪是新釀的，帶著甜甜的香氣，奈何兮謠在宮中從未飲過酒，酒量不佳，吃了一些菜之後才喝了兩三杯就醉倒了。
    季晚晚看小姑娘喝醉了，便轉身拿出了一個賬本遞給輕歌:“上個月莊子裏的花銷和收入沈姐姐已經記好了，托奴家放在這裏，還請主上過目。”
    輕歌吃的已經差不多了，或者說，她本來就不餓。她接過賬本卻不急著看，直接塞在袖子裏:“雪月姐姐做事我是放心的。對了，這幾日大皇子那邊的人你防著點，有些話該說，有些話不該說，你應該知道的。”
    季晚晚點點頭，但又想起什麽，忍不住問道:“早聞主上與皇子公主他們一同長大，情義不低於旁人……隻是奴家不明白，大皇子為何步步緊逼想害您？”
    大皇子千宸淩楓，母妃乃是當朝四妃之一蘇氏賢妃。外公是都察院的左禦史，位低於太尉之下，但位高於尚書之上。
    左禦史曾經是太上皇的好友，太上皇生前就十分看好這位好友的女兒，剛立陛下為太子的時候，陛下就迫不及待將蘇家嫡女立為側妃。
    蘇家嫡女蘇婉儀，是出了名的大家閨秀，也是左禦史的掌上明珠。隻可惜，落花有意，流水無情……
    “不是所有人，都會一直保持初心的。大皇子疑心太重了，他一直對我們姑蘇一族有所忌憚，畢竟非我族類，其心必異。雖然不知道他到底想幹什麽，總之，先防著吧。”
    輕歌看著這個喝醉了酒的小姑娘，突然感歎萬千，“這個公主大老遠過來，絕對不會是單純的遊山玩水看看風景，想必是要過來和親的，不過看樣子，她八成自己都不知道。”
    季晚晚愣了一下，隻見輕歌意味深長看著她:“不是所有的人都可以掌控自己的命運，雖然我不需要你如何報答我，但是晚晚，不要忘記是誰把你推入深淵裏，好了傷疤忘了疼這種蠢事，你最好不要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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