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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秒鍾的猶豫，顧向席很自然地接過信封，指尖觸碰到後就覺得不對勁，這個手感……
    “西裝的錢，藥的錢，還有外套的錢，都在裏邊了。”秦暖解釋完，莫名覺得輕鬆。
    這些都是顧向席的東西，她一樣都不想沾染虧欠。把錢還清，他們也該兩不相欠了吧。顧向席這回總該相信，今晚相遇不過是一場偶然。
    聽到信封裏裝的不是信，而是錢……陳諾整個人僵住，這……他是不是又把事情辦砸了？
    果然，顧向席的臉比剛才還要陰鶩，全身上下籠罩著一股冰冷死寂的氣息，整個房間都被這股冷意淹沒浸染。
    陳諾正對著他，看得很清楚，顧向席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淡去，白到幾乎透明。
    他被這樣的臉色嚇到了，職業病的緣故，他想去看看顧向席是不是病了。剛想說話，就被眼前人氣勢給嚇得噤了聲。
    轉身去拿信封的緣故，顧向席是背對著秦暖，她看不到他的表情。
    回想起這段時間的安逸日子，真的挺好的。顧向席不會因她的出現而惱怒，她也不用再聽那些傷人的話。
    她像是卸下了千斤重的擔子，說得平靜緩慢：“顧三爺您放心，我會小心避著，日後不再相見，誰也不欠誰。”
    日後不再相見，誰也不欠誰。
    顧向席瞳孔驟然一縮，十一個字似是要穿破他的心髒。
    隨著“啪”地一聲，信封被摔在地上。顧向席猛地轉身揪住了秦暖的衣服，她被嚇了一跳，黑白分明的眼睛睜地極大。
    顧向席抓著衣領的手過於用力，能清楚看見手背上泛起的青筋。他嘴唇蠕動兩下，聲音如被被掐斷般，除了過於氣憤從胸腔中冒出的重重喘息外，他一個字都沒說出來。
    該說什麽，讓她把話收回去還是把錢收回去？
    哪句他都說不出口。
    他就這樣跟她僵持著，她清澈的瞳孔裏，清晰地倒映著他的臉，那張充滿狠厲，夾雜著絕望的臉。
    ……
    秦暖見過太多顧向席發火的樣子，卻從沒見到過他像現在怒到極點的模樣。那雙漆黑的瞳仁裏，說是怒火，倒不如說是來自地獄的陰寒。
    在陰冷的旋窩中，秦暖看到了一抹傷心之意流轉而過。
    是她看錯了吧，顧向席怎麽可能會傷心？
    眨眼的一瞬，哪裏有什麽傷心之意，依舊是那雙不帶任何情感、獸丨性又銳利的雙眼。
    果然是看錯了。
    她的睫毛顫了一下，掀下眼皮，避開他的臉。
    胸前被抓著的衣服卡在喉嚨上，讓秦暖有些難受。她不明白顧向席為什麽發那麽大怒氣，但現在的情形也沒辦法讓她去深究。
    想到顧向席的質問，懷疑她來這兒別有心思。秦暖定了會兒神，再次抬頭：“如果方便的話，麻煩顧三爺給我一份您旗下產業的名單，我保證不會踏入您名下所有的門店。”
    自關行之宣布新掌門人後，網絡上鋪天蓋地都是關於顧向席的信息。秦暖大可去網上查，但顧氏旗下子公司那麽多，不可能全部能找出來。
    比如華林集團，就是很好的例子。
    要不是從關行之嘴裏說出來，誰能想到是顧向席的公司？
    秦暖說完，未等到顧向席答複，身子就被一股力道推了一下，她沒反應過來，踉蹌著向後退去，狠狠地撞到了門板上，背部的疼痛讓她渾身一凜。
    還未站穩，顧向席就大步一跨，已然站在她身前。他身上泛冷的氣息，眸中淩厲的光芒，無一不在告訴秦暖，此刻的她有多危險。
    “席哥，你……”陳諾驚呼一聲，下意識地要去扶人。
    “不許過來！”顧向席俯視靠在門上的人，要說剛才隻有絕望，那現在就在絕望上加了一把火，燒得他渾身都泛著炙熱的疼。
    滿腔的怒意無處可發，垂在兩側的手不住地哆嗦。終於，他忍無可忍，情緒頓時失了控，顫抖的手指緊握，毫不留情地朝前方揮去……
    拳頭帶著風，劃過秦暖的耳朵，重重地捶在門上。
    巨大的聲音響徹在秦暖耳邊，她驀地睜大雙眼，見近在咫尺的人，微張薄唇，一字一句帶著濃濃的恨意，“誰也不欠誰。很好，我他丨媽早想跟你兩清了，免得再想起讓我惡心的東西！”
    “你不用刻意避著我的公司和店，隻要你記著，下次見麵，別讓我從你口中提到關於我的任何事！包括我的名字！我跟你秦暖，此生就當沒相識過！”
    顧向席說完，放下手，回過身去，走了兩步後，又補充一句：“馬上給我滾，看著煩！”
    秦暖嚇壞了，身體繃直，緊抿著雙唇，在他話音落下的一刻，快速轉身將門拉開，小跑離開。
    ……
    僅剩下兩人的包廂，誰也沒說話，直到走廊上漸行漸遠的腳步聲消失，陳諾摸著鼻子說：“席哥，菜涼了，我叫人換。”
    顧向席還站在原處，仿佛一尊雕像，保持著原來的姿勢。
    見他沒反應，陳諾側身出去了。
    等他回來時，顧向席仍然以相同的姿勢站著，連盯著某個地方的眼睛都沒挪一下，好像他的時間被靜止了一樣。
    要說不同，唯一改變的就是，他眼中的怒意沒了，反而流露著一種……
    陳諾還未細看，顧向席就動了，他先是闔了下眼，再轉了下脖子，然後緩緩轉身，朝著飯桌方向走去。
    望著他的背影，陳諾總有種靈魂被抽走的錯覺。
    原先的菜全部被撤下，又換上熱乎的。雖說爭吵過程中，陳諾沒有完全參與，但也受到了強烈的衝擊，此時對著滿桌的菜，一下子沒了胃口。
    偷瞄身旁的人，發現他幹淨的盤子裏同樣沒吃一口菜，身前的煙灰缸倒是快滿了。
    上方橫七豎八地躺著煙蒂，顧向席一手抵在桌上，手指在煙上輕輕一彈，煙灰掉落，他繼續將煙放到嘴邊，狠狠抽一口。
    他的樣子有幾分頹然，好似剛才的吵架，已經掏空了他所有的力氣。
    【作者題外話】：劇透，他們馬上要同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