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葬禮(19)
字數:4655 加入書籤
男玩家看著女人身上滴下的血液,嚇得連忙往後退了退,幾乎退到了最裏麵的位置。
女人僵硬的笑著,點了點頭,腦袋搖晃的弧度極大。
“我是來祭奠他的,能讓我進去嗎?”
女人越過容暇,朝靈堂裏麵看過去,眼中流露出迫切的渴望。
“吊喪得等到五天後下葬的時候來吧。”
曲燈燈站在容暇身旁,朗聲道。
女人臉上的笑容更加僵硬虛假。
“可是,五天之後我就沒時間了,那時候我得回家了。”
她朝前走了一步,正正好好的停在門檻前,腳尖抵著門檻的粗糙木板,迫切的看著屋內的兩個人。
“求求你們了,我隻想在回家之前,祭奠一下趙叔。”
容暇低頭一看,女人的黑褲子下,是一雙光著的腳,赤裸的,帶著血痕。
黑褲子上不住的往下淌著血液,滴在腳麵上,順著腳麵往下滑,隱入地麵,消失不見了。
“可是……”曲燈燈露出為難的表情,“祭奠都是下葬的時候來的,現在……不行啊。”
女人僵硬的扯動唇角,露出失望的神情。
她低下頭,安靜的站立在門檻前,一言不發,卻也沒有離開的意思,守在門口。
陰風一陣陣的往靈堂中吹,小桌子上的油燈與蠟燭的火苗被風吹的輕輕飄動。
“不能讓火滅了。”
曲燈燈抬眸看了眼還守在門口的女人,身體不著痕跡的往旁邊挪了挪,擋住了吹向油燈與蠟燭的陰風。
容暇唔了一聲,朝前走了一步,幾乎快要與女人麵對麵了。
“你為什麽想要祭奠趙大旺?”
聽見容暇的問題,女人遲鈍的抬起頭,眉毛糾結在一起,似乎在回想著什麽。
“不,不知道,忘記了,隻知道要在回家前,要來祭奠一下他,一定得祭奠。”
容暇歪頭想了一下,回頭看了眼被風吹的幾乎就要熄滅的油燈與蠟燭。
長明燈不能熄滅,如果不讓女人進來,恐怕她一定會熄滅點長明燈,然後帶走他們其中一個人。
最有可能被帶走的……
容暇轉過頭,看向縮在最裏麵的男玩家,隨後朝女人看過去。
“燒個香吧。”
容暇從桌子下麵翻出一把線香,遞給女人。
女人動作遲緩的伸出手,想要去接容暇手中的線香,卻發現自己觸碰不到線香。
女人眼神有些迷茫,下意識的看向抓著線香的容暇,問道:“怎,怎麽拿不到?”
容暇眨了眨眼睛,看向女人,順著她的話頭往下問。
“是呀,為什麽?”
女人的小眼神更加迷茫,忽然她抬起手,捂住自己的頭,發出痛苦的哀嚎聲。
穩定的冷風時快時慢,穿過空蕩蕩的院子時,發出了淒厲的呼嘯聲。
曲燈燈趕忙轉過身,用東西將將油燈和蠟燭擋住,呼嘯而來的風被阻擋在外麵,火苗靜靜的燃燒著。
“喂,你過來幫忙。”
曲燈燈抬頭看著離門口遠遠的男玩家,臉色有些難看,叫了他一聲。
都是老玩家了,縮在後麵算什麽事兒?
男玩家被曲燈燈點出來之後,臉上有些掛不住,慢吞吞的從屋子裏麵挪到門口,小心翼翼的看了眼正在發狂的女人。
艸!
要是這女人衝進來,堵在門口的他們一定會是先死的。
看著血液流淌的更為迅速的女人,門口的地麵上滿是血跡,男玩家的腿都軟了,迅速往後退了退。
“太危險了,我覺得咱們還是躲後麵好一點。”
曲燈燈:“…………”
艸!
軟蛋!
曲燈燈在心裏罵了男玩家幾句,將油燈與蠟燭護的更加嚴實,時不時抽空往後麵看一眼。
女人已經停止了嚎叫,此時正呆呆的看著前方,眼神迷茫,身上的血液流淌的愈發迅速。
“我好像,不該在這裏,我得回家,可是我回不去。”
女人口中喃喃自語,眼睛死死的盯著漆黑的棺材,眼睛逐漸充血漲紅,遍布紅血絲。
“殺了他。”女人怨恨的說道,“他毀了我!他毀了我啊!”
血淚從眼角流淌下來,重重砸在地麵上,久久不消。
而那些從身上流淌下來的血液,此時卻消失的無影無蹤,隻剩下兩滴血淚留下的痕跡。
“妹妹,妹妹讓我進去吧,求求你了。”
女人像是想了什麽,臉上多了幾分瑟縮,語氣也弱了幾分,哀求著容暇。
“姐姐,你進來吧。”
容暇讓開位置,示意女人從外麵進來。
女人呆呆的看著讓出來的位置,一時沒能反應過來,怯怯的看著裏麵。
“姐姐,你不想進來了嗎?”
女人如夢初醒,帶著渾身的血跡,慢慢的,朝前踏了一步,踩在了靈堂的地麵上。
“喂,你幹嘛?”
曲燈燈看向容暇,餘光瞥了眼踏進一隻腳的女鬼,表情瞬間扭曲了起來,壓低聲音問道。
“她想要祭奠,讓招呼讓她祭奠一下。”
容暇安靜的站在門口,看著女人慢慢將另一隻腳也踏了進來。
女人進到靈堂中後,外麵呼嘯的風忽然停了下來,抖動的火苗也停了下來,茁壯的燃燒著。
曲燈燈慢慢離開了小桌子前,轉過身,看著慢慢朝前走,然後逐漸加快腳步的女人。
“哎,不是要祭奠嗎?線香在這裏。”
曲燈燈看著女人朝棺材走去,大著膽子叫了她一聲。
女人停下腳步,轉過頭,抬起手,捋了捋自己有些淩亂的發絲,抿唇對曲燈燈笑了笑。
“妹妹,你們要小心一點,別被這裏的人……毀了一輩子啊。”
女人最後這半句話,語氣輕飄飄的,帶著難以言喻的哀傷。
曲燈燈看著女人直直朝棺材裏彎下彎,張開嘴,撕扯掉趙大旺身上的一塊肉。
她暢快的笑著,身影越來越模糊,逐漸消失在靈堂之中。
容暇朝棺材走去,低頭朝裏麵看了看,趙大旺身上的傷口極深,幾乎半個肩膀的骨頭都露在了外麵。
壽衣被扯爛,在棺材中極其顯眼。
曲燈燈站在容暇旁邊,看著棺材裏麵的屍體,忽然沉沉歎了口氣。
“你說,咱們要是說這具屍體是在咱們守靈之前就變成這樣的,你說可信不?”(www.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