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往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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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聞人群輔轉身席地而坐,靠著牆壁,笑道:“能活我當然也不想死,反正我什麽都做不了,你拿我作什麽文章都隨你。”
    薑望抿嘴笑道:“你現在倒是灑脫了。”
    聞人群輔攤手道:“那我又能怎麽著?”
    薑望往前邁出一步,直接越過了牢門。
    聞人群輔嚇一跳。
    薑望伸手說道:“別緊張,我隻是讀取記憶,你配合的話,也就是暈眩片刻。”
    聞人群輔嗬了一聲,“我自然配合,何況也反抗不了,侯爺,請吧。”
    薑望隔空攝取。
    聞人群輔悶哼一聲,視線就開始變得模糊。
    他昏昏沉沉的不知過了多久,才慢慢清醒過來。
    接著大口的喘氣。
    薑望已背對著他,站在了牢門外。
    聞人群輔抬眸說道:“我現在對你已經沒有任何秘密了,希望你說話算話。”
    薑望輕笑,沒有給什麽保證。
    畢竟他經常說話不算話。
    聞人群輔以前做的醃臢事還真不少。
    張則重的所作所為,他自詡不算傷天害理,但也絕不是什麽無辜的人,而聞人群輔就是很純粹的蛀蟲了。
    薑望閉目思考了片刻,聞人群輔的記憶裏,有關那個真正的主使者的線索,要比張則重的多一些,是因為聞人群輔與那個主使者的接觸更多。
    但那個人在聞人群輔的記憶裏很模糊,就是一團霧氣,被遮蓋的非常嚴實,可相比張則重的記憶,壓根不存在這個人的半點蹤跡,已經算有收獲了。
    雖有霧氣遮擋,最起碼能確定是個男的。
    聞人群輔是老臣,他知道陳景淮與甘梨的交情,可也隻是了解淺層的東西,這些薑望都已經知道了。
    他們針對甘梨是各有心思,但計劃能執行,全在幕後的主使者身上,那個人的理由才是絕對的,否則隻憑他們,沒有特別的必要在此時必須這麽做。
    有仇的就算了,隻為權柄的話,事實上他們也沒得到多少。
    本來聞人群輔就在神守閣擁有不少的權柄,現在權柄分割給三司,聞人群輔是也分到了權柄,但以付出了多少來算,也沒占多大的便宜。
    薑望沒在聞人群輔的記憶裏看到他有計劃得到三司更多權柄的畫麵。
    扳倒了神守閣,又來了三司,等若是新的神守閣。
    所以薑望覺得,幕後的主使者計劃此事的原因,才是關鍵。
    聞人群輔他們都是棋子而已。
    薑望思忖少頃,朝著身後的聞人群輔擺了擺手,原地消失不見。
    他找了個機會,又悄無聲息的去了趟神守閣的內府,甘梨的住處。
    現在甘梨無事了,是否把真正的甘梨暫時換回來,薑望得做考慮。
    因為甘梨雖然出來了,但事還沒結束。
    假的甘梨很難應對後續可能發生的事。
    若是假甘梨的事曝露,反而還容易橫生事端。
    隻要甘梨身上有自己留下的氣息,隨時隨地都能把他再拽入神國,倒不用擔心安全的問題,所以薑望很快就做了決定。
    他先把甘梨放了出來。
    然後將其從昏迷裏喚醒。
    等甘梨悠悠醒轉,他首先看到的不是薑望,而是旁邊站著的另一個自己。
    饒是甘梨,也被嚇了一跳。
    本來還昏沉的意識一下就清醒了。
    薑望扶住他,說道:“甘閣主別緊張。”
    甘梨轉眸,難以置信道:“侯爺......你是怎麽做到的?”
    薑望笑道:“我自有手段。”
    他把最近幾日發生的事都給甘梨講了一遍。
    甘梨沉默良久,說道:“我不敢說比誰都了解,但也絕對是最了解他的人之一,就算此次事件與他無關,他想殺我的心思是肯定存在的。”
    “在薑祁那個事以前,他是一副麵孔,從那件事開始又是另一副麵孔,哪怕是之前的麵孔,他要殺我也是早晚的事,若是第二副麵孔,我更無活路。”
    薑望詫異道:“陳景淮還有兩副麵孔?”
    甘梨驚了。
    薑望明白他在想什麽,笑道:“放心吧,我的手段很高也很多,甘閣主也得慢慢習慣,陳景淮的名字可以隨便提,曹崇凜察覺不到。”
    甘梨吐出口氣,忽而笑道:“薑祁的兒子,真是不凡,他若活著......就算是年輕時候的他,知道自己以後的兒子此般厲害,更得狂到上天。”
    薑望隻是跟著笑了聲。
    薑祁年輕的時候什麽樣,他已聽過很多,但中年的薑祁,雖然也有狂的時候,可更多還是穩重且嚴肅的,甚至幾乎沒怎麽笑過。
    甘梨感慨了一句,便接著說道:“陳景淮是否有兩副麵孔我不能明確,可他前後的變化確實很誇張,完全判若兩人,有時候心狠手辣,有時候懦弱優柔。”
    “這不是一句喜怒無常就能概括的,我覺得......”甘梨指了指自己的腦袋,說道:“他這裏可能有問題。”
    薑望想著陳景淮過往的行為,亦有此感。
    甘梨說道:“懦弱一麵的陳景淮,縱有心思,也會優柔寡斷,需要很長時間才會執行,所以我才能安然無恙至今,但意外隨時會出現。”
    “我甘家為隋征戰,父兄皆戰死沙場,隻剩我這一個血脈,可實際意義上,甘家已經沒了,我亦是有一份執念,守著所謂的家業。”
    “事到如今,我該放棄這些,另謀出路了。”
    薑望認真說道:“我其實該稱甘閣主一句叔叔,我也在此由衷的邀請甘叔,與我攜手,殺死陳景淮,叫隋換新天。”
    甘梨笑著說道:“你即有此意,我當然豁出一切,為了薑祁,為了甘家,為了你我的現在,更是未來,我定會竭盡所能的幫你。”
    薑望問道:“甘叔現在有什麽打算?”
    甘梨說道:“相比實力,我的權勢才能幫你更多,所以我得留下來,把屬於我的權柄奪回來,甚至拿到更多,最好是在陳景淮出關前就辦到。”
    見甘梨的態度認真,薑望點頭說道:“我目前與陳符荼、陳重錦都有合作,但跟後者的合作更深,讓他們兩個鬥起來,對我們更有利。”
    甘梨說道:“那我就知道後續該怎麽做了。”
    身為神守閣主的甘梨,這些事自然比薑望懂得多。
    甘梨隨後說道:“我以為,此事也得找唐棠劍仙說說,他肯定會幫忙。”
    薑望說道:“其實唐前輩一直在幫我,我也一直在找盟友,但能借著嫡爭的規則,避免對上曹崇凜,我方的壓力就會小很多,甚至陳重錦背後的大物,亦能利用。”
    甘梨皺著眉頭說道:“若是打著幫助陳重錦奪嫡的名義,我們與楊硯就的確在同一陣營,但楊硯此人不簡單,我們必須得防著。”
    薑望問道:“楊硯的實力比張武神如何?”
    甘梨說道:“這還真不好說,畢竟楊硯一直在閉關,他現在的實力隻有他自己清楚,但如果你的實力能比他更強,事情確實能簡單很多。”
    薑望道:“這個就以後再說吧,隻要他沒有比肩曹崇凜甚至更強,我便不懼。”
    甘梨笑道:“看來你的實力更超乎我的想象啊。”
    薑望說道:“也許很快就又能變得更強。”
    隻要能把神國完善。
    目前陳符荼、陳重錦在鬥,短時間應該也不會分出暫時的勝負,他得騰出功夫,好好研究完善神國的最關鍵一步怎麽走。
    隻要自身具備絕對強大的力量,那麽一切的複雜都會變得簡單。
    他有預感,神國一旦完善,從而轉入神闕之境,必將鎮壓世間一切敵。
    根據甘梨的要求,薑望沒有把甘夫人從神國裏放出來,仍然讓假的甘夫人扮演,這是甘梨為夫人的安全考慮,薑望雖能保證,但為甘梨自己安心,還是遵循了他的決定。
    當然,神國的事,薑望沒有告訴甘梨。
    為了方便行事,甘梨的心腹,自然也都換了回來。
    但假的甘梨,薑望並未收回去,直接給了甘梨,說不定能用得著。
    薑望最後問道:“那個幕後主使者的身份,甘叔是否有猜測?”
    甘梨皺著眉頭說道:“我的敵人隻有這麽些,此次都冒出來了,若不是陳景淮,這個所謂的幕後主使者,我還真沒有頭緒。”
    薑望道:“看來此人隱藏很深,他的目的有可能並不是你,無論是聞人群輔還是張則重,甚至是你,或許都隻是棋子,他計劃裏的棋子。”
    甘梨說道:“那事情就比較複雜了,我會多注意的。”
    薑望忽然想起什麽,又問道:“甘叔,你可知當年唐棠前輩與長公主有發生什麽事麽?陳景淮很厭惡唐前輩,甚至把整個滿棠山除名的原因是什麽?”
    結果他能猜到,畢竟唐棠與長公主有個女兒。
    但這個故事的經過,他很好奇。
    然而甘梨卻很詫異說道:“唐棠與長公主能有什麽事?他倆好像沒什麽交集吧?當年我隻在修行後空閑時才與他們見麵,而唐棠也隻是偶爾露麵。”
    “我年輕的時候很崇拜唐棠,現在也是,那個時候的唐棠是大隋第一天才,現在也是劍仙,若非陳景淮,唐棠的名聲隻會更響亮。”
    甘梨有頗多感慨,隨即說道:“我當年僅是湊巧見過兩回長公主而已,長公主對陳景淮確實很疼愛,甚至也順便的請我與薑祁一塊吃過飯。”
    “薑祁見長公主的次數自然很多,唐棠應該是沒見過她的,但我也不能確定,或許我不在的時候,他們有見過麵,可大概是沒什麽交情才對。”
    “唐棠與陳景淮之間的事,其實早有征兆,因為他倆第一次見麵,就有點不愉快,有薑祁在中間,倒是輕易化解了,但兩人話語間還是有些不太對付的。”
    “那時候的陳景淮很軟弱,唐棠則是意氣風發,兩者是很鮮明的對比,雖然陳景淮與薑祁的對比也很明顯,可唐棠不會慣著陳景淮。”
    “我不知道是不是唐棠灑脫的性格,無意的一句話,有傷到陳景淮的自尊心,反正我不止一次注意到陳景淮不想讓薑祁與唐棠一塊玩。”
    “薑祁可能從來沒在意過,我也沒有特別放在心上,畢竟陳景淮是皇子,其餘人玩得久更隨意些,我隻是偶爾碰麵,很難跟陳景淮勾肩搭背。”
    “說我那時候愚忠也好,甚至整個甘家皆是如此,無論陳景淮這個皇子有沒有地位,我麵對他,除了正常相處,還是有著一些臣下對皇子的尊敬的。”
    “他的要求,我幾乎會照做,說白了,也隻是些瑣碎的小事。”
    “我很崇拜唐棠,但更與薑祁的關係好,薑祁更是處處護著陳景淮,再加上陳景淮也沒做什麽過分的事,他與唐棠的事,其實大家就都沒怎麽在意。”
    “因為唐棠自己就沒在意。”
    “我是沒想到,當年與陳景淮玩得最好的都死了,反而與他最不好的唐棠以及我這個與他關係排在後麵的人活著,畢竟我更多把他當皇子,不是兄弟。”
    薑望說道:“隻能說跟陳景淮談真正的情義,是最倒黴的事。”
    甘梨不置可否,遂好奇道:“你為何突然問起唐棠與長公主的事?”
    薑望湊近了些,低聲道:“他倆有個女兒,看歲數,是我父親還沒離都的時候,若他倆表麵上沒有交集,那這事恐怕很值得說道了。”
    甘梨很是震驚。
    唐棠與長公主有個女兒?!
    這怎麽可能呢!
    但話是薑望說的,應該不假。
    甘梨思來想去,也想不到這件事是怎麽發生的?又是什麽時候發生的!
    薑望道:“唐果是在滿棠山長大的,長公主能瞞下來肯定付出了很多,若臨盆的時候不在神都,倒能解釋,若在神都,唐前輩是什麽時候把人接走的?”
    甘梨眼前一亮,說道:“薑祁離都的那一日,唐棠有回到神都,卻隻是在神都鬧了一場,殺了攔薑祁路的那個驍菓軍的前統領。”
    “在那之後,唐棠就很多年沒回過神都,要說把人接走,隻能是那個時候了。”
    “趁亂接走孩子,但又掛念薑祁離都的時候沒幫忙,所以後來又返回去,鬧那一場,是在給薑祁出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