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患者不知道周燦想幹什麽，出於對醫生的信任，她配合著沒吭聲。
    不過她的臉上仍然不時的露出一絲痛苦表情。
    按了足有十幾秒，周燦突然加大力道。
    “啊喲！”
    女患者發出痛苦的叫聲。
    周燦也是適時的鬆開了她的手。
    “你再看看手上的包！”
    她聞言，抬起手臂低頭看去。
    “啊……那個包呢？”
    她的臉上露出極度驚訝的表情，瞪大眼睛，不可思議的看著自己的手臂。
    “這也太神奇了吧！”羅士紳同樣瞪大眼睛看著眼前的一幕。
    “難道，難道這是腱鞘囊腫？此病好發於腕背、膕窩等部位，屬於一種良性腫瘤。可以選擇手術治療。”
    楊治的見識明顯遠超羅士紳。
    一口就道出了此病的來曆。
    “醫生，那我還要做手術嗎？”女患者驚喜交加，難以置信的揉著那個包所在的位置。
    “你的腱鞘囊腫應該屬於非常友好的那一類。以我個人的診治經驗來判斷，應該是不需要做手術的。開點藥回去吃一吃，抹一抹就行了。”
    周燦對她說道。
    “真的嗎？太好啦！我特害怕做手術，剛才進來還在想著，要是在手背上留下幾道難看的手術疤痕，以後到了夏天都沒辦法穿短袖和裙子了。”
    她聽到不用做手術，顯得高興極了。
    “剛才在外麵排隊的時候，我就聽別的患者在說急診科有一位姓周的年輕醫生有著很高明的醫術。耳聽為虛，眼見為實，我現在算是徹底相信了。不用問我都知道，那位周醫生肯定是您。”
    女患者這記馬屁拍得周燦很是舒服。
    “醫海無涯，永無止境，我遠稱不上醫術高明二字。充其量也就是見過的疾病比較多罷了。你這個病啊，一般都是軟組織損傷引起的良性病變，它在醫學上被定性為一種生長在關節、肌腱、韌帶附近的良性腫物。所以，現在雖然給你按下去了，但是如果你不注意養護，它還有可能再長出來。”
    周燦一邊給患者交代注意事項，一邊給她開藥。
    然後在女患者千恩萬謝中，讓馬曉蘭把人送了出去。
    這個女患者直言等待這麽長時間非常值得。估計她在很長一段時間內，都會自發的為圖雅醫院急診科做宣傳。
    特別是她的身體有親朋好友需要做手術時，肯定會第一時間推薦圖雅醫院急診科周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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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曉蘭很快又帶進來第二位患者，這是一位三十多歲的男性患者，需要把麵骨的死骨取出來。
    根據患者拍的左下頷骨側位片可以發現病灶部位局限在一定範圍內，邊界清晰，骨壞區內有大量大小不一的死骨形成。
    這台手術需要小心的避開病灶周圍的血管、神經，將壞骨及整個病灶累及部位的組織切除。
    技術難度較高，風險比較大，所以這是一台較高難度的二級手術。
    對於一般的外科高年資住院醫師來說，這種級別的手術已經極具挑戰性。沒有身經百戰的手術經驗，很難輕鬆完成。一般都是主治級別才敢獨自主持這種手術。
    周燦連三級超高難度手術都已經有了獨自主持的實力，這種級別的手術在他眼裏，完全就是小菜一碟。
    “楊醫生，如果讓你來手術，你會選擇從哪裏切口？”
    他對楊醫生的考核又開始了。
    說起來，這畫風還真是詭異。一個低年資住院醫，居然考核人家主治級別的外科醫生。
    偏偏被考核的一方還理所當然的高興接受考核。
    “這類手術不屬於我所在科室的手術項目，所以我不太專業。不過出於手術安全和便捷，我會選擇從口腔內切口。”
    楊治在第一個病例的考核中失利了。
    這次，他使出了渾身解數。
    “英雄所見略同啊！我也準備在患者的口內前庭溝作小橫切口，就是這個位置。”
    周燦這次對他的回答，顯然滿意。
    “羅士紳，記住了，遇到這類手術時，如果患者出現全身衰竭症狀，一定要先糾正全身衰竭症狀，並且把病灶部位切開，引流。切不可冒然手術，否則極易引發嚴重的術後並發症，導致全身衰竭迅速進展，造成難以預料的後果。”
    他耐心的教導著羅士紳相關的手術知識。
    隻見羅士紳拿出一個小本本，快速記錄。
    好記心不如爛筆頭。
    醫學生就應該多作一些筆記，不能懶惰。因為要學的知識太多了，如果不作筆記，即便當時記住了，過後也非常容易遺忘。
    手術很快開始了。
    “下頜骨的壞骨範圍較大時，應作常規頜下切口，而不能教條主義，仍然做口內切口。特別是一些女性患者愛美，會主動要求盡量不留疤痕，但是不能答應。我們給患者做手術的原則，第一條就是安全，確保安全後，才去考慮美觀。”
    周燦一邊手術，一邊教授相關的手術禁忌與知識。
    這些也是他一點一點積累，不斷在實踐中領悟，再加上老師傳授，自己多看書，才有了現在的實力。
    他在說到死骨兩字時，刻意用壞骨代替，這也是手術室比較常見的用詞規矩。
    盡量不說死、癌、完蛋了這一類詞語。
    不但晦氣，而且被患者聽了，也很容易引起患者恐慌。
    在切開黏骨膜以後，翻開黏骨膜瓣，死骨得以顯露。
    這種手術方式隻適合小塊死骨。
    如果病灶範圍很大，就需要按常規切口進路顯露死骨。
    顯露死骨以後，沿死骨邊緣鬆解死骨。
    很快，在周燦的嫻熟技巧下，死骨被成功取出。
    別以為手術到這一步就完成了，還遠著呢。
    “取出壞骨以後，還應徹底搔刮邊緣的肉芽組織、周圍小的壞骨塊。一定要盡可能做到把病灶清理幹淨，避免二次手術。”
    周燦的手術速度非常迅速。
    完成搔刮後，他取過喬雨早已經準備好的碘彷紗布引流條充填進骨腔內。
    “楊醫生，由你來縫合可以嗎？”
    做口內縫合的難度肯定要比麵部縫合的難度高一些。縫合要求也會更高。
    周燦也是藝高人膽大，直接把剩下的縫合任務交給楊治。
    按照他的想法，楊治好歹已經在手術室工作六年，這種縫合能力都沒有的話，說明平時是在混日子。
    因為縫合除了麵患者身上實操以外，還可以回家用豬皮、布，加以練習。
    說出來可能有點殘忍。
    有些進階關鍵期的新手醫生，為了檢驗自己的縫合水平，會故意對一些實驗動物，如小鼠、兔子等，做切口，然後縫合。
    雖說是在麻醉下完成，這個如果被動保組織知道，少不了要牢騷一番。
    實踐出真知。
    在動物身上做一些醫學實驗，這個是被允許的。
    包括在靈長類動物，猴子身上做實驗，同樣得到法律支持。隻要購入渠道合法即可。
    另外再說一點，有的醫生在小鼠或兔子身上縫合後，傷口恢複相當迅速。然後信心滿滿的開始在患者身上實操，結果卻不盡人意。
    這是因為人類的愈合能力不如這些實驗用的小動物。
    有些患者存在基礎疾病，或者身體條件不好，比如年紀大，血運差，新陳代謝緩慢，營養補充有限，就很容易造成傷口縫合後愈合緩慢。
    所以，人類的醫學技術能發展到今天，真的特別不容易。
    絕不是某些人想像的，拿一些動物來做實驗就能達到。而是根據無數的臨床積累，慢慢改進，才有了現在較為成熟的醫學體係。
    楊治接手這位患者後，開始縫合。
    周燦並沒有急著叫下一位患者進來，而是站在旁邊看著楊治操作。
    等到楊治縫合完畢，周燦滿意的點頭。
    給患者開了醫囑，然後讓馬曉蘭送了出去。
    “楊醫生的手術基本功挺紮實嘛！”
    周燦誇讚道。
    在口腔內應該做嚴密縫合，本身在口內操作就有些受限，對縫合術的要求自然會更高。
    結果，楊治完成得非常好。
    “您過獎了！隻不過平時閑著無事，我都有練習外科手術的幾大基本功。”
    言下之意，他不但縫合術優秀，其它外科手術基本功同樣優秀。
    這時，許醫生進來了。
    “老師，這位就是我跟您提過的肛門結直腸外科的手術醫生楊治。剛才讓他給患者做了口腔內縫合，相當優秀。”周燦的手術團隊要擴充新成員，肯定是事先與許醫生商量過的。
    許醫生的目光很有壓迫感，盯著楊治打量時，楊治感到渾身發毛。
    不過他厞常溻望加入周燦的手術團隊。
    特別是連著觀看了周燦治療兩位患者後，深深為周燦的強大手術實力而感到欽佩，心神也是為之向往。
    他深信，跟著這樣一位優秀的年輕醫生奮鬥，結局肯定不會差。
    “你想來急診科的事情，米主任同意嗎？”
    許醫生盯著楊治問道。
    “我沒敢正麵向米主任說這件事，隻是委婉的說過兩次，我準備離開肛門結直腸外科。米主任兩次都勸我堅持，但是說實話，我在那邊看不到希望。盡管科室內的醫生少，競爭小很多，但是那不是我想要的工作狀態。我的家庭條件也不允許我一直掙紮在溫飽線上。我想通過不斷積累，有朝一日評上副高，然後有一份穩定的收入。”
    楊治倒是坦蕩，直言不諱的說出實際情況。
    許醫生聽完後，又問道“你工作是為了賺更多的錢？”
    “能夠擁有高收入，是我的部分追求，但不是全部。我希望提升自己的醫術水平，我也深信實力升上去了，踏實工作，收入差不到哪去。”
    他的想法，應該是大多數醫生的想法。
    要說工作不是為了賺錢，那是扯澹。
    大家都是人，有老婆孩子、父母要養活。不賺錢，僅憑興趣愛好，那可能嗎？
    這是不現實的事情。
    “小夥子挺實誠，不錯！小周，繼續手術吧！”
    許醫生對楊治的問話告一段落。
    初次交談，楊治的表現應該讓許醫生滿意。
    他也是暗鬆一口氣。
    許醫生是周燦的老師，萬一許醫生不同意他加入，這件事情多半要黃。
    第三位患者很快被帶進手術間，拿刀子的手術部分，周燦沒敢讓楊治上手。但是縫合、止血、拉鉤這些操作，都叫他幫忙。
    ……
    一直忙活到晚上十一點多，所有的患者全部成功完成了手術。
    對於楊治的手術能力，以及這個人的性格、工作態度，周燦都已經有了一定了解。
    總體來說是相當不錯的。
    手術能力絕對在水準之上，工作態度踏實、細致、負責。
    溝通起來也是非常省心。
    說白了，這人在交談過程中不玩什麽心眼，有什麽說什麽。
    像以前那個被周燦送進監獄的陸醫生，有時候一句話可能藏著三個心機。與那樣的人溝通，其實是非常費力的一件事。
    還有一點，楊治的學習心也很強，學習態度端正。
    遇到不懂的，他都會記在一個隨身帶著的筆記本上。可以看到這個筆記本已經寫了很多頁。說明他一直有這種學習習慣。
    “周醫生，許醫生，那我就先回去了。如果你們需要人手，覺得我還能勝任的話，可以給我打電話。”
    楊治向兩人道別。
    “我已經訂了宵夜，別急啊，吃完了再走嘛！最少帶一份路上吃。”
    周燦笑著道。
    對楊治的考核，他這裏是通過了。具體的還要跟許醫生商量一下，因為涉及到從其它科室調人過來，這裏麵有些事情是很複雜的。
    米主任是個老實人沒錯，但是這種人也愛認死理。
    你挖他的牆角，很容易引起糾紛。
    事情要辦得漂亮，就必須注意辦事的方法方式。
    “你們吃吧，我老婆孩子還在家裏等著我，再見！”楊治不好意思跟他們一起吃東西，本身大家也是第一次打交道。
    “帶一份路上吃吧！我訂宵夜的時候，有把你一起算上，多出來的，我們吃不完也浪費了。”
    周燦趕緊提了一份，塞給他。
    “楊醫生就別客氣啦！咱們團隊呀，周醫生一直都這麽大方，我們一直幸福著。”馬曉蘭也在旁邊插話，幫著緩解楊治的尷尬。
    “好吧！那就謝謝啦！”
    楊治收下了。
    “電話號碼是多少？我記一下，也方便聯係到你。”
    周燦主動問他電話號碼，讓楊治頓時露出一絲喜色。
    他也不傻，隻有對他的印象不錯，有著招他進手術團隊的意願，才會要他留下手機號碼。
    當即把號碼報給周燦。
    這種事情，隻能等著周燦主動聯係他。
    如果沒有聯係他的話，這件事情就沒戲了。
    楊治走了以後，周燦在吃宵夜的過程中與許醫生交談。
    “老師，您看楊醫生怎麽樣？我對他還是挺滿意的。羅士紳馬上就要實習結束，去參加規培了，我的團隊也需要一個新的幫手。”
    周燦先把自己的意見表達出來，也是為了給許醫生一個參考。
    招人的事情，雖然要許醫生幫著拿主意，但是肯定以周燦的意見為主。
    許醫生就是幫他把把關。
    “可以招進來試試。普外的米老頭，得讓婁主任出麵打聲招呼，不能引起誤會。明天我找機會跟婁主任說說，到時候有了結果我再告訴你。”
    許醫生同樣很看好楊治。
    最近兩個月，周燦其實一直在物色醫助，但是始終沒找到合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