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二章,皇宮深處的寶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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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壓抑著自己內心深處的激動,然後行禮,走進了那低矮的房屋。
沒有石階,不是高樓,甚至不是一間幹淨的房子,若不是四人親眼所見,誰能想到傳說中儲存世間一半底蘊的大虞寶庫,竟然就是這間處在皇宮角落矮小破舊布滿灰塵的房屋。
那個門後,黑色之中竟然有點點光芒閃爍,像是濃重夜色中的星光,仿若繁星重臨人間。
白久未作猶豫,他順著那條小道,腳步不緊不慢,緩緩的走進了那間房屋。
沒有吱呀的聲音,柔滑仿佛樹葉落水,一道光線從門內溢了出來,隨著白久的不斷接近,光線溢出的更多,逐漸成為一大片的明亮,把他臉上的微驚神情照耀的清清楚楚。
房屋裏溢出的光線是白色的,把他的微有稚意的臉照耀的有如玉石,他的雙眉因為對比而顯得更加黑,像極了筆直墨線。
白久不理解,為什麽門內會如此明亮,有如此多的光線,為何先前在外麵看不到絲毫,難道那些窗都是假的?
他走進了小屋,接著他的視野中出現了一片開闊。
明亮的光芒刺眼而來,但是很快眼中的白色散去,映入眼簾的是一條極為寬敞的走廊。
走廊的高度是極高的,抬頭望去,隻能遠遠的看到,在那如夜色般的頂層,有著零零散散的亮光,就像是夜空中隨意點綴的繁星。
走廊的兩側極為寬敞,甚至比之永安城的主幹道神武大道還要寬幾分,兩側的牆壁上,鑲嵌了不知多少夜明珠。忽見明亮,但卻逐漸柔和的光線,充斥著整個走廊。可以看到,在那走廊的盡頭,還有更為開闊的一片空間。
四人各自看了一眼,神情之中各有異樣,但是依舊沒有人說話,開始向著走廊盡頭走去。
然而當白久剛剛落下一步之後,便被迫停了下來。
因為他感到了一道極為恐怖的氣息,那道氣息來自走廊的所有地方,來自亮光裏的每一絲,那道氣息肅殺、神聖、血腥、暴虐,有著無數種味道,卻有著同一種本質,那就是強大,難以想象的強大。
那道強大的氣息落在他的衣衫上,落在他的眉眼上,鑽進他的肌膚,流淌過他的血管,直入他的腑髒深處,隻是瞬間便走了一遭。
白久根本無法抵抗這道氣息,在這道氣息麵前他就像是最卑小的螞蟻,根本反應過來,甚至就連抵抗的勇氣都提不起來。
那道氣息在他的身體內外流轉數周,並沒有給他帶來任何傷害,但隻是這種接觸,便讓他的神識開始劇烈地不穩定起來,如果時間持續的再長些,他的識海便會崩潰,會被這道氣息直接碾碎成粉末。
好在這道氣息並沒有停留太長時間,將傾的巨廈在快要接觸地麵的時候,忽然變成了一縷清風,輕輕柔柔地離開他的身體,消失不見。
隻是瞬間,白久的衣衫已然全部被汗水打濕。
他轉頭看了看剩下的三人,發現三人也同樣如此。
莫開更是在此刻麵露凶相,像是遇到了此生而來,最大的危機。
繼續向前,一直到走廊的盡頭,是一片極為廣闊的開闊和數條通往別處的道路。
在那開闊的中央處,有一很大的屏風擋在那裏,在屏風的身後,還有更為寬闊的道路,更能看到那道路的兩邊,木質的架子條條排列仿若沒有盡頭,在架子的上麵,各色的東西,琳琅滿目。
此處一到,屏風之後,便是真正的大虞寶庫。
天宇率先一步走了出去,道袍輕震,就這樣消失在了原地,再次出現時,已經在屏風之後,向著那整齊排列的木架,緩緩而去。
接著走出的是莫開,他似乎從空氣中聞到了什麽東西,從小在林中長大的莫開,他的感官尤其的敏銳,不多時,便向著一處地方走去。
然後是清遠,他似乎早有準備,低著宣了一聲佛號,接著恢宏的佛光緩緩升起,遠處的一處木架忽然生出了幾分感應,清遠麵露喜色,飄然而去。
最後的是白久,然而與三人不同的是,白久沒有任何的動作,他就站在那走廊的盡頭處,那塊屏風之前,怔怔出神。
巨大屏風,其上有著一幅畫。
身在此時,就如天宇這般道門清修之人也不會在意那屏風之畫,有多活生活現。更不會在此處停留耽誤有限的時間。並不是說天宇這般道門修行之人,道心不純,貪戀寶物。實則這本就是人之常情,之前更是有著一定的準備。
在進入大虞寶庫之前,甚至在走的路上,白久就在想,自己要拿走一樣什麽東西。修行功法?他本就用的劍。劍法?陳家青雨劍他還沒有完全領悟。靈藥?自己的身體,或許真的不需要。
甚至於白久想過替歐陽落帶一些東西出來,但是又想不來究竟有什麽東西適合。
最終這一係列的想法,在白久看到眼前的屏風時,全部如雲一般從腦中消散。
屏風上有畫,黑白分明,如陰陽相隔。黑色是濃墨。在那寬大的屏風之上,跌宕如山,氣勢恢宏如龍舞於九天之上,氣勢磅礴又如虎嘯於山林之中。白色便是留白,墨染邊處,白色越發寬敞壯闊,隱隱有江河奔騰之勢。
整個屏風看去,巍巍乎如高山,洋洋乎如江河,好一副高山流水山河圖。
白久看過這幅畫,甚至於他對於這幅畫很是熟悉。
聽夜宴的最後一夜,白久廢曹折一手,吳起神將暴怒出手,被天擇院院長和一位花衣男子阻止。隨後在離去的時候,那花衣男子送白久一副山水畫卷。
雖然白久事後才知道那花衣男子就是淩門三先生,文武七斌之一,但是依舊不能從那畫卷中看到什麽深意,隻是當作一副氣勢恢宏的山水畫卷罷了。
而現在,當白久看到這屏風上的圖畫後,忽然想到了在清風院那些教習的口中,總是流傳的一句話。
竹山做事必有深意。
原來那時的一副山水畫卷,竟然是在這裏臨幕的。
白久不由再次感慨,淩門學府的先生們果然個個絕頂異常,這般臨幕竟然將整座山水的氣質都刻下了幾分。
隻是不知是哪位先生?
但是想來一定不是那位看起來玩世不恭的三先生做的。
想到這些白久笑著搖了搖頭,心想哪裏可以這般猜測,人不可貌相,可是道藏典籍一直以來都很著名的一句話。
那一次得到山水畫卷,白久一看就是一天一夜,在不解其意後,便去忙別的事了。然後接下來陸續的時間裏,白久看了很多次,不知多少個夜晚因此不眠,但是始終無法參透這山水畫卷中的深意。
最終他放棄了,他以為這隻是一副畫,竹山的意思或許就是這山水畫卷中的山水氣魄,從中告訴白久一個道理,一個深意。
但是這一次,再次看到這個屏風上一模一樣的圖畫,白久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果然竹山的任何安排都是有道理的。
想到這些,白久不再理會大虞寶庫中的任何東西,也不再向前多走一步的距離,而是在能清晰看到屏風全部圖畫的地方,就此坐了下來。
如若說此時的屏風是一本書,其上的高山流水山河圖就是書中的文字。白久接下來要做的事情,就是在這短短不到三個時辰的時間內,將這幅圖畫拆解,然後再拚接。如獨一本書,連字成句,句成段,段成章,然後徹底的解讀這本書,讀懂深意。
有趣的人生總會有有趣的生活,就如蒼茫人間沒有山河哪裏會有壯闊,沒有草木哪裏會有委婉,而沒有書本哪裏會有曆史人文。
讀書萬卷,下筆如神。
走萬裏路,破萬卷書。
白久曾經走了百裏山河,從遙遠的西涼戈壁荒土,到秦嶺巍峨,再到天水磅礴,直至永安的繁榮。
而現在白久不是行山河,而是要讀懂這山河。
參破這山河大道。
此時在大虞寶庫中的四人,隻有白久一人沒有走去那琳琅滿目的木架,而是在大虞寶庫的入口便盤膝而坐。
而天宇,清遠,莫開三人,則早已經消失在了寶庫深處,在這整個天下最大的寶庫中,尋找自己想要的東西。
…………
明月當空,月華如水。
那位身穿甲胄的年輕男子並沒有站在門外一直等待,當白久四人走入大虞寶庫後,他原本一直麵無表情的神色,忽然多出了幾分凝重。
不知過了多久,遠處的石階上,傳來了緩慢的腳步聲。
黑暗之中,一個人影從中緩緩走出。
他穿著黑色的衣衫,沒有佩刀,也沒有穿甲,更看不到相貌,因為他的臉上帶著一張鬼麵,在黑暗之中越發陰森恐怖。
黑夜中緩慢走出的佩戴鬼麵男子,正是文武七斌之一,殘劍。
潛龍試舉行期間,殘劍一直坐鎮紫杉園外,防止一切可能出現,影響潛龍試的正常進行的外在原因。如今潛龍圓滿結束,放榜定三甲,太宗皇帝設晚宴邀請三甲,還有一些在潛龍試中發揮關鍵作用的功臣,其中就有殘劍。
按道理來講,此時的殘劍應該在大明宮中,接受太宗皇帝的盛宴,看那歌舞升平,與同事們把酒言歡,即便出現在皇宮之中也不會是在這裏。
但是偏偏他在了這裏。
那名身穿甲胄的年輕男子似乎早就預料到殘劍會出現,所以並沒有太過驚訝,也沒有去看他,而是皺著眉頭一直思索著什麽。
殘劍來到他的身前,作輯行禮道:“見過師兄。”
那名身穿甲胄的年輕男子,正是當今大虞最為年輕的神將——古青陽。
虞皇陛下親自冊封,文武七斌之一,大虞北方邊境雪擁關的鎮守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