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三章,立談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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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輕的神將皺起的眉頭緩緩鬆開,神情似乎從深有思考中重歸了身鞘,望著殘劍問道:“查的如何了?”
    殘劍沒有直接說話,似乎是在思索,過了片刻之後,輕聲說道:“與陳家的關係已經證實,隻是身份依舊不明。”
    古青陽笑了笑,眉頭漸漸挑起,仿若慢慢出鞘的長劍,說道:“一場潛龍試,三大坊輸了這幾十年來最多的錢。文科書院和西鳳陳家成了最大的贏家,王家卻也偷偷賺了一大筆錢。白姓少年脫穎而出,更是拿到了淩門學府的入山名額。陳家的關係查到了,連姓都不做掩飾。陳家想替他這個百年交好的家族討一個公道?留一個少年在永安城,真以為可以翻起大浪?”
    殘劍說道:“如今淩門參與,文淵肯定會第一個出麵。”
    古青陽麵若寒霜,緩聲說道:“一個不懂人情世故,隻會居於山中,沾沾自得的舊派書生,可笑也悲哀!”
    殘劍聽後,心想也隻有師兄您敢在同輩之中這樣評價那位性格驕傲至極的文淵。他思索了片刻,然後說道:“潛龍試最後一場,白久入神缺,朱尊有所反映。”
    古青陽聽後原本舒展開來的眉頭,又一次皺起,他想起了方才路過碧水潭時,裏麵傳來的隆隆聲響,心中升起一股不好的想法,思索了片刻,然後沉聲說道:“靈尊也必定是感覺到了什麽。或許這當中真的有什麽貓膩。道門與無物寺的那些人,所擔心的東西並非沒有道理。”
    聽到師兄提到靈尊,殘劍身軀微震,因為帶著鬼麵所以看不出他的表情,但是聲音卻忽然陰冷了幾分,說道:“若真是如此,淩門那些人必定也知道些什麽,但是卻為什麽執意如此?”
    古青陽歎了口氣,望著天空那輪月華皎潔的明月,緩緩說道:“仙人獨坐九天之上,行天地刑法斬邪魔外道。人要勝天,究竟要用什麽來勝?”
    殘劍猶豫了很長時間,然後說道:“師兄如何去看?”
    古青陽說道:“你我都是軍人,恪盡職守便是看法。”
    人事如此,幾家憂愁。
    對於潛龍試中的種種事端,沒有人能猜透這當中的每一個細節,白久猶如黑馬,戰勝了在這世間成名已久的諸多天才,成了榜首。
    道門天宇位居第二,天擇院莫開位列第三,無物寺清遠在第四的位置。
    這樣的排名,無非讓那些說書先生和喜歡八卦的江湖民眾猜測萬分。
    白久是清風院的學生,其背後不就是儒家正統代表,位居竹山的那座淩門學府?
    千年時間,儒釋道兵,天下四大修行派係。究竟孰強孰弱,至今沒有一個明確的區分。
    但是江湖以及廟堂都知道但卻不願提起的是,自從大虞建國以來,從大唐便一直存在的竹山淩門學府,在江湖中的地位越來越高,甚至蓋過了曾今的中洲正統教派,更是如今自稱天下正統的道門。
    無物寺遠在西洲,自稱西方淨土,依舊不爭。兵家在大虞太祖皇帝的馬踏江湖中勢力大增,但是在江湖中卻留下了一個可能流傳千古的罵名,時日已經過了百年,其在江湖中的地位越來越低,這或許就是冥冥中的恩怨悠長。
    現今虞皇皇帝,在登基一年之後便冊封雙聖,文武七斌。竹山淩門學府的院長淩來,跟隨太祖皇帝打下這片江山的總領將軍林裕,兩人坐下的七名弟子。
    竹山依舊是那個竹山,院長大人在大虞建國之初,做了二十年的相國。林裕大將軍在永安城的北城創立了紫杉園,如今雖不再主持兵部,但依舊是大虞軍方真正的全軍統領,也是紫杉園的第一任院長。
    這便是如今的天下格局,竹山,紫杉園,道門,無物寺。
    江湖中的地位,道門與儒家並駕齊驅,佛宗位居第二,兵家越發日下。
    然而真正在天下格局以及實力麵前,兵家依舊是當仁不讓的第一位,鐵甲騎兵幾十萬。哪裏是區區讀書人,或者修道之人,可以抵擋的?即便你修行境界大成,可擋一萬士兵。那麽兩萬呢?三萬呢?那麽身披重甲的玄甲鐵騎呢?佛宗子弟,修行入大成,可肉身成佛,早就金剛不壞。但是這種不壞也隻是相對而言的金剛不壞,麵對如洪流般的鐵甲重騎依舊會被推的血肉模糊。
    江湖依舊是那個江湖,天下卻不一定是誰的天下,便是這樣一個道理。
    無論是身居廟堂,或者處江湖之遠的人,或多或少的都會明白。這也是為何,竹山在江湖中的地位即便再高,在古青陽和殘劍這些後起兵家之秀的麵前,依舊隻是一個虛偽的空格。尤其是在文聖淩來不再參與朝政,更讓這些人覺的這些老舊的文人很是迂腐,難跟時代的洪流。
    古青陽喃喃自語道:“天上仙人?不知可擋我百萬雄師?”
    ..........
    竹山清風繚繞,竹林綠波如濤。
    今夜月光分外皎潔,竹山後的那垂流瀑布宛如銀河倒掛,潭水更映夜色,越發幽靜。
    離著瀑布很遠處的一方潭水前,這裏的微風從林中緩緩吹來,帶著夜色濕潤的空氣,帶著竹林特有的竹香,竟有些微微的寒冷。
    潭水水麵平靜宛如鏡麵,迎著天空皎潔明月,倒映出岸邊一老一少兩個讀書人。
    老人真的很老了,頭發已經全白,比之銀雪不差絲毫。臉上的皺紋更是如此,皆是時光流淌的痕跡。但是老人的眼神卻很是清澈,連此時天上的明月也比之不上,仿若映著磅礴碧海,仿若倒影湛藍天空。
    身穿黑色罩衣的年輕書生坐在老人的對麵,他的頭發很長,而且沒有束起,就那樣隨意的披在身後,年輕人的麵容堅毅,眉毛更是細長,看起來宛若挑起的長刀。與那位蒼老的老人相比,就如朝陽初升與晚霞西下。
    看的出來這位年輕書生的臉色很是焦急,甚至有些惱怒,隻是在這位老人的麵前無法發泄,所以臉色越憋越難看。
    看著那耿直年輕人越發難看的臉色,那老人忍不住笑出了聲,拿起酒杯給那年輕人倒了一杯,說道:“是不是不理解?。”
    那年輕人抬起頭來,看著這位老人,神色不敢有絲毫的無理,隻是有些不甘的問道:“老師出手留下仙劍,那人無理出手,為何老師不讓我下山?”
    老人笑著自顧自的喝了一杯酒,說道:“你想拆了永安城?”
    年輕人說道:“不傷及無辜。”
    老人眉頭皺了皺,神色變的嚴肅了起來,說道:“不傷及無辜就可拆了一座城?這就是你的君子之道?”
    那年輕人一時語塞,不再說話。
    老人微微一笑,說道:“我知道你是為了什麽,酒酣需要陳釀,這點其實你做的很不錯了,但是還是在關鍵的時候沉不住氣。”
    黑發年輕人笑了笑,然後說道:“老師,我不是太急,我是怕他們會傷了小師弟。”
    老人故意不解道:“誰會傷?”
    黑發年輕人心想,您這不是明知故問嗎。但是也不能不回答老師的提問,所以就說道:“自然是那些小人。”
    老人又問道:“誰是小人?”
    黑發男子說道:“冒天下大不為就是小人。”
    老人說道:“成大事者,誰不是在開始之前冒天下之大不為?”
    黑發男子不再說話。
    老人麵容嚴肅的繼續說道:“文淵啊,你終究太過急躁,沒有你師兄甚至你師弟來的平靜,憤怒會衝破人的理智,會壞了大謀,更會壞了大事。凡事終究還是要容忍的,何況你這位沒上山的小師弟,需要的就是隱忍與磨練。”
    黑發男子正言道:“老師與其讓師弟如此磨練,不如我直接下山,斬了這些磨難,還師弟一條大道。”
    老人笑道:“你這是報恩?”
    黑發男子說道:“自然是報恩。”
    老人怒擲酒杯,衝著那個黑發男子吼道:“何時我教你這樣一位蠻不講理的徒弟?”
    就在這時一位背著竹柴的樵夫,從林中走了出來,錯愕的說道:“老師,何來如此大的火氣?”
    那老人怒言道:“你問問你這個不成器的師弟。”
    那樵夫笑了笑,說道:“定是師弟又說了什麽不講理的話了吧。”
    此時竹山中的三人,那潭水邊對坐飲酒不歡的兩人,正是大虞曾經的相國,淩門的門主淩來和他的二徒弟文淵。而那位從竹林裏走出的樵夫,不是別人,正是大弟子柴樂。
    山水之間,樂悠悠,局中局外,各有人。
    ..........
    如今江湖是什麽格局,或者說天下是什麽局勢。有人很在意這些問題,有人甚至關乎這個問題,但終究有些人根本懶得去想。
    此時在大虞寶庫中的四人,就是那些懶得去想的人。
    既然現在的自己還關乎不了天下,那麽江湖就是我自己過得快活就行了。
    如何快活?自然是各有所的。
    大虞寶庫真的很大,而且裏麵的東西太過斑雜。
    當年太祖皇帝馬踏江湖,搜刮而來的東西繁多的很,全部堆積在這樣一個地方,由宮廷的官員整理了幾十年的時間,才整理成眼前這個模樣,而且還有好多依舊是堆放,沒有完全的分類。
    如若將裏麵的武學秘籍,修行功法全部瀏覽一遍,需要的時間,估計就跟大虞建國的時間一樣了。
    好在白久不需要去裏麵尋找一些東西,他需要的東西,原來一直都在門外等待著他